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竹道长身形一闪,像是已经非常熟练,极快的闪避开那些黄豆。
陈如玉跟在他的身后,却完全措手不及。
我眼疾手快的冲上前去,一把扶住陈如玉的肩膀,然后反身用我的后背,将那一把黄豆挡住。
“噼里啪啦!”
豆子打在我身上,全部掉到了地上。
一群土鸡挥舞着翅膀冲出来,陈如玉吓了一跳,慌乱中躲到了我的身后。
“哎呦,小兄弟不错啊,有两下子!”
虚竹道长一边调侃,一边带着的我们走进小院,可那徐老怪却已经在叫嚣。
“你这个臭道土,没事就想跑来偷我的酒喝!”
那言语间皆是揶揄,虚竹哈哈大笑,看得出,两人的关系极好。
这徐老怪,看上去不修边幅,油头大脸,倒是神采奕奕,笑声爽朗。
可当他的视线落到我和陈如玉的身上时,瞬间脸色一变,沉声道:“我当你带两只烧鸡给我,怎么带了两个陌生人?”
这徐老怪,脸色说变就变,很是警惕的打量起我们。
虚竹道长大步流星的朝着徐老怪走去,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才道:“你看看你,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女人一样说变脸就变脸,我能带陌生人来见你吗?”
说话间指了指陈如玉和我,“这小妮子,是我师侄,那个,便是对我有再造之恩的小兄弟,来来来,给他们笑一个!”
徐老怪冷哼一声,直接甩开了虚竹道长的手,丝毫不给面子,只道:“我说你怎么最近意气风发,吃了颗海狗丸年轻了,就开始不知轻重了。”
他嘲讽完虚竹道长,转头看向我,眼神很是犀利,冷声道:“二位贵步临贱地,有何贵干?”
“徐叔叔……”
我拦着想要说话的陈如玉,上前一步道:“徐老爷子,我们是专程发来找您雕刻点东西的。”
既然是三疯老怪,那么开门见山才最重要,若是寒暄客套的套近乎,说不定还会被赶出去。
徐老怪闻言,皱起黑浓的眉毛,脸上浮起怀疑之色,“哦?找我来刻东西的人多了,你们二位,能有什么东西需要刻?”
没有赶人走,说明眼缘这一关,算是过了。
我松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那拳头大小的鸡油红蜜,展开缎布,鸡油红的蜜蜡便展现出来。
递到徐老怪的面前,他的眼睛已然瞪得老大,一秒钟都不肯移开视线。
“这是……”
“鸡油红蜜!”
“正是。”我点点头,语气诚恳:“晚辈前些日子在玉石市场得此石,但却一直不知道雕刻什么,如今承蒙的虚竹道长牵引与您相见,还请您鉴赏。”
那徐老怪闻言,眼底都闪过一丝欣喜的精光,小心翼翼的接过,捧着那千年蜜蜡,声音都激动的有点颤抖:“这可是个稀罕物件,质地绵密,这大小也少见,油脂厚重,最难的的是,颜色均匀,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上上之品。”
“虚竹,有多少年没见到这么好的蜜蜡了?”
虚竹道长捋着胡子,若有所思:“不多,也就十几年而已。”
十九年。
这虚竹道长居然和徐老怪认识了十九年。
看来这二人的关系,还真不一般。
这千年蜜蜡,虽然比不得活玉,但却也是上千年充满灵气的东西,这蜜蜡,就算是品相再好,没有灵气,也不过就是块石头。
这么罕见的千年蜜蜡,还有拳头怎么大,自然是堪称万中无一,徐老怪摸着这块蜜蜡爱不释手,头都没有抬,便问。
“不知道二位,想用这千年蜜蜡,雕刻点什么东西?”
第三问,来了。
“东方神兽,青龙!”
徐老怪闻言,瞬间抬起头来,一双小眼睛神采奕奕,连着说了好几声“好”,也由不得虚竹道长招呼,直接就带着我们进了门。
和陈如玉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两人都放下心来。
房间古色古香,里面的布置却极其简单,我和陈如玉跟在徐老怪的身后进门,就见到这地上横七竖八的丢着各种各样的玉雕。
这些玉雕如龙似虎,各个栩栩如生,如同活着的一样。
这玉雕的数量之多,已经到了要扔到过道上的地步了。
徐老怪走在前面,竟是看不看一眼,遇到碍事的,直接一脚踹开。
看的我都有点肉痛。
这里面的玉雕,随随便便拿出去一件,估计都可以卖到天价了。
可在这徐老怪的眼中,却像破铜烂铁一样全部丢在一边。
虚竹道长倒是习以为常,十分熟稔的来到客厅之中。
这里的桌椅板凳皆是用竹子编制而成,从精巧程度来看,极有可能是徐老怪自已做的。
我提醒自已控制着一点力气,别一个不小心把这些东西弄个稀巴烂。
而整个房间,除了一张单人床和床铺,就剩下一堆石头材料堆在角落,不远处有个工作台,上面满是玉屑石块。
房间虽然凌乱,但能看得出,这徐老怪,扎扎实实的是,除了痴迷于雕刻,竟是什么都不稀罕。
徐老怪将那千年蜜蜡放在桌子上,认认真真的观摩了许久。
提起刻刀比比划划,却也只是在空气中,舍不得让那刀尖碰到一点,想下手,却又把刻刀收了回来。
似乎……是有点胆怯。
如此反复多次,竟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徐老怪讪讪一笑,说道:“我一生雕刻玉石无数,但品相如此之好的千年蜜蜡,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唯恐这上乘宝物,会毁在我手中……”
我将那千年蜜蜡往徐老怪面前一推,才沉声恭敬道:“整个丰阳城,若您这种大师都雕刻不得,那这世上,恐也没人能雕了。”
徐老怪朗声一笑,提起一支铅笔,思考良久,扬声道:“既然小兄弟都如此说了,那老朽就试上一试,若是没有雕刻成功,那我徐老怪,就这辈子再也不碰雕刻!”
这话说的着实有些重,我心知是徐老怪决心至此,但也真怕这老家伙较真,连忙劝道:“大师可万万使不得,使不得,您尽力而为,便已然是晚辈的福气了!”
那徐老怪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跟我说了一句等着,便将那千年蜜蜡仔细包好放到柜子中,旋即又跑到另外一个房间里,抱着两个酒坛便走了出来。
将酒坛往桌子上一拍,徐老怪才笑道:“今日能遇到这样好的东西,多亏你这小兄弟,你这脾性,我也甚是喜欢,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我看着这斗大的酒坛,当即心底犯怵。
让我对付活尸,鬼婴,我尚且都还没打怵过,但是这喝酒……是真的不行。
我连连摆手:“徐大师,晚辈酒量不济……”
这徐老怪一听这话,顿时老脸一垮,瞪了我一眼才道:“既然是虚竹老弟带来的人,你应当知道,我徐老怪,不雕无眼缘之人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