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之后,我于惊恐之中清醒了过来。
明明此时万籁寂静,我却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盯上我了。
惊慌失措、紧张颤抖、血液都快凝固了去。
我激动的四处张望,试图把不安的源头找出来。
根本没有用,那紧迫盯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我慌忙叫醒在身旁睡觉的奴仆。
“快,给我去看看,有什么人在附近。”
奴仆没有任何说不的权利,哪怕他现在睡眼惺忪,还是照着去做了。
这一番动作,却是把玄清也给惊醒了。
他被我连累得晕过去后,醒来的第一时间人是傻了一样,茫然无知的看着这白雪皑皑的天地。
也亏得这天寒地冻的,白天的时候,都没有什么人能来到这个道观。
不然的话,看着我们几个人像个傻狗似的坐在房檐下睡觉,怕是又要传出另外一番谣言来。
“你是谁?贫道为何睡在这里?”
良久之后,他这才意识清醒过来,看向我的目光里,有很多疑问。
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摸到自已的拂尘,一脸惊恐的跳了起来。
“你不是人?你是何方妖孽?”
他很是紧张,眼里有浓浓的戒备之意。手里的拂尘更是如利剑一般,直接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在他的眼里,难道我已经是一个死人?
大概,也许,我真的是个死人吧!
我自已都感觉自已已经快要咽气了。
“道长,你不要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
“昨日,原本只是想进观中上一道香,求一个好签而已。哪里想到,这冬雷震震,把你我几个人都给劈了一道。”
他冷冷的一笑,“呵……鬼魅魍魉才会进不来这大殿,你们几个……都是妖孽,速速现行吧!”
玄清手里面摸出一张黄符纸,嘴里念念有词,随即手指掐了诀,那黄符纸无火自燃,被其打向我的身上。
不光是我享受到了这个待遇,另外两个奴仆还在晕迷当中的,也被赏了一道。
符纸落在身上,我并没有躲避,在我看来,我也想知道自已是活人还是死人。
如此甚好!
两个奴仆睡得很沉,对于身上燃烧的符纸无知无觉,亦没有反抗。
亏得衣服穿得多,不然的话,多少还是能烧出两个水泡来。
符纸只坚持了几秒钟就已经燃烧怠尽,留下一小绰灰烬在身上。
我看着被烧坏的衣服,上面只有一个难看的破洞,别的倒也没有什么。
叹息一声,对其道:“道长可看到了,没有什么用的,所以,别白费力气了,我们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人。真的是人啊!”
我宁愿自已成为一个鬼,也不想做人了。
我想去投胎,想忘了这痛苦的世界。
没有人知道我的遗憾,玄清看着这一幕后,却还是没有收手,他在怀疑自已的道术不精。
所以,他又拿出八卦镜,对着我猛然一照。
镜子里面的我,还是我,并不是什么幽魂之物。
他还不死心,又取出来一把桃木剑,脚踏七星的向我砍来。
我没有躲避,如果他能杀了我,我将会感谢他。
对于一个不想活了的人,我自已对自已下不了手,但寄希望于别人,还是可行的。
只是没有想到,这桃木剑劈砍到活人身上,并不会有伤口,只是有些被打着的疼痛而已。
但凡人是亡魂挨上一记,那已经是皮开肉绽,受到极重的伤害。
见我没事儿人一样,他不死心的又把两个奴仆给揍了一圈,依然没有用。
不由得嘀咕起来。
“不可能啊,贫道明明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之处,却原来不是你们,那……又是哪里?”
我挑了挑眉,对其道:“道长,有没有可能,是有阴邪之物,躲在暗中偷窥。”
“实不相瞒,我也有这种感觉,如芒在背。”
“才刚让我的手下去察看了,想来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正说着呢,就见到被我派出去的奴仆,很快就回转来。
“回主人,属下跑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存在,但,也不是没有收获,我在雪地上找到七处有血迹的地方,你给看看。”
这奴仆做事比较周到细致,竟然提前用手机将这些个血迹给拍了下来。
玄清也好奇的凑上来看了一眼,然后神色凝重的道:“这位居土,你从何发现的这些东西,可否带贫道去看看?”
奴仆没有答理他,毕竟,他只对我一个人服务,别人的话那就是耳旁风,可以充耳不闻。
我重重地咳了一下,然后对奴仆道:“去吧,带道长去看看,有什么结果,还请道长回来告诉我一声。”
玄清冷冷的道:“好说好说。”
说完,二人相继离去,原地又只剩下我和两个晕迷的奴仆。
这二人始终不见动静,我不放心的把手指头放在他们的鼻子下,这才惊觉,二人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没有想到,昨天这一出,竟然已经要了二人的命。
这让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整个心情很是复杂。
对方终究还是为我而死,本意虽然也没想过要让他们活。
死者已矣,来者可追。
也许,我该振作起来,不应该把自已的命运,放在别人的身上。
那种身不由已的痛苦,真的很难受。
玄清和奴仆回来得很快,然后,其已经把那七个血迹点都给清除掉。
这几个地方很是古怪,雪层是完好的,说明没有被人破坏过,那……这些血是怎会泼上去的?
据奴仆所说,他去看的时候,那个血迹十分新鲜,目测泼下去没有多久,所以还没有被这天气给冻住。
等到玄清再去看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冰坨坨。
玄清意识到不对后,第一时间就将这些东西给消毁,用的是一些人体的污秽之物。
具体的就不在这里描述,反正知道了会吃不下饭就是了。
我们稍微轻松一点的时候,天色也终于大亮。
此时天地正气攀升,一切鬼魅魍魉都会退居阴暗,那令人不安的注视,总算是消失了。
我若有所思的对玄清道:“我很有可能连累到你了,如果不想暴死的话,建议你以后不要轻易踏出这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