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纳进入之后,我就让牛头撤离了。
于是,他能壮如小山岳的身板,就软么软倒在地上。
英嫂当时就被吓哭了,抱着他大叫起来。
“熊哥,你快醒醒,你可不能出事啊!”
“出大事了啊,你这个样子,我们可怎么办啊!”
看得出来,熊纳的样子,让她快要崩溃了。
我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对其交待了几句。
“嫂子,熊哥的腿受了伤,遭到雪狼的围狼,我们是好不容易才回来的,你先给他保暖,喂点热水,然后,让他好好休息,我保证过上两三天,等他缓过来了,自然就会清醒。”
我的话,现在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可不敢不听。
白日里不听我的劝告,现在没有想到会遭受到这般可怕的后果,早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和她们两个女人,联手拖拽着熊纳,好不容易才将其抬到床榻上。
至于我,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就准备窝一下,只要能靠着暖炉的话,其实也冷不到哪里去。
这里的人家睡在蒙古包里,只需要在地上铺个厚厚的毯子就成。
我的要求不高,就是好好睡上一觉,缓解一下疲劳就好。
不曾想,看到一旁的老妈妈,正跪在老祖母的床前,正偷偷抹泪。
而老祖线则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神态很安祥。
就是穿得太干净,太好了一点。就连那一头杂乱的头发丝,都被梳得一丝不苟。
也不能说平时比较邋遢,而是现在这个样子,收拾得太好了点。
这是在闹什么啊,我一下子就给看懵了。
人好好的是不会哭的,难道……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死死地看着对方,试图找出对方还活着的痕迹。
可惜,眼睛都快瞪瞎了,还是没能看出任何可疑之处。
麻了。
没有想到,老祖母说走就走了。
虽然,在见到对方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预料到对方离死不远。
但真的实现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为之震惊,甚而叹息不已。
一条生命的逝世,总归带给人无限伤感和凄凉。
我此时睡意全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太过难过,我是个没有家人的人,对于他们这种单纯的家庭关系,真的很羡慕。
老妈妈就一直哭啊哭啊,似乎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光。
英嫂原本早已经哭得够够的了,眼下因为熊纳,又继续哭得昏头昏脑的,连小儿子哼唧唧不舒服的声音,都没反应过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孩子不舒服,眼下竟然连哭都没力气哭,病得及其严重。
不过,没有人关注他,就这么躺在被窝里,小声哼哼着。
我也顾不上疲惫了,赶紧收拾好心情,给孩子喂药。
来时没顾上看,熊纳买的都是一些西药,而且还都是不对症的那种,竟然有一堆是维生素,还有些补充钙铁锌之类的。
正儿八经能退烧的,就一个退热贴。
这玩意儿有个毛用,鸡肋一样的存在。
辛苦背回来这么一堆破玩意儿,我都快郁闷死了。
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孩子做一点治疗,至于能不能好,我真的说不好。
我把孩子包裹的羊皮袄子脱下来,让他能喘口气。
接着又弄了点烈性白酒,用凉水兑了后,用毛巾给孩子擦拭全身。
做完了这个又将其手指头刺破,十根手指都挨个刺了,试图用放血的方式给他去火。
做完了这个,看了那一堆破药,找出一个小儿导赤散,按照成人用量减半,给孩子喂食进去。
这是一种下火药,吃了一准儿拉稀跑肚。
孩子据说三天没拉屎了,想来是积食引起的发热。
做完了这些,孩子早已经疲惫的睡了过去,其嘴皮子的颜色深红干涸,我不得不将其抱起来,又强行给他喂了点水。
这一切做的挺自然,毕竟两辈子都带过孩子,知道怎么护理一个生病的孩子。
这一下,小孩子终于安稳了许多,至少,他的状态,我能感觉出来,身上的体温并没有继续高热下去。
至于退烧,那需要更多的时间,慢慢来,不能着急。
做完了这个,并不比和雪狼打一架轻松,我亦累出来一身汗。
也就是这个时候,才惊觉耳朵和手背有些地方红肿痛。
没有想到,出门一趟后,就已经冻伤如斯。
我身上没有冻伤药,作为牧民世家,英嫂家中必然有可以擦的药。
不过,看着她们两个只知道哭,连孩子都顾不上了,还能指望她们顾上我这个大活人。
好歹也要问问我饿不饿,有没有受伤……
我守着火炉子,尽力不让它熄灭,同时有些糟心的看着窗户外面。
不知道怎么地,总有些心神不宁,外面感觉会有不祥的事发生。
就在我迷迷糊糊即将要睡着了时,牛头突然在我耳边大叫起来。
“主人,快醒醒,咱们被包围了啊!”
因为心里若有所感,我瞬间就清醒了。
我急忙掀开身上的皮袄子,将其穿到身上,然后使劲儿的擦拭玻璃上的水雾,希望能看清楚外面的形势。
没有啥用,玻璃外面早已经凝结冰霜,厚厚的一层无法透视。
哪怕是用了强光手电筒,亦无法看清。
好在,外面有个庭院,庭院里面是有照明灯的。
原本是要安装几个监控器的,因为还没正式营业的缘故,就耽误了下来。
眼下想要知道外面有啥危险,也不能把牛头马面派出去。
他们只是魂灵,外面的狂风怒号,瞬间就能将他们吹出十万八千里,甚至直接绞杀掉。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甚,危险在靠近,但我不知道危险的源头在哪里。
思来想去,无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雪狼闻着味儿杀过来了。
黄皮子没弄死它们,所以,它们的报复将会越发凶残。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基地的人模过来了。
这么偏远的地方,他们如果都能找到,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甚至我会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我的身上,安装了定位器,要不然这天涯海角,为啥总也逃不过。
是狼,我可以拼命,是基地的人的话,那就只有投降了,女人孩子就是我的软肋,随便一个都能拿捏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