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维护之心,我还是挺感动的。
但有的事情,不是拥有好心,就能办好的。
法事很快就准备妥当,开始了流程。
我看到一只很雄壮的大公鸡,被盐老放了血,足足滴了一大平碗。
然后,又往里面添加了一些香灰和纸灰等,杂七杂八的搅拌一下后,原本红艳艳的血色,就一下子变得乌黑发亮。
这红色看着虽吓人,但喝生鸡血的人也不是没有,不值一提。
但是此时这乌漆抹黑的血液,难道也要给蛮牛喝了不成?
我只看了一眼,就食欲全消。
再看村子里面的人,各个都挺坦然的,显然,这一碗黑血,并没有挑动他们的神经。
也或许是看得多了,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吧。
见到我惊恐的样子,皮皮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对我挤眉弄眼的,显然是在笑话我。
我不着痕迹的敲打了一下他的额头,看其生气了,又把自已熬的糖,塞了一颗进他的嘴里。
他大约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糖,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指着自已的嘴,似乎是在问我那是什么。
虽然是没吃过的东西,但是真的太好吃了一点,他并不舍得吐出来。
我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这里的人,竟然连麦芽糖这么古朴的食物都没有吃过的。
他们平素能获得糖的机会,就是春天蜜蜂采酿的花蜜,极其稀少和珍贵。
“咳咳……这叫麦芽糖,是我熬出来的,明儿个还会再熬一锅,到时候你来看我弄。我教你啊!”
他忙不停的点头。
这些日子,他在我这里可是学了不少的手艺,全都回去交给了自已的家人。
而他的家人也不是藏私的,又转教给了村子里的很多人。
于是,现在村子里的人,很多都会砌灶台,还会做豆腐,也学会如何搭配那些调料,做出更美味的食物来。
这算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吧,要不然的话,他们从前做的那些吃的,在我看来,真的和猪吃的没有什么区别。
一次两次还能扛得住,等时间长了后,人就虚了。
怪不得,这个村子里找遍了所有人,就没有见到一个肥胖的。
而且,他们的命大多都是很短的,也就活个五六十岁就到头了。
像盐老这般能活112岁的,在整个村子的历史上,也就只有几个,巴掌就能数完。
而且,每一个这般长寿的人,都是盐老的接班人。
普通人是没有办法继承他的衣体的,据说是等其死后一年,村子里面第一个生的孩子,就会是他的转世,就会被村子里面的人认为是盐老转世。
被选中的人,在其三岁后,就会被送进盐老居住的地方,然后将其关在里面,每日有专门的人管一日一餐,直到其成年后,这才放出来。
盐老的屋子里面有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每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年轻人,最后都会和盐老一样,懂得许多的知识,也会造服于整个村落。
我对于这些个神神鬼鬼的事情,并不好奇,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个人,他真的拥有这般强大的能力,能将蛮牛救回来不。
取血的环节有些血腥,但我是能接受的。
毕竟,有的地方,取的还不是鸡血,取人血的多了去。
一切准备妥当,蛮牛被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架了出来。
他的身上出现了诡异的青黑色,皮肤竟然出现了诡异的死人色。
只是一出场,在场之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大概没有想到,蛮牛的事情如此棘手。
我亦看得心慌不已,蛮牛这个样子,真的不妙啊。
盐老人老眼不老,一双泛黄的小眼睛,在黑夜里,竟然明亮如星,从头到尾的扫了蛮牛一眼后,他将手中的鸡血,从其头顶上直接泼洒了下来。
原来是泼出去的,不是喝下去的。
看到这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那一碗鸡血,并没有看出来有玄机,蛮牛眼睛死死地闭住,只不过,那呼噜声并不再似从前那般震天响,更多的是细弱微小。
被这般折腾了一下后,我以为,这场法事算是失败了。
正无奈的摇摇头时,哪里想到,蛮牛开始打起摆子来。
他抖如筛糠,不停的晃动着身子。
其动作幅度越来越大,那两个扶着他的年轻人,最终都被其给抖开了去,任由他继续站在那里发疯一样的抖动。
我突然之间有些明悟起来。
也许,现在的这个蛮牛,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蛮牛,而是一个被盐老请回来的孤魂野鬼。
大约也是村子里面的死人吧,被他请回来后,附身到了蛮牛的身上。
蛮牛的灵魂还在,自然是不能被人占了去,于是两个灵魂在身体里面打斗起来。
我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这个事情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那个孤魂野鬼的存在,不明白盐老是用什么法子瞒了过去的。
也许,答案就在那一碗黑狗血里面,我一直都盯着这个瞧,从而忽略了他别的动作,也是有可能的。
不得不说,这个盐老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虽然是野路子,都没有踏进风水师的门槛,但是其能把人救醒,那就是最大的本事。
那孤魂野鬼和蛮牛在身体里面争斗了大约十分钟吧,直到蛮牛的身子不再颤抖了,这也就意味着,事情已经结束。
醒来的人,如果说话办事不是蛮牛那样式的,那就是孤魂野鬼打败了蛮牛,蛮牛从此以后就是个孤魂野鬼,被人夺取了身躯。
但也有可能,蛮牛最后打赢了。
这就像是在开盲盒,谁也不知道会开出来个啥。
显然,为里的人都是知道结果的,所以,一个个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蛮牛。
人群里面最紧张的,当属古丽了,毕竟,这是她的未婚夫,关系到她未来的幸福。
结果,当蛮牛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众人纷纷和他说起话来。
“蛮牛,你还认识我们吗?”
“你可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快快说话啊!”
只有他说话了,才能确定是个什么人。
所有人都急得不行,偏偏现在的蛮牛高冷得很,一改往日里的急脾性,众人都说破嘴了,他也只是茫然的看着,并不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