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道观后,我让奴仆带着我回了医院,想要拿回体检报告。
我没有进去,就只是在车子副驾驶室等着。
为了以防万一,我让奴仆换了一身新衣,还弄了一个特别大的毛绒帽子将整个人遮挡住。
冬天的时候,大家伙儿都穿得很臃肿,这个打扮是极其普通的,放在人堆里面都看不出来的样子。
而且,我也没有拿自已的身份去体检,借用的是我在走廊上捡到的,一个陌生的男 人。
用完了之后,我就将对方的身份证件原路放了回去,并没有占为已有的意思。
主要是我从海外归来后,身上啥也不剩下,也没有来得及给自已补办。
而且也没有办法补办,这些人的手段多着呢,但凡这个世间出现一个叫李乘风的人,我怀疑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这些人给围堵。
然而,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奴仆去了足足四十分钟,都还不见回来。
我心里面开始打鼓起来,总感觉他已经出事了。
然而,此时的我身体还是酸软无力状态,连站着都需要人搀扶,我也无法去追踪他的下落。
就连挪移到驾驶室,踩下油门的力气都没有。
一时间就像个废物一样,瘫软着,等待着被人再次抓走。
我原本早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当我发现形势对我很不利的时候,我已经作好了坦然面对的准备。
结果,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看到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残疾人。
对方就坐在一个木板车上,双手杵地在雪地上滑动着赶路。
而在他的面前,则摆放着一个空荡荡的铁碗。
这是一个在大雪天都还出来乞讨的人,为了活着,哪怕衣着单薄,人已经冻得瑟瑟发抖 ,还是坚定不移的向前挪移着。
和他比起来,我还能坐在有暖气的车子里面,身上还盖着干净的毯子,手边有可口的小 点心。
日子再难,人也得向前看,不能盯着过往一直不放。
突然之间想开了的我,终于不再纠结那些个恩怨情仇,选择好好的活下去。
蝼蚁尚且还要偷生,我如此自暴自弃,真的枉费来人间走一趟。
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我努力过,认真的活过,就是最好的安排。
想到这里,我第一时间给韩医生打去了电话。
接通这个电话的人,没有意外的,是她的未婚夫,声音听起来很干净的一个小伙子。
“喂?请问你是哪位?找雪莹有什么事吗?我是他的末婚末江渝,我可以代为转达!”
对方客气又有礼貌,态度让人挑不出来一点点的问题。
“你好,我叫李乘风,我遇到了一点困难,想让她告诉我一下巧灵儿的联系方式,谢谢你帮我转告,我很急!”
我放下电话后,耐心的等待着,同时多么期待奴仆的身影,能出现在眼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让我很是失望的是,奴仆已经人间蒸发了,那些人不知道用多久会查到我这里来。
此时的车子,并没有开进医院的大门,而是选择隐藏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三分钟后,韩医生的电话打了过来,她第一时间就向我解释起来。
“不好意思,我刚才换衣服去了,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你快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你把巧灵儿的电话推给我,我找她比较方便。”
她很是着急的道:“有什么事情是巧姐姐能做,而我不能做的?”
“少废话,你赶紧告诉我,别磨叽了,听到没?”
她在那里不停的催促着,然而我明明听到了旁边的江渝,正小小声的询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帮忙解决。
韩医生亦小小声的向他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开始催促起来。
我叹息一声,我知道,如果不告诉她实情,她可能也不会转告我巧灵儿的信息。
她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外冷内热的女人,而这,不也是深深的吸引着我的地方吗?
我把自已这三个月的遭遇告诉了她,然后,又把此时此刻的窘境说了一遍。
她问清楚地址后,让我等她五分钟,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原来,她竟然就在这家医院做一台手术,被人在三个小时前,紧急借调起来的。
才刚下了手术室,然后身上的衣服才换下,就接到了我的电话。
她来得挺快,身后还追着那个所谓的未婚夫。
“雪莹,你跑太快了,这是法制社会,能有什么事儿啊,你可慢着点吧!”
他的嗓门特别的大,深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韩医生头也不回的让他闭上嘴,不要再追来了。
但是,如此深更半夜的,又是天寒地冻,江渝担心韩医生,自然是不听劝的追上,嘴里劝解的大嗓门也没落下。
如此一来,他们二人的动静闹得挺大,要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我默默地收回对这个男人的良好印象,也许,对方只是比较善于伪装而已,因为那一点点男人的醋意,却是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这不,韩医生前脚坐上驾驶室,后脚我就从后视镜上看到一群黑衣人,由远处向这里奔来。
此时,那江渝还没有来得及上车,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
我对韩医生道:“坏人追来了,能开车不?”
一旦她把这车子点火开上,那必然是把江渝给撇下。
这后果,不一定是她能承受的。
说实话,她真的没有必要为我冒这么大的险。
两个人之间一旦出现裂痕,往后都是一道难迈的坎。
令我意外的是,韩医生想也没想的一脚踩下了油门,将江渝连带着在泥地里打了几个滚,差一点点就卷到车轮底下。
“韩雪莹,你疯了吧!你要谋杀亲夫不成?”
“你给我回来,我叫你快点回来,你听到没有!”
他像个泼妇一样,在后面歇斯底里的大叫着,说不出来的愤怒和恨意。
是啊,未婚妻大晚上的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已给抛下,任哪一个男人摊上这种事情,都没有办法做到和解。
我看着那群人冲上来,把正在咆哮中的江渝给围了起来,然后似乎是在询问他一点什么。
至于别的人,已经分散去寻交通工具,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再一次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