我心底一股邪火窜了上来。
该死?
有谁是天生该死的?
“虚无道长心怀天下,银潇作为一湖之神,每一个都为了守护万千生灵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你凭什么说他们该死?”
我冷怒出声,手下的黑金匕首已经蕴含着幽蓝的气机朝她砍去!
“赵莹莹”后退一步,险险躲避开来,冷笑一声,挥手一甩,锋利的长剑已经展开,一双杏眸满是阴鸷。
“你知道的只是现在,那么前世呢?你又知道什么?”
“一个湖神,想要修炼,又要汲取多少生灵的精气,水裔修行从来靠的都是汲取同族精血而成,你口中的善人,在那些死去的生灵的眼中,也许就是十恶不赦的人!”
“赵莹莹”说话间,左手一晃,纤纤玉指之间展开一道黑色的结界,随后右手中的剑朝我刺来。
我横刀阻住,心中却猛然一颤。
虚无道长的前世?
银潇是吞噬同类才获得了今天的修为?
这些消息像爆炸一样强行灌输给我,这是我完全不能接受的。
我突然想起初见银潇的时候,那时候的它还是一只巨大的螭吻,和成了精的水蛭争斗,我出手相助以后,它告诉我,水蛭想要吞噬它,这样才能有更高的修为。
难道说,这才是水裔的本质吗?
我咬牙,却甩头将那些负面的想法赶走。
不!绝对不可能!
“当初银潇是为了救我才会被你说杀,虚无道长也是被你蛊惑控制,才会被那诛龙刀所伤。”
我刀刀锋利,手下的攻击丝毫不给“赵莹莹”喘气的机会,并趁机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想挑拨离间,为你的残暴找借口!”
“赵莹莹”眯起眼睛,几招之下,竟然被我打得节节败退。
她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恐,随后骤然改变了进攻的方向,朝着躺在地上的陈如玉释放出一股黑气!
我立刻朝着陈如玉扑过去,凝神聚气,大手一挥,一道蓝色的气机护在了陈如玉的身上。
这时候我才发现,“赵莹莹”只不过是放出了一股烟雾弹,陈如玉有贵气护体,根本就无伤大雅。
可就在我飞身朝着陈如玉的方向过去的瞬间,“赵莹莹”就已经朝着寺庙的门口跑去。
“宋九,下一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甩下这句话,她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之中。
我收起保护咒,面前的陈如玉却还在昏迷之中,我凝神聚气,拟出剑指,点在了她的几个穴位上。
可是陈如玉却还是毫无反应,眼珠在眼皮下一直转,似乎沉溺在某个梦境之中无法自拔。
……
与此同时,陈如玉的梦境中。
自从被黑气拽进去以后,陈如玉便努力在找出口,奈何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东西,直到——
不远处一道白色的亮光,细微如黑布上被戳破的一个小孔。
陈如玉摸索着朝那亮光走过去,那白点却越来越大,逐渐扩散开明亮在眼前,她下意识地用手臂遮挡,那明亮便将她笼罩其中。
不过几秒钟,陈如玉放下手,才发现自已置身于一个地宫之中,面前的景象再熟悉不过——
虚无道长跪倒在地,长刀贯穿了他的身体,血迹顺着刀尖往下流,泊泊的滴到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血花。
“师父!”
陈如玉尖叫一声,想要冲上前,但是持剑人却缓缓的转身,露出了一张格外熟稔的脸。
“宋九?!”
陈如玉后退两步,脚下有点软,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小玉……”
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求救的意味,虚无道长朝着陈如玉伸出手,眼神中蕴了几分祈求。
“救我!”
虚无道长颤颤巍巍的说出这句话,陈如玉犹豫了半晌,终于拿起身边的桃木剑冲上前。
但是就在靠近的一瞬间,她好似看到了虚无道长嘴角的一点笑意。
“杀了他!”命令式的语气,简明扼要的三个字直接让陈如玉浑身冰冷。
“什、什么?”她有点不知所措。
看着居高临下拿着长刀的男人,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着实有几分凉薄。
眼前是虚弱流血的师父,挣扎出声:“杀了他!小玉,杀了他,你就能救活我!”
陈如玉怔住,捏着桃木剑的手微微颤抖。
“师父……”
她错愕的举起手中的剑,却不知道剑锋向着谁。
“小玉,难道你不想救活为师吗?只要杀了他,杀了宋九,你就可以复活我!”
蛊惑的话语带着魔音一般,陈如玉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最后还是放下了剑。
“师父,我不能……宋九他是好人……”
“好人?!”虚无道长冷哼一声,用手攥住了那长刀,声音里明显染上了一层怒意:“小玉,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有了这个穷小子,就要抛弃为师了吗?”
“难道你忘了自已是什么身份了吗?他可是杀了待你如父的师父!”
陈如玉手下一颤,抬头看向一边的“宋九”,只见他手下还微微一拧,那刀锋反转,虚无道长更是痛苦的闷哼一声。
“不……不是的……师父!”
陈如玉跪倒在地,想要伸手帮忙,但是虚无道长却依旧愤怒开口:“小玉,帮我杀了他,杀了他,我就能复活!”
复活!
这两个字好像魔咒一般,在陈如玉的脑海之中缭绕。
是啊,能让师父复活,这是一个多么让人心驰神往的噱头。
可是面对那张熟悉的脸,她却根本就下不了杀心。
她紧闭双眼,有两个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发生争执。
“杀了他,杀了一个上门的赘婿,一切就都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不,不行,不能滥杀无辜,那可是宋九,是地藏!”
“小玉……!!”
虚无道长的一声怒吼让陈如玉瞬间回神,她看着眼前虽然被重伤,但是依旧火冒三丈的师父,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
“不……你不是师父,师父不会要我做这种事情,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