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突然上前,眨着明亮的大眼看着黎础渊,语声不大却很清脆。“黎医师,你流汗了,很热吗?”
见他抬眼瞪她,莫名地,她更是勇气倍生。“也对啦。我听说男人最难招架女人的嗲声,你会觉得热血沸腾也是很正常的,我等等去帮你倒杯冰水,消消欲……”男人扫来一记森寒目光,她缩缩肩,眼眸一眯,模样透着几分无辜,软声接着道︰“……郁闷。”随即抄起桌上的病历,看了看患者姓名。
在男人还没对她发火前,她迅速打开诊间的门,清脆的嗓音愉悦地扬着。“十八号……咦,朱丽花小姐,你验尿验好啦?”然後,她听见身後男人的低咒声。
“对,他在他情妇那里……这没什麽,结婚以来他从没在家里过夜的……”
“有什麽好吵呢?我决定嫁给他之前,就知道他有女朋友了。”陈可航透过视讯,看着屏幕,利用耳mic对好友平铺直叙这件事实。然而,那轻锁的眉心,仍透露了她的落寞。
有哪个女人,夜夜独守空闺,还能心花怒放的?只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人拿刀枪逼着她嫁,她谁也不能怪。
“他当真这麽无情呀?!摆明了就是要利用你拿到康生院长那个位置嘛!”何心心在那端激动地嚷着,神情不满。
“别这样说他。应该说……是我们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他要院长那个位置,我要他的爱情。”她为自己的丈夫辩驳。
“屁啦!他留在家里陪你一晚会怎麽样啊?干嘛每个晚上都去情妇那里?”
陈可航淡笑了声,有些自嘲的。“如果我是那个女人,我也会希望他每天都来陪我。”
“你就是这样,难怪会被他吃得死死的,难怪他敢那麽大胆丢下你,跑去和情妇幽会。他每晚都往情妇那里跑,你们怎麽有时间发展啊,还不是永远都在原地踏步!”何心心叹口气,语重心长地问︰“可航,不是我要泼你冷水,只是他一直不回家过夜,在这种情况下,你真的有把握能让他爱上你吗?”
想了想,陈可航自己竟也没把握。“我想,应该可以的,只要我做好妻子该做的事,他一定会看见我的好,进而爱上我。”
“你连让他看到的机会都没有,他怎麽会看见你的好?”何心心有些恼了。
“总是会有机会的。他虽然没回家睡,可是他每天早上都会回来接我一起去康生,下班也会先送我回家再离开,我在康生也会跟到他的诊。慢慢来,我相信会有进展的。”她平静地说,唇角的笑意却有些勉强。这番话究竟是在让好友放心,还是在自我安慰?她其实也分不清了。
“可航,你干嘛要这麽笨啦……”屏幕上的面容,透着不舍。
陈可航苦笑了声,却忽然想起什麽,眼眸一亮,瞬间朝气勃勃。“心心,不提那些了,我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你听了一定也会觉得很好笑。”
“你能发生什麽有趣的事?基本上,你嫁给黎础渊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了,还有比这个更有趣的吗?”何心心嗤笑了声,嘴角隐约还抖了下。
“心心,别这样嘛,我要说的是黎础渊的事喔,真的很好笑啦。”坐在床上的陈可航,将搁在两条白大腿上的笔电移到床铺上,她调整了下视讯镜头。
“那种可恶的人,能有多好笑?”何心心哼了声。
“有啦,你听听嘛。”她笑了声,开始述说那天跟了黎础渊的诊,遇上朱丽花的事。“你都不知道,那个丽花小姐声音好嗲好嗲喔,语尾还习惯加上呢。”
“我学她给你看。”她下了床,移动了下笔电,将镜头对准自己。“黎医师,人家胸部好胀呢,好胀好胀呢。”她扭腰摆臀,还学着朱丽花的口气。“嗯……黎医师,我可能需要触诊呢……”对着视讯镜头微微弯身,小露嫩白胸口,她两臂往中间一挤,挤出小深沟,对着镜头朝那端的好友抛了下媚眼。
何心心大笑出声︰“哈哈,陈可航,你什麽时候也学会这招啊?!我看你下次遇到黎础渊时,用这招去勾引他好了啦。”
“黎础渊?”她噘唇,然後了摇头,摇得很慢很慢,有些慵懒的性感。“他留给朱丽花去勾引就好……嗯……黎医师、黎医师……”摇了腰臀後,她大笑出声,露出左边的可爱小虎牙。“心心,你都没看到那时的画面,真的很……”
她在视讯影像里,看见好友脸色微变,随即听见好友说︰“他在如後面。”
她猛一回身,映入眼帘的是黎础渊那双深沉如夜幕的单眼皮大眼。
她惊跳了下,清亮的眼珠子有些心虚地转了後,略抬下巴问︰“你、你怎麽会在这里?”
