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吃饱了后,就急冲冲的跑了,这孩子迷恋上这个豆腐的滋味,在这里没吃过瘾,准备回家,让家人学着做呢。
古丽见我做的东西好吃,面上也不似从前那般排斥,甚至,还破天荒的帮着收拾碗筷,洗碗抹桌。
如此忙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我都去外面挑了三担水,把水缸灌了一多半时,蛮牛还是睡着不起。
族老让老阿嬷去看了一趟又一趟,始终无法把人摧起来。
于是,对于这个小伙子有些不喜起来。
年轻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时间到了就得起床干活,岂能一直赖着不醒。
原以为是他受了伤的缘故。
结果,他们特意查看了一下,蛮牛受伤的地方早已经恢复,不仔细看的话,都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昨天我亲眼看到他是受了重伤的,那么此时也会跟着众人一起误会他。
“蛮牛应该是哪里不舒服吧,村里有看病的人吗?请来看看才是正经。”
其实,我是想问问古丽,她和蛮牛昨晚上都干啥去了,为何事她把人背回来的。
不过,两人讳莫如深的,拒绝透露细节,加上我也累了,懒得和他们说那么多,索性就这么囫囵错过。
哪里想到,如今都快近中午了,村里人都已经忙了很久了,他还在睡。
早上的时候,去叫他起床,还会有不耐烦的反应,到得这个时候,却是连回应都没有了。
我严重怀疑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但架不住古丽的家人都比较相信,觉得蛮牛不过是贪睡了一点。
年轻人这个表现无可厚非,没有什么好说道的。
既然都已经这般认定了,我在那里干着急也没有用。
心里隐隐有不安,但,事不关已,就由得他们去吧,只要他们自已不后悔就行。
有一句话叫做,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当日头渐落,整个天地都已经变得苍茫一片时,古丽终于坐不住了。
一家人在饭桌上沉默不语,神情很是凝重。
良久之后,族老对那个老阿嬷道:“去找盐老来,这事儿只能求他。”
老阿嬷起身就要去,被古丽给拉住了,“天黑路滑,阿嬷看不见路,还是我去吧!”
他们所说的盐老,我也不认识,我才来村子里大约十天吧,这期间,除了常见的几个小伙子,还有住得近的几家人,我还能知道底细,诺大的一个村子还有很多人,我是不认识的。
我指着一桌子的菜道:“有什么事,也得吃饱了才干得动,别饿着自已。”
老阿嬷平素不说话,此时突然来了一句,“外乡人,你管好你自已就行了,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这话有些冰冷,我讨了个没趣后,这饭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匆匆扒拉了两口,就回自已的柴房去睡了。
这里的环境自然是没有原先的那个屋子好,好在背靠着暖暖的土墙,倒也不咋寒冷。
这里虽好,不知怎么的,我没法如同在山城那样,找到归宿感。
甚至,隐隐觉得,此时离开会比较好,不然,很有可能会麻烦缠身。
麻烦很快就来了。
那个所谓的盐老,被古丽给请了来。
还专门找了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抬着一个土轿,把人给担来的。
也不是对方的架子大,是年纪太大了,都瘦得皮包骨了,还被折腾来看事儿。
盐老被送进了蛮牛的屋子,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我倒也知道些,牛头早已经被我打发去看热闹,回来后一五一十的和我说了个明白。
“主人,他们在讨论,那个男人是不是中邪了,要做法事,将其唤醒呐。”
我对此有些诧异,没有想到这么偏僻落后的小村子里面,竟然还有能人,懂得这些筮蛊之术。
不过,在我看来,蛮牛并不像是中邪,中毒了才对。
可惜,这些人不愿意让我近前查看,一直都防着我这个外乡人。
他们可以收留我,但我不能插手他们村子里面的事。
就算再有想法,我也只能憋着。
做法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我站在门口阴暗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古怪的仪式。
盐老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我姑且叫法袍吧。
他那苍老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仿佛早已经看透了这世间之事,不管事主内心多么彷徨无依,亦不能让其动容片刻。
也就是这个时候,村子里面闻风而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就连这个本该睡觉了的皮皮,也跟着人群冲进了这个小院子。
他和我比较熟,不请自来的直接钻到我门前,找到了我。
“你咋不出去看呢?是被吓到了吗”
“我告诉你哦,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被吓尿了呢,真的好吓人的。”
“不过,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乘风哥哥,你可别吓到啊,哈哈……你要是尿裤子的话,我会笑死的……”
这孩子在那里嘟囔的说了一会儿,自已把自已逗笑得花枝乱颤的。
我冷冷的道:“你这样笑,被人看到了,不会有人说你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已这么做有些不厚道,赶紧捂住了嘴,然后对我道:“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你不许和别人说哈,不然,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我自然没有那么碎嘴,我只是好奇那盐老是个什么人,于是和他打听起来。
没有想到,这个老人竟然已经那般高龄,竟然有112岁了。
这么大的年纪还能做这种事情,我为之感觉到惊讶,甚至,还有睦佩服起来。
我若是能活到百岁,还不知道已经腐朽成什么样子。
人啊,拼命的想要活得久一点,真的活到了,也不过如此,看着除了难受,别的什么感觉也没有。
皮皮是个小话唠,嘴巴一张就什么也关不住,把村子里面关于盐老的那些个神异的传闻 ,都一股脑的说了一遍。
末了,还兴誓坦坦的道:“这一次,蛮牛如果能醒来,一定要杀猪宰牛,好好款待盐老,没有他老人家的帮忙,蛮牛是绝对醒不过来的。”
我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如果法事过后,蛮牛还不醒,会如何?”
皮皮有些生气的叉腰,“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我蛮牛哥哥是绝对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