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也有用尿遁逃跑的时候。
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却意外的发现,我脸上的黑斑,淡了一点点。
错觉?
我摸了摸,上面依旧有点硬邦邦的触感。
叹了口气,有那么一分钟,我竟然觉的,这斑,可能会消失不见。
很快,摇摇头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等我再回到病房时,却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长褂,光头锃亮,精神焕发。
这,不是先前遁走的孙大师吗?
我才一进门,就听到孙大力神神秘秘的对陈广道:“嫂嫂啊,这是被怨气缠身了,你把她送到医院来,没有用啊!”
“怨气缠身?”
陈广赶紧摆摆手,“孙大师,你真是关心则乱,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怪力乱神之说,我爱人就是受到了惊吓。”
我心底冷笑一下,还这是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之前自已信奉风水,现在居然说是怪力乱神?
看来真的如我所料,这老头,八成是在外面有人了。
正思忖间,视线掠过了孙大力那卤蛋一样的脑袋,却骤然盯住一处!
在他肥肉堆积的后脖颈处,隐隐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刺青。
那形状……像极了灵纹玄武!
灵纹玄武……玄武?!
我瞬间头皮一炸,想到之前那个鬼婴手臂上的玄武,竟然跟眼前这个刺青,格外相似。
愣怔之下,我下意识的看向了不远处的陈广。
此时他正被孙大力忽悠的云里雾里。
但依旧坚持死咬着这跟鬼神无关。
想到我之前化身龙九,拽着他的衣领质问时,并未发现他身上有什么纹身。
再看看床上双眼紧闭一脸痛苦的赵兰。
所以……?
我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知道为何,此刻,我看着陈广的脑袋,好像听到了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我轻轻关门,发出了一点声响。
孙大力闻声转头,才瞥了我一眼,就忍不住奚落道:“呦,这不是风水大师宋怀义的孙子,宋九吗?你之前既然说会风水,不如先过来看看陈太太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皱起眉头。
合着这孙子在这里等着我呢。
想趁着陈如玉在的时候好好显摆一通,顺带踩我两脚。
做梦!
嘴角扯起一丝讥冷的笑,我点头道:“好,那今天我就教教你,怎么以风水治病。”
我走到赵兰的面前,装模作样的掀起了她的眼皮看了看。
随后,伸出手,掐中指,一通乱晃。
口中振振有词。
像极了那些年,村里跳大神的神棍。
但,外人看来,的确像是在以风水看病。
赵兰昏迷不醒的原因,我早已看出来,之所以这样,也是为了糊弄一下孙大力那个二傻子。
手拿把掐半晌,我才幽幽道:“赵姨这不是什么怨气缠身,而是死气入体。”
“死气侵入体内,导致浑身穴位封堵,精气不通,所以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我话音刚落,陈如玉的脸色就骤然一变。
估计是没有料到我还有这样的本事,有些意外。
陈如玉一直跟随虚无道长修行,赵兰的状况,她多多少少能够看出来些。
而我说的话真假参半。
有一半是说给陈如玉听,有一半,则是用来忽悠旁边这两个人。
这其中的真真假假,我相信,聪慧如陈如玉,必然能听出其中的关窍。
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身体上的风水被破坏,其实就是死气赵兰自身的精气混乱,扭转不过来而已。
但是陈广一直在坚持唯物主义。
“小九,你一个年轻人怎么也搞起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来,我看她根本就是受惊过度,才会昏迷不醒。”
听到这里,陈如玉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我也暗叹一声。
父母是贪财好恶之徒,却也离心离德,根本就不在乎对方的死活。
甚至还想方设法的要弄死对方。
这就很狗了。
但那孙大力听到我话,却“嗯”了一声。
双手负后,佯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说道:“这小子说的有点道理,陈大哥,你可不能不听劝啊!”
我微微颦眉,这个孙大力,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会帮腔作势了?
正思忖间,他的本来面目就露出来了。
“我说陈大哥,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要是嫂嫂没了命,你们陈家一个都跑不掉,下一个就是你!”
我愣了愣,合着,这是为自已的老情人打抱不平了?
虽然话糙理不糙,陈家的确危在旦夕,但我怎么听怎么都有种威胁的意味。
果然,他接着道:“既然小玉也在,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陈家是被恶鬼缠上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还在一夜之间经历了这么多?”
一听到事关自已的性命,陈广也没有先前淡定的样子了,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真……真的吗?”
孙大力冷笑一声:“不然你怎么解释今晚陈家发生的一切?”
想到之前的鼠患和蚁灾,陈广更加慌张,吞了口口水才道:
“孙大师,你之前不是说,是陈家的风水出了问题,只要修复风水局,这一切就会恢复如初吗?”
“陈家的风水确实有问题,但我也修复了,可不管怎么样,都架不住有人暗害。”
孙大力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你仔细想想,陈家的变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天雷为什么会劈桂木,又是谁笃定的暗示,十二点之前,陈家就会出问题?”
“之前是谁和我下了风水赌局,陈大哥,你不会忘了吧?”
孙大力字字戳陈广的心窝,三五句话就把他忽悠的七七八八,他信以为真,掠过的眼神都染上了一层阴戾的狠意。
可是,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跟我说。
毕竟,我背靠“高人”,即便孙大力说的天花乱坠,但想要解决风水问题,陈广还是想另寻他人。
而“地藏龙九”,才是他的第一选择。
反观这孙大力,之前弄巧成拙,为了推卸责任,也是想方设法的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这陈家前园的桂木,可不就是他用铁器折腾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