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的光照亮了面前的石阶,我眯起眼睛。
阴气缓缓升腾,源头就是地窖。
我缓缓走下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可才走到一半,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这石阶,层数不对。
正常来说,台阶的层数,一般是11或者13。
但这台阶,太长了。
我静下心来数了一下,却惊讶的发现,这石阶,居然一共有十八层。
而最后这一阶,落下脚,便是——
第十九层!
十八层,寓意十八层地狱,前十八层,拔舌、刀山、油锅、牛坑等,都是一些皮肉之苦,一遍遍的锤炼折磨,为的是赎生前的罪恶。
可这第十九层,却是无间地狱。
传说中,无间地狱,不算在十八层地狱之列,此域属于地狱的最深处,永不见天日,存在着永恒的黑暗与孤寂。
而无间地狱之中,都是不死不灭、永世不在进入轮回的灵魂,杀人诛心,一遍遍的回忆最痛苦的一切。
这台阶,我越往下走,就觉的其中的生气越小。
这感觉,十分熟悉。
很像是丰阳山上的死气,不过这里却是阴气弥漫,让人浑身发冷。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了体内的大蚺内丹,浑然生出一股金气护住全身。
这黑鳞铠甲只能保护我的肉身不被邪祟入侵,但三魂七魄,却需要大蚺内丹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我也能感觉到这里的阴气越来越强烈。
为了保险起见,掐灭了手里的灵光诀,强行提起一口精气,一口气来到了第十九层。
脚踩刚刚落地,面前便豁然开朗起来。
只见不远处人影绰绰,仔细一看才发觉,这房间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
潮湿阴暗的密室之中,正前方摆放了一个香案,上面什么都没有供奉,只有两个木头盒子大开,我定睛一看。
那不就是之前阴阳蟒身上的红宝石和我的鸡油红蜜吗?
果然是赵家人干的。
可香案面前的阴影里,却有一个背对着我的人影。
他的身形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看不到。
那人影身形瘦削,同样穿着一件兜帽斗篷,不同于我的黑色,他那个,是红色的。
那暗红的颜色,在虚晃的烛光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仿佛鲜血染就而成。
我凝神聚气,躲在拐角处,用望气术观察,却发现,他的身上正隐隐散发着一股黑气。
那黑气,和之前在徐老怪胸口发现的,一模一样。
我心底有点存疑。
这人和杨家的关系神秘莫测,那为什么又要抢走鸡油红蜜?
且之前赵烨曾经说过,鸽子血红宝石的阴阳蟒,是赵家家主拿来的,如今,却取下来放在了这里。
实在太过诡异。
而且,就算没有接触,我也能深深的感受到,这个人,不是我能够招惹的。
因为,在这个地方,就算是我有大蚺内丹护体,这里的阴气也将我压制的浑身难受。
可面前这个人,居然能够平心静气的在这里打坐。
若不是他本身就已经是这邪物,那就说明,他的实力,远远在我之上。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隐匿自已的气息,旋及缓缓靠近。
以现在的状况,我远没有信心能够将这个人打败。
兵不厌诈,只能……偷袭!
我“锵”的一声拔出黑金匕首,那人已然身形一闪,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我面前消失不见。
随后的的身后便传来的烈烈的风声。
糟糕!
我骤然转身,一道锋利的银色光芒便朝着我的面门刺来。
好快的身手!
我迅速偏头,险险躲过面前人的攻击,旋及将黑金匕首横在面前防御。
那人见一击不成,立刻稳住身形,手腕微动,挽出一朵剑花!
这是……软剑!
细长的软剑随着他的挥舞传来低频的嗡鸣,黑影身形微动,那烁着寒光的剑锋便朝我逼来。
“锵!”
我用力甩手挥出匕首,狠狠将那剑锋逼开。
可一招才挡住,下一招便接踵而至!
一剑寒光!
剑锋如闪电一般划破黑暗,一路带着杀气穷追不舍!
我根本就措手不及,那剑花如同炸裂的烟花一般绚烂,却招招致命,每一下攻击,都带着要人性命的杀机!
“锵锵锵!”
接连三招,我已然有些气喘吃力,可对面那人的攻击却仿佛暴风雨点一般密集。
我心下一沉,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吃亏!
心念一动躲闪开他的攻击,几步加速。
蹬墙,翻身,凌空一跃!
我猛地跳到香案上,一脚踹下上面的香炉,顺手抽掉香案上的桌布,将那两个盒子的东西扫进其中。
打结,系紧。
可还不等我背上,那人的剑锋便再次袭来。
我气沉丹田一脚飞起,狠狠踹上那剑身。
“砰”的一声,那软剑被踢出去好远。
剑身的嗡鸣,直接将那人的手震得发麻,他似是被震到,差点握不住剑。
就是现在!
我飞身而起,将大蚺内丹的力量蓄力到脚上,狠狠再次踹出!
这一次,是踹在那人的手上!
“砰!”
软剑飞出去老远。
我一把将那一包东西甩到身后,狠狠的在胸前打了结。
抓住机会就朝外面跑!
可那人显然不肯就此放过我,一个前翻滚捡起地上的软剑,紧随其后。
剑锋在耳畔发出嗡鸣声,破风而来,一把挑上我的包袱。
m的!
我回身用黑金匕首狠狠一挡,极快抽身,可那剑刃锋利无比,一瞬间就把我的包袱割出一个大口子。
“滋啦”一声,那里面的东西险些掉出来。
我一把护住,单手与那人厮杀起来。
软剑如游龙一般行走四身,我狠狠用匕首砍过去,刀身和剑身碰撞的瞬间,有猩红的火花四溅。
一段摩擦,剑刃“嗖”的一下只刺而来,我侧身闪过,可还是晚了一步。
软剑狠狠割过,竟然将黑甲鳞片都割破裂开。
我肩膀一痛,一摸伤口一手血。
好厉害的剑!
我挥手打开那剑身,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他的软剑,是长剑。
我的匕首,却是短刀。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我和他的距离越远, 对面这人就越上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