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吻银霄的语气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能看得出,它没有说谎。
前有凶兽,后有邪龙,家里还压着一直鬼婴。
这陈家,可真是倒霉带冒烟,这样下去,家破人亡都是轻的。
现在,这水蛭精只不过刚刚开始尝试吞噬同类,就已经将死气蔓延到整个庆阳湖了。
要是真的化成了邪龙……别说是陈家,恐怕整个丰阳城都会跟着受牵连,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我阴沉下脸,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螭吻继续道:“这水蛭,入夜以后便异常凶猛,所以才会在晚上来找我的麻烦,今日承蒙大师出手,它应是一时半会不会再来了,要再对付它,只能等到明日了。”
“好,那就明天,我会想办法帮你对付水蛭精。”
“多谢大师,我无以为报……”
“行行行,”我忍不住摆手打断它的客套,“你只需要记得帮我取千年珍珠就好。”
那螭吻千恩万谢了好几遍,才转身潜入水里。
说实话,就算是我想今天动手,只怕也不行。
现在我会的术法实在少的可怜,总不能血洒庆阳湖吧?
为今之计,只能再去找黑蛟了。
……
回到陈家,拒绝了献殷勤的管家,直接上了二楼。
关好房门,盘腿入定,打坐,掐子午决。
再次见到黑蛟,我总算安心了一些。
“无事不登三宝殿。”
它一见到我就冷冷的吐出这句话。
我搔了搔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点头。
“的确……是又有了棘手的事情。”
“讲。”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黑蛟没有那么直白的拒绝。
“庆阳湖底,有一直成了精的水蛭,黑气缠身,要化邪龙……”
“化龙?”
黑蛟嗤嘲一声,语气讥诮不已:“凭它也配?”
我有点意外:“你的意思是?”
“就它那点道行,要不是那死气助力,它连条虫都不配做。”
闻言,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你……”
“很奇怪我怎么知道的?”
黑蛟看穿我的心思,盘起身子,语气很凉:“你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不会透过你去偷窥,但这死气,我还是感觉的到的。”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这细微的表情,却被黑蛟敏锐的捕捉到。
黑蛟有点不屑,只问道:“你是怎么招惹上这种东西的。”
我把庆阳湖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黑蛟听完,点了点头,才道:“这水蛭精,倒是不难对付,毕竟,你体内现在有一颗五百年的大蚺内丹,你且附耳过来,我告知你方法。”
黑蛟低声细语,我字字句句如数家珍,记在心上。
然后才想起了什么,问道:“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学一些变换或者飞天遁地的术法,我现在的身份……不太方便。”
黑蛟有点意外,却在听到我这样说以后,语气才没那么冷了,道:“那几本书上有,你可以研习一番。”
说完,转身离开。
我翻开那泛黄的古籍,仔仔细细的寻找。
翻了半晌,没有找到飞天遁地的法门,倒是看了一处化形的术法。
许是研习的还不够的缘故,这书上很多的东西,我其实都还一知半解。
书上交代,要运转内丹之气,配以口诀,才能幻化外形。
但我能力有限,也只能读懂前面一部分,后面的实在太过深奥。
我合上古籍,心随念动。
气沉丹田,感受大蚺内丹之力。
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便触到了那内丹的气机。
可以了!
我调匀气息,尝试缓缓运转内丹力,掐诀念咒:“吾心惟神,以念化形!”
话音刚落,周围便有淡淡的气息迅速升腾环绕,至脖颈起,黑色的长袍蔓延落下,身上的鳞甲也自动覆盖。
我睁开眼,有些惊喜。
之前身上的运动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黑色的长袍,那布料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轻轻触碰,仿佛水在手上流动一般丝滑。
长袍斗篷的后面还有一个兜帽,我拿起来带上,很是满意。
这样,我就不必每次出现的时候,把衣服换来换去了。
退出神识,周围的环境已经换成了陈家二楼的小卧室。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了一次幻形的术法,确保成功以后才安下心来。
跑了一晚上,一身臭汗。
好好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心中却不免有点思绪万千。
陈家的风水,水池里的鬼婴,丰阳山的死气,庆阳湖的水蛭精……
全部在我的脑海中一一划过,可最后,画面却定格在了陈如玉的脸上。
我吓了一跳,可她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倩影,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突然意识到了点什么。
我帮陈家,是为了维护爷爷的名声。
爷爷让我娶陈如玉,是为了保我的命。
那黑蛟却说,我若是娶陈如玉,便是我身死之时。
可即便我不娶陈如玉,也活不过二十岁。
要么被黑蛟吃掉,要么被煞气反噬,
爷爷千辛万苦为我筹谋到现在,我竟然连个保命的法子都没有想出来。
苦笑一下,看来,这婚要不要结,还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我赶走恼人的思绪,翻了个身。
明天,除妖!
……
一夜梦境,光怪陆离。
我是被外面施工的声音吵醒的。
打开窗户一看,意外的发现一个熟悉的瘦弱背影。
那不是陈广吗?
彼时,陈广正忙着指挥一群人修缮园林。
我微微颦眉,下了楼才知道,陈广让那位叫小杨的冷艳女秘书去医院照顾赵兰了。
自已亲自回来“监工”?
呵,只怕建工是假,害怕我调查亭子底下水池里的鬼婴才是真。
我不免觉的好笑。
这鬼婴,究竟是不是陈家人,还两说!
这件事,我思来想去,除了陈广自已作死以外,那就只能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赵兰和那个孙大力,关系匪浅。
陈广认为,孩子是他的,如今那孩子成了鬼婴,他自然忌惮。
我先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有玄武在侧镇宅,不可能有除家宅祟以外的东西进来。
但,我低估了这些人会的歪门邪道。
直到看到孙大力后脖子和鬼婴一样的纹身,我才知道这鬼婴,为什么敢在陈家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