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相,其实也是极具风水学之说。
从面相上看,陈如玉,天生就自带贵气,命格注定不凡。
且,则贵气,不仅于已有利,于他人,也大有助益。
所以,当初爷爷设立的风水局,不过是锦上添花。
而真正可贵的,其实是陈如玉自已。
我之前还想不通,为何爷爷非要用这么大的代价,换来一纸婚约。
现在,我知道了。
我生来不详,本就命带阴煞,命克至亲之人,母亲为生我而死,父亲和爷爷都落得个横死的凄惨下。
所以,必须有一个“贵妻”相助,帮我避开灾祸,这才能保我顺遂。
甚至,帮助我,活下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爷爷在绝命书上,都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一定要来陈家完成婚约。
所谓的传宗接代,根本就不重要。
只不过是个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陈如玉的命格,相助于我。
也难怪,就连孙大力那种人,都一直想方设法的惦记着我这未婚妻,用尽一切办法哄骗陈广将女儿嫁给他做儿媳。
此时,陈如玉亦是察觉到了陈家的异常,颦眉道:“家中的事情我听说了,但是怎么不见我妈?”
陈广一诧,眼神闪烁,才道:“你妈……不太舒服,现在在医院。”
“什么?”
陈如玉惊讶之下,神色不免染上一层责怪之意。
“那您怎么还在家里?”
我抱着肩膀,很想点点头。
是啊,自已老婆都送去医院了,可是这陈广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跟我打哈哈。
看来,这陈广是恨不能赵兰再早点去了。
面对女儿的质问,陈广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把矛头指向了我。
“这不是有客人在吗?我走不开。”
陈如玉明亮的星眸骤然转向我,视线落在我脸的大黑斑上,有几分诧异,但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露出嫌弃的表情。
“不好意思,是我们家招待不周,但是现在家母有事,我们要先去趟医院。”
她略表歉意的对我开口,旋即转身,准备亲自去开车。
我于心不忍,便说道:“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猜测她可能不记得我了,或者根本就不认识我。
那年我已经九岁了,知道自已的长相异于常人,又怎么能轻易的出面见人。
所以,她不认识我,也情有可原。
许是太过担心赵兰,陈如玉对我的跟随没有异议。
管家备好了车,一路飞奔,开到了医院。
病房中。
赵兰正躺在病床上,依旧的脸色苍白,可这一次,这苍白之中,竟然带了几分青色。
我凝神聚气,看到那黑气一直还缭绕在她身体的周围。
身着白大褂的医生递来了体检报告,对着一脸焦急的陈如玉道:“陈女土,您母亲并没有什么大碍,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只是……”
陈广此刻才一脸担忧,打断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暂时没有找到她昏迷的原因,还是建议留院观察。”
医生说这话时候眉头紧皱,显然也百思不得其解。
陈广的眼神闪了闪,转而看向身边的女儿征求意见。
陈如玉点了点头,随后跟随医生出去低声交谈了几句,这才回到病房,并关上了房门。
她来到赵兰的床边,拨开她的眼帘仔细检查了一番。
随后伸出两根纤纤玉指,双指并拢,在赵兰的人中穴,风池穴,太阴少阳穴等八处各点了一下。
这是武当派道教的手法。
名为双龙金针指。
双龙金针指,其原型是武当派祖师爷张三丰在顿悟八卦之时,自创的一套指法。
此功内外兼修,尤其适合点穴。
意在将全身气与力集中到食指和中指间,先炼意,再注入气,在意守入静的前提下,用自身的精气,凝于指尖。
原本是用来贯通任督二脉,修养气机,后经北朝玄南大师张承渊结合医术,以指为针,利用人至纯的精气,专门治疗一些癫狂邪症,同时也能醒人心神,救死扶伤。
陈如玉的手法尚可,但力道却不足,我虽有幸在梦中的书里看到几点,却不如她熟稔。
但即便如此,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但赵兰中的颇深,加之死气入体时间过长,有些耽误了最佳时机,此刻,哪怕虚无道长前来,使出全力,也很难将她唤醒。
最多也不过就是阻住死气不再蔓延。
更何况陈如玉的道行尚浅。
这几下,不痛不痒。
陈如玉见到指法无用,望着床上一脸死气沉沉的赵兰,怔怔出神。
陈广则因为被折腾了一整天,颓然的靠在椅子上,一脸的疲惫。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又不好说些什么,只好转身离开。
可熟料,我前脚刚走出门去,后脚陈如玉便跟了出来。
我有点尴尬,想转头过去,却不料她率先开了口。
“宋九?”
音色淡淡,甚至有点高冷。
与白天在丰阳山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只微微颔首,说:“对,我是。”
陈如玉的眼神明亮又清澈,我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踌躇的功夫,脸颊就不争气的滚烫起来。
陈如玉沉声:“谢谢你来医院看我妈妈。”
我摇头表示不用客气,有点不知所措。
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我还是这样。
原来,她也是记得十年之约的,记得有我这么个未婚夫。
只是,不知道陈如玉对这一纸婚约的态度如何。
虚无道长跟我说过,陈如玉跟她的父母不一样。
但,婚姻大事,草率不得。
听说陈如玉之前出国留学过,对这种媒妁之言的包办婚姻,大抵是抵触的。
我实在不知,她究竟对我,又是怎样的想法。
我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陈如玉那双清澈明媚的星眸。
心脏,不可抑制的狂跳。
不曾想,陈如玉也只是轻轻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转身过去,眺望窗外的夜景。
我有点尴尬,只好干咳一声道:“我……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转身,落荒而逃。
身后,似乎有一道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