黎础渊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妻子。原来,她也有这一面?
稍早,在曼丽的住处和她吵了一架,为的是她希望他早上能在她住处多待一些时间,不必赶着回来接他的妻子进康生。他觉得这要求莫名奇妙,于是两义吵了起来。
曼丽以为他对他的妻子会慢慢衍生出感情,所以他不该对他的妻子太好。那是什麽心态?他好歹也娶了陈可航,不过接送她上下班而已,算得上什麽好?况且,他可是还要院长一位,他和可航之间,当然要保持一对夫妻该有的样子。
他不知道曼丽为什麽突然为了这种事和他闹别扭,他气不过,干脆回家来。但却怎麽也没想到,竟让他撞见妻子的另一种面貌。
还在楼梯时便觉奇怪,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在的房间里,为何会出现谈话声?
他放轻脚步走进房里,见到的就是他的妻子正在模仿那天遇上的朱丽花,他错愕不已,但却不能否认,他也觉得有趣。
他一双锐利深沉的眼在她身上绕了,最後停留在她刻意拉低的胸口,那里露出了一片白柔软。
真想不到,她会做出方才他所见到的那些举动。
每次见到她,她不是安静坐在饭桌上默默吃着她的饭,就是坐在客厅看电视,再不然就是穿着康生制服,形象专业地在诊间走动。
她对他说话时,大都很拘谨、很客气。他以为,她这个人大概就像大多数的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按照父母的安排做事;他以为,她这个人大概就如她外表展现的冷静理智一样,生活应该很无趣。他怎麽也想不到,他的妻子也有这种调皮作怪的一面。
“听说这里,好像是我家。”片刻,他淡掀薄唇。
“那……那听说,你现在应该在你女人家里。”她脸色酡红,心虚让她语声微颤。真糟,自己刚才那一面,究竟被他看去多少了?
“你听谁说的?”他衬衫衣袖挽在手腕处,那抱臂微偏头的姿态,有些懒。
“你贵人多忘事,是你自己说要陪你女朋友的。”
“我什麽时候说我要陪她了?”他眉一挑。
“你——”她愣住,想了想。“你每个晚上都去陪她。”
“我今天不陪她。”想起和曼丽的争执,他浓眉一沉,转身走到衣柜前,弯身翻找着自己的衣物。
不陪外面那个女人?“为什麽?”她脱口就问。
黎础渊拿衣服的手一顿,微抬眼眸看她。“什麽为什麽?”
“你今天为什麽不去陪她?”她想不通,一个每夜都在情妇家过夜的男人,怎麽突然不过去了?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睇着她的黑眸透着探究。“我为什麽不能不去陪她?”
“她是你女朋友啊。”陈可航理所当然的态度,摆出一种肚子饿了就要吃饭,他为什麽不吃的神情。
听听,这是什麽话?这是一个身为妻子的人,该对丈夫说的话吗?
他眉一蹙,表情有些生硬。这女人是真的忘了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了?还是真讨厌他,不想看见他?
“但我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是你陈可航的丈夫。”他突然走向她,半敛眼眸看着她。“而你,是我的合法妻子。”
合法?他不提她还不生气,他这一提,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夜夜留宿情妇家,还敢说她是合法的?
“你、你每个晚上睡在你女朋友那里,哪里像一个丈夫了?真要算起来,我们只是——”她昂着脸蛋,两颊缓慢晕出薄红。“我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他还敢说自己是男主人、是她丈夫,他们这种情况,像什麽夫妻?
