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着这两个人互相胡扯,我环顾店铺一周,才发现这店真的下了血本在做。
所有货架桌椅竟然都是用金丝楠木做的,但,架子上摆的,大部分却都是赝品。
这种情况,也只能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做赝品起家,坑蒙拐骗搞来的这一套,自然是要装点好门面。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面上这些,其实都是用来糊弄散客的,真正有的货,不会轻易拿出来。
陈如玉和人侃侃而谈,一边看向我眼神示意。
我心领神会,拿起一边描青花的瓷瓶上前。
“这位小姐,请问这个多少钱。”
那女人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上下打量一番,才扯唇笑了笑。
“先生真是好眼光,这青花瓷,是明代的,才拿来不久。”
“只是,从来都听说陈先生喜欢金玉一类,没听说他喜欢上瓷器了,最近新来了一对如意,不如先生看看那个?”
一句话,稳准狠,直戳心尖。
不出我所料,这女人果然不好对付,看似推诿,实则试探。
我笑了笑,才想到戴着口罩,她也看不到,索性就撇了这些没用的虚假表情,只沉声道:“知道陈老爷子不喜欢这种,只是既然要送见面礼,自然是挑点上乘的。”
这青花瓷,上面的“气”并不多,应该是清末民国初期,而且是官窑私藏,糊弄不懂人就算了,糊弄我,差点火候。
这女人一诧,看向陈如玉,有点错愕的笑:“陈总……您这是,好事将近了?”
陈如玉一怔,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瞪了我一眼,却没有否认。
一向伶牙俐齿的小妮子,含含糊糊的回应:“也没有,只是日常而已。”
我一咂舌,本想假装个朋友,却不料竟然被这两人误会了,实在尴尬。
我轻咳一声,视线乱转,本想借着这个青花瓷瓶跟老板套近乎,这种东西,若不是为了正风水,一般不会有人来买。
更何况我还要最少康熙年间的,这会儿要找这种东西,只能旁敲侧击,或者去外面的地摊上转转。
那美女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莞尔一笑,才道:“既然是这样的,那我也不跟你们白饶了,这瓶子,二十万。”
二十万?
我真想甩她个白眼。
果然是精于算计的女人,这种胡说八道也能开得了口?
放下瓶子,拽着陈如玉转身就走。
陈如玉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女人率先皱起眉头。
“这位先生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嗤笑一声,“掌柜的既然跟陈家相熟已久,且知道陈家在丰阳城的地位,杀熟这种事也做的忒不地道了,一个清末民初的瓶子,还是官窑,居然开价二十万?”
在有权有势的陈家面前,这二十万可能根本不算什么,但在我这种穷人面前,多一分都不行。
可以美名其曰,有钱花在刀刃上。
那女人一愣,根本没有料到我能准确的把花瓶的年前起源说清楚,毕竟,我只看了两眼。
陈如玉至此也明白过来,倒是也没有出声。
这种时候,一个人唱黑脸就够了。
那美女干笑一声,才讪讪道:“没想到先生是行家,是我眼拙了,还请先生不要见怪。”
所谓人靠衣装,估计这女人也是因为最开始见我其貌不扬又穿着普通,又因为陈如玉的关系,所以并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眼下被拆穿,又想笼络首富,自然收敛了不少。
“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要是不介意的话,可否进来谈谈?”
那女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来到门前,做小伏低的样子格外殷勤。
我微微侧首,才淡淡道:“既然这样,那还是有的谈的。”
这一次,那美女毕恭毕敬的把我和陈如玉请到了内侧,斟茶倒水,格外注意。
我没有碰那茶水,只是无声打量起内室的东西,这里面的架子只是用了普通的红木,但上面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
不管是青铜小鼎还是釉白瓷器,各个“气”韵十足,尤其是最顶上的一把黑鞘匕首,散发着橙黄色的金气,甚至,隐有杀气在蔓延。
见过血的东西,需要驯服。
我喜欢。
那女人见我四处打量,便立刻有眼色的把最顶上的匕首拿了下来,摆到桌子上。
“先生若是喜欢,这个价格可以谈。”
那女人说这话的时候言辞闪烁,但眼底的期盼却是真真切切的。
这态度,很怪。
匕首这类利器,要不是有专门收藏癖好的,根本就不会有人买,毕竟大家买东西回去,不是图个吉利就是摆着欣赏。
这种带有戾气的东西,一般只放在博物馆里。
所以这会她看出我对这个感兴趣,才极力向我推荐。
但我怀疑,这其中,还有其他原因。
既然我能看出这匕首沾了人命,那么估计他们也是知道一二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迫切的想要我拿。
为了试探,我只装作淡淡的模样:“我不是很感兴趣,只是想给……如玉的父亲挑一个好的祝寿贺礼。”
那女人的笑意闪了闪,随即才道:“有一对上好的如意,我这就让人送过来。”
“不过……这位先生,您真的不看看这匕首了吗?虽然年岁不长,但却是货真价实的东西。”
我摆了摆手,才道:“我这个人一向对奇奇怪怪的东西感兴趣,只不过这一次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个。”
那女人有点无奈,甚至难掩眼底的失落。
不一会送如意的人上来了,我瞄了一眼,没什么灵气,中规中矩,若真的是为了送人,确实是一对拿得出手的东西。
我看向陈如玉:“你觉得呢?”
陈如玉不明白我的意思,只含糊的点头道:“你看好就可以。”
我点点头,陈如玉便掏出了黑卡,与那女人商议价钱。
陈如玉是个商人,也有些经验,所以买这种东西驾轻就熟。
但那女人的注意力始终在我身上,付完钱以后仍旧忍不住问我:“先生,您就没什么需要的了吗?”
我知她是暗示我拿匕首,却略做思考状,才沉声道:“要这匕首不是不行,只是我这个人有点小爱好,喜欢风水之器。”
顿了顿,看向她,仿佛不经意的问:“不知道,贵店有没有八卦铜镜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