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老中医,我下楼,刚好遇到陈如玉。
“今天有空吗?”
我问她,陈如玉点点头。
“是要去找深海珊瑚吗?”她细细打量我一番,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担心:“宋九,你的身体可以吗?”
我活动了一下,才笑道:“不用担心,已经好很多了。”
这深海珊瑚已然在我房间的背包里了,所以说今天出门去找深海珊瑚,其实就是个幌子。
昨夜我仔仔细细的将把珊瑚手串研究了一番,才发现这每一颗珊瑚上,都在很小的地方,雕刻了一只玄武。
这阵脚,也是极其讲究的,如今这珊瑚上已然雕刻了玄武,正好可以顶替西方的桂木。
八卦铜镜,原本就是道教的东西,集八卦阴阳大阵于镜子之中,所以无需画蛇添足加工。
所以,唯一有点棘手的,就是这鸡油红蜜。
如果只是单纯的蜜蜡,灵性还远远不够,需得借助青龙神兽的气机,才能够镇压住东方青木的位置。
既是要借,便是要雕刻,才更加传神!
出了陈家,我才把这个想法跟陈如玉交代清楚,她点点头,才道:“若是要雕刻,必然是要找一位雕刻大家,否则真的就是浪费了这个上千年的蜜蜡了。”
陈如玉的话正合我意,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她便开车带我去了丰阳城几个雕刻大师的居所。
我认真挑选,可看了几位大师的作品,眉头却越皱越深。
这些大师,虽然刀功了得,但雕刻出来的东西,却带着一股子商业气息,毫无灵性可言。
这雕刻,一讲究刀工,二讲究传神,第三便是灵气。
若能达到这三点,便是传世大师。
只可惜,目前为止,我并没有看到这样的人。
若是让他们雕刻千年蜜蜡,属实有点暴殄天物。
这事儿,既然讲究,就决不能将就。
陈如玉心明眼亮,走了几个雕刻大师的家,便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再次上了车,陈如玉便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有点意外,因为她联系的,居然是她的师叔——虚竹。
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兜兜转转,居然回到了虚竹道长的身上。
据两人电话里交谈的来看,这虚竹道长,有一个忘年交,人称“三疯老怪”,生平痴迷于雕刻玉石。
但是这老怪人如其称,脾气极为古怪,日常便是三疯:疯采石,疯雕刻,疯喝酒。
三疯老怪自已独居山林,若想请他雕刻玉石,说法却极多。
他这人,有叁不雕。
上门求雕刻之人不合眼缘不雕;
玉石材质不入眼不雕;
所雕刻图案若非上乘不雕刻。
也就是说,能看上你是一回事,雕刻什么东西,他说了算。
虚竹道长在电话里询问了陈如玉的地址,说过来找她,这会儿就带她去见那位往年交。
挂了电话,陈如玉有点踌躇,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
“那个……等下见到我师叔,你不要惊讶。”
陈如玉说这话的时候,眉心微微皱起,似乎是想笑,但是又有点难为情。
我大为不解。
可等我见到虚竹道长以后,我才知道陈如玉为何支支吾吾了。
远远的便有跑车的轰鸣声传来,转头看去,只见一辆明黄色的宝马朝着这边飞驰而来,而那上面开车一脸不羁的,不是虚竹道长又是谁?
目瞪口呆。
陈如玉忍俊不禁的笑出声。
这……
纸符黄的颜色,车身还不忘画俩八卦图。
真……开车跑车去捉鬼。
车子猛地停在我们旁边,虚竹道长一身条纹西装革履,头发梳成了油光锃亮的大背头,那一撮山羊胡,竟然也成了时尚的标杆。
最离谱的就是,他衬衫上的蝴蝶结,方扣居然太极阴阳。
时尚前沿与道家的结合。
我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些东西都被玩儿坏了。
虚竹道长拿起墨镜戴上,朝陈如玉招了招手。
“小玉,上车!”
陈如玉走过去,打开车门,示意我先上。
“这多不好意思。”
我说着,直接坐到了虚竹道长旁边的副驾驶上。
虚竹一见到我,顿时眉开眼笑,“师侄啊,你这位朋友年纪不大,但是本事却不小,上次那颗千年珍珠,当真是个好东西。”
陈如玉淡然一笑,许是想起之前在病房的事情,所以并未说话。
虚竹看着我,眼底都是欢喜。
“这位小兄弟很对我的胃口,想来,多半也对那徐老怪的胃口了。”
嗯?
吞了一颗千年珍珠,能不对胃口吗?
我哭笑不得,虽然当日陈广自已作妖,但到底也是让虚竹道长捡了个便宜。
大约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虚竹道长这一次才各种想尽办法帮忙。
不过我倒是对那徐老怪产生了几分兴趣,能和虚竹道站交上朋友,确实有够怪的,一个暴脾气,一个痴迷狂。
我想了一下,仍旧还是忍不住道:“虚竹道长……与平日里修炼的模样,的确有所不同。”
虚竹道长挑起嘴角,痞气十足的笑了一下,一边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轰出去几百米,在一片轰鸣声中扬声喊道。
“清静无为,顺其自然,沿道而行!”
“从前的前辈们实在太苦,出门做事最多起码,大部分时候都是靠一双脚,那是当时的道,现在时代进步了,改用车,就是现在的道。”
“世界变化莫测,有道行之,我原本也是沿着世界的轨迹,入乡随俗,开个车而已,洒洒水啦!”
我被这一番“道”义说的哑口无言,只能笑笑。
道教和风水学原本就是同根同源,有一定的共通之处。
只是我没料到虚竹道长居然是个家财万贯的富二代,人到中年顿悟出家,却依旧脾性张扬,脾气火爆。
不过,也是个性情中人。
这虚竹道长将跑车开的像火箭一样,颇有一种给双翅膀,哪里都是跑道的既视感。
一路飞驰,大约开了半个小时左右,便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山脚下。
虚竹道长熟练的将车子停泊,便招呼我们上山。
此山看起来并不算高,风景却格外秀丽,竹林茂密,溪水潺潺,倒真是一处世外桃源。
独树一帜,清风徐徐。
我们跟着虚竹道长一路踩踏青石台阶上山,走了大约二十几分钟,便远远的看到几间砖房。
竹子栅栏包围着一片菜园,有个披头散发满脸胡茬的中年人,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一摇一晃。
左手盘着一串白色的珠子,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将一边的炒黄豆丢到嘴里。
吃到兴头上,还不忘把手里的豆子丢给不远处的满地找吃的鸡身上,引得一阵鸡叫。
想来,这人就是徐老怪了。
秋裤短袖大拖鞋,胡子拉碴的闭目养神。
的确有点怪。
“徐老怪,你看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虚竹道长远远的就开始打招呼,谁料这徐老怪才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嗖”的一下站起身来,一把黄豆扔出,直逼虚竹道长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