黎础渊浓眉微微一挑,菱角嘴隐约含了笑,他双臂抱胸,倾近面孔,直勾勾看进她眼底。“有名无实?这话听来有玄机。”他顿了顿,黑眸轻烁促狭。“莫非你想跟我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他恶意地加重“有实”两字的语气。
那拂在面容上、鼻端上的,属于他的灼热气息,让她心跳促了下。
见他眼底荡漾着暧昧的流光,她眼晴一瞠,脸蛋瞬间涨红。“谁——谁想跟你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了?你会不会想太多了?”这男人果然够骄傲。虽然她一直都想成为他的妻,但她可从不曾把念头想到那个地方去。
“是吗?”他俯低俊魅的脸孔,微扬的薄唇轻贴她耳际,姿态暧昧撩人。“但我看你……怎麽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闻言,陈可航退了步。她瞪着大眼,表情气恼,脸蛋红得不可思议,一种小女儿的娇态在不经意间展现。“你乱讲!我怎麽可能会有那种、那种表情?”她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一脸不可置信。
黎础渊抿着嘴,眼梢滑过几不可见的笑意。他从不知道他的妻子这麽好玩,平时看她乖巧、安静,处事态度也冷静理智,想不到他随便说说,一个无聊的逗弄而已,她却有这种反应?
“不信?你可以去照照镜子。”他说得煞有介事。然後,他转身走到衣柜拿了干净衣物,一面脱着衬衫,一面往浴室走去。
好奇自己的表情,很想到镜子前一探究竟,但见他往浴室方向移动,她急急跟了上去。“那个……”现在可是在家里,她该怎麽称呼她的丈夫呢?
老公?哈尼?北鼻?dear?她起了鸡皮疙痞,决定略过。“我是说……你呀,你要做什麽?”
走到浴室门口的黎础渊,懒懒地回过身子,衬衫衣扣已解了一半。“洗澡。”他用一种进浴室当然是要洗澡,不然是要吃饭的表情看着她。
她惊呼了声︰“你要在这里洗澡?”视线触及他隐约可见的胸肌,她面颊生出薄红。
“当然。怎麽,你要跟我一起洗?”他张臂,做出欢迎的姿态。“反正你那麽想和我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一起洗澡也能加情趣。”
她眨了眨眼睫,语声微扬︰“谁要跟你一起洗?”
“不然你跟过来做什麽?”他嘴角略勾,带有几分坏坏的气息。
“我、我——”想起自己方才洗完澡,顺手洗了的内衣裤还吊挂在浴室里面滴水,她难为情又不知所措。片刻,她瞪了他一眼。“借过,我要进去拿东西。”她快速闪过他身侧。
进了浴室,拿起吊挂着贴身衣裤的衣架,一转身,就见男人高大的身躯已踏进浴室。他侧着身,微低着脸庞,正在脱去身上那件衬衫。
他颈背的弯弧顺着往下连接到背脊,那微隆起的线条突显了男人骨架的宽硕,动作间,紧实流畅的肌理很引人注目。眼前这男人可是她从小心仪的对象,即使他裸着上半身,让她感到很不好意思,她仍想多看几眼。
他的身材相当好,肩线很宽,胸膛看上去很精实,那平坦的小腹让她留意了,她以为像他这种几乎一整日都坐在诊间看诊的医师,腰腹间会累积出几层可观的脂肪,却是意外地看见一片平坦。
把衬衫丢入洗衣篮,黎础渊抬眸,就见他的妻子红着脸蛋瞅着他。
他眉尖一动,双臂抱胸地回视她。“怎麽,我的身材比例有什麽不对吗?”
“你、你怎麽可以脱衣服?”被他逮到她猛叮看他直瞧,她问得心虚。
他哼笑了声,缓慢走近她,逼近她红泽愈见明显的脸蛋,不答反问︰“你洗澡穿衣服?”
那倏然靠近的体魄让她心脏大力一跳,她呼息略促,退了一步。“你说话就说话,别靠、靠这麽近。”
她快要冒烟了,真有趣。
欺负、捉弄女生,好像是男生天生的本能,不善用这个本能,就会对不起自己似的。他长腿一跨,再上前一步,热息徐徐轻吐在她面容上。“你是说……像这麽近吗?”
他胸膛辐射的热度像火炉,将她脸蛋和颈项煨得像熟透的虾米。心仪的男人如此贴近自己,她紧张得不知所措,直接的反应便是将空着的那手抵在他胸前,像要阻隔他的逼近。然而,当掌心贴上他健硕的胸口时,那一瞬间的体肤相触,竟像微弱电流窜过她神经似的,她惊了下,赶紧收回手。
顺着她的动作,他看见了她另一手拿着的东西。“啊,原来你是进来拿内衣裤的……”黎础渊一脸恍然大悟。
陈可航瞪着他,忙把衣架藏到身後。
“白色的?”他偏过面庞,瞄到了色彩,啧了两声。“这麽清纯?”
见她只是瞪大眼,红透着脸蛋,他恶心又起。
他点点头,像在赞同她穿白色的贴身衣裤,然後又一脸好心,慢悠悠开口︰“清纯也好,不过……”他啧了声,摇头,边说边俯低面孔。“也难怪你到现在还没有经验。我偷偷诉你好了,男人喜欢性感一点的样式,穿得太过保守,可是引不起男人的兴趣。你想要和我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的话,首先,要先学会穿性感内衣,像是那种二分之一罩杯的,可以露出半个酥胸的,或者是蕾丝材质的,看上去若隐若现,让人想要用力撕开——”
“你——你——”他的嘴唇就在她唇上方约一公分的距离,那热热的气息随着她的呼息进入她胸腔,薄唇吐出的那番引人遐思的浪荡言语,让她耳根一热。她偏头避开了他就要贴上的嘴唇,自他身侧钻出。
“你变态!”她红着脸,逃离了身後那俊魅男人恶意的挑逗,然後听见了男人得意的畅笑声。
陈可航不知道自己昨晚怎麽敢跟她暗恋多年的男人那样说话。
然而,她气鼓着脸跑出浴室後,却在外头暗自窃喜不已,因为比起先前的相敬如宾,那样的互动也算有所进展。
尤其是,她没想过黎础渊会和她说上那麽多话,即便他说的那些内容不是让她气恼,就是让她羞窘,但比起相对无言,总是一个好的开始。
而她以为,昨晚的“好的开始”会一直持续,但她的“以为”,却也只是昙花一现。
方才,当她走进诊间,撞见郝曼丽坐在他大腿上时,她震惊之余,也只能自嘲自己的“自作多情”。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的情人,竟然是护理长郝曼丽。若不是看见她坐在他的腿上,两人动作亲腻,她怎麽样也想不到,她这个合法妻子和他的情妇,竟都和他待在同一个工作场合。而身为他正牌老婆的她,还得在每天上班时间面对他的情妇,这是多麽有趣的事啊。
很显然的,郝曼丽应该还不知道她就是他的妻子,毕竟当初结婚时,婚宴上他们并未邀请康生的医护同事,她是为了不想她院长儿媳的身分曝光,至于他是为了什麽,她不得而知。但此刻想来,也许他也不想让郝曼丽知道,她就是他结婚的对象。
他当真是个擅于流连花丛的男人,妻子和情妇都共处一室了,他竟还能面不改色,继续和他的情妇调笑。
“这样舒服点了吗?”郝曼丽坐在黎础渊的大腿上,两手按压着他的太阳穴。
“嗯……”男人眯着长眸,舒爽地应了声,看来,他很满意她的手劲。
“渊,人家还以为你不理人家了呢。”郝曼丽那纤纤玉指,带着挑逗地戳着他白袍下的胸膛。
人家?怎麽他的情妇也爱用“人家”?
在诊间里,来回内诊室和超音波室的陈可航,做着休诊前的收拾工作。她应该专注自己的事情就好,但耳朵仍是不由自主地接收了他们的对话。她略偏面容,偷觑着那对男女。
只见男的一把抓住女人在他胸膛上作怪的手指,送到嘴边吻了吻。“怎麽会不理你?”
“你昨晚那麽生气的离开我家,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郝曼丽噘嘴,说得好委屈。
“气消了就好了。”黎础渊松开她的手指,淡淡开口。
“所以现在不气了?”郝曼丽睁着一双有着卷翘长睫的大眼,流露出企盼的眼神。
他捏捏她鼻尖。“不气了。”
“那今晚,去我那里吗?”郝曼丽双手搭上他宽肩。
“当然,不然我还能去哪里?”他微微扯唇。
“还能回你家啊,反正你家里还有个娇滴滴的新婚妻子在等着你。”酸酸的语气。
“哪有你娇?!”他不在乎他的妻就在现场,轻捏住郝曼丽的下巴,吻了吻她的红唇。“这麽爱吃醋,嗯?”
“那是因为人家在乎你嘛。”她贴上他胸膛。
“在乎我就要听话,以後在康生,不要随便走入我的工作领域。不是跟你提过了,要继续在一起,就得低调。你这样大方走进我的诊间,外面那些护士怎麽想?何况,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他抚了抚郝曼丽那头大波浪,视线随意一抬,看见他的妻子仍静静做着自己的事,像没将他和曼丽的一切看进眼底似的。
他该高兴他的妻子如此体贴,从不粘他、不找他兴师问罪吗?还是该恼怒他的妻子不在乎他正搂着别的女人?
陈可航铺着新垃圾袋的双手一顿,咀嚼着他们的对话。
原来,昨晚他的反常是因为他和郝曼丽吵了架,他心烦之下才想起可以回家,然後又“顺便”和她这个妻子聊上几句。
就只是这样而已?她还以为……
“我还不乖吗?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後,为了怕人家说我有你这个靠山,恃宠而骄,我不敢排你的门诊,也不敢在大家面前跟你有太多互动。但其实谁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啊,大家私底下常在谈我们的事,你以为那些人都没眼楮,看不出来我们的关系吗?”
“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我是已婚身分,在你家你想怎麽样我都随你,但这里是康生,我们不能太接近,否则我爸要是看出了什麽端倪,我可是拿不到院长这个位置。”黎础渊面色略沉,正经的口吻。
人都有志向,谁没有呢?他的亲生父母给他一个私生子的身分,被嘲弄过、被轻视过的他,早立志要成为不凡的人物。只要有了崇高的地位,谁还能笑他?只要有了不凡的身分,他想要的全都能轻易入手。这个世界什麽都是假的,只有身分地位,才能让他感到踏实。
他都已用他的婚姻作为交换条件了,这个时候,不容节外生枝。
“院长、院长、院长,你眼里就只有院长。难道除了院长,没有什麽能让你费心追逐的吗?”郝曼丽嘴儿一噘,食指戳着他胸膛。
“你想听什麽?爱情吗?”他墨深的黑眸微眯,语声转冷。女人!
“我、我只是好奇嘛。”见他脸色一变,郝曼丽摆出柔软姿态,双手滑入他白袍下,轻抚着。
“我们现在这样很好,你不必有疑问,要是觉得我不可靠,我也不会勉强你继续。在一起就是要快乐,你若不快乐,随时可以——”
“我哪有不快乐?跟你在一起,当然快乐。你不要我问,我以後不好奇就是了嘛。”郝曼丽识趣地不再追问。
始终静静做着收拾工作的陈可航,听见男人的无情,她侧过面容,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这个男人……她的丈夫,怎麽能这麽无情?他对她没有感情,那他的无情还显得情有可原。但他对郝曼丽,那是他的情人,他怎麽也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这样才乖。起来吧,你先回去,我等等就过去。”黎础渊轻推了下还坐在他腿上的女人。
“又要送你太太回去?”郝曼丽不以为然地开口︰“怎麽她就不能自己回家,非要你送呢?还有她到底在哪里上班,怎麽下班时间和你一样?”
“别问这麽多,快回去吧。”他弯身移动鼠标,关了电脑,抬起面庞时,看见他的妻子正直勾勾看着他,表情有着责难。
是了,他的妻子用她的眼神责难他。是为了什麽?因为他当她的面和曼丽太过亲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