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时候,暴雪还在持续,并没有因为我们已经扛不住了,就会手下留情。
只在外面停留了两个小时,我三人的身上,已经挂上了冰霜,远远一看,就和一个雪人似的。
门口的地方,又开始堆积起雪来,把门都给堵了。
我忍着伤口上的疼痛,把雪铲了,又把其余蒙古包里能用的东西,都拖了一些回到这个蒙古包里。
所有人都待在一起取暖,能有一口饱饭吃,才是最重要的。
我摊在地毯上,任由老妈妈颤抖着手,给我们三包扎伤口。
熊纳是一回来就倒下睡了,两次被鬼附身,他的身子亏损得厉害,眼下根本就承受不住了,如果再来一次,百分百得挂。
至于英嫂,身体底子还行,至少她年轻,所以,即使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对于自已出门后发生的事情一点也记不得了。
但是,身体上受到的伤,她还是有力气处理的。
把自已打理好后,又去帮熊纳,所以,倒也省了不少事儿。
不然的话,老妈妈一个人照顾三个,我现在还不一定能包扎上。
伤药其实有限,我也只是其中的一个伤口抹了药,其余的都只是用白酒消了一下毒。
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的背包里面也是有药的,不过,那个药都拿去给熊纳了,我真的害怕他残废了。
在这样的草原上生存,如果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难免会给日后的生活带来不小的麻烦。
至于我,这伤口把我疼得根本睡不着,然,却也让我意外的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多时,睡了一觉的小孩子醒转过来。
他哇哇的哭着,似乎是饿了。
老妈妈急忙又去哄他,她又要哄孩子,又要准备孩子的食物,其实还蛮费劲的。
我让她把孩子抱给我,我暂时帮着哄哄,。
我只是腿疼,半拉屁股疼,手还是好好的。
老妈妈自然是感激不尽,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做事情了。然而,当打开奶罐子一看,里面就只剩下几小口了,根本就不够孩子吃的。
“我得去挤羊奶,还得去给羊添加饲料。”
对于挤羊奶这件事情,我可帮不上忙。
我刚来的时候,也曾尝试着挤一挤。
结果,这些母羊都不给力,见我一靠近就给我尥蹶子。
就算把四技绑着了,我也挤不出来,方法不得要领吧,毕竟,我也不是十项全能人才,什么都得学会。
这世间上的人,能同我一般博学的,怕是也找不出来几个了吧。
这个事情,也只能交由老妈妈去做,现在我们都是伤患,就是英嫂也是四肢瘫软的状态,连抱孩子的力气都没有,眼睛一睁一闭的,已经是半梦游状态。
雪狼昨晚上吃了那么大的亏,料想白天的时候,应该不会再来了吧,所以,我对老妈妈的安全还挺放心的。
主要是,老妈妈看着也不是一个短命的。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这才见到她气喘吁吁的提了一个奶罐子回来。
足足有五斤奶,她挤了很久,这才挤出来的。
他们的羊圈里眼下只有三五头羊,一头公羊是留着准备杀来吃的。
其余的都是母羊,用来产奶的。
至于还有别的羊群,早已经赶到另外一个牧场,由熊纳的弟弟统一看管。
据说是因为其弟的牧场附近,还有一个小小的狭谷,里面在这风雪天气里,也能见到青草,温度比起在外面来要暖和许多。
所以,到了冬天的时候,他们家的牲口都会撵到那里去过冬。
也亏得二人是亲兄弟,这才有这个好事,换作是旁人,也不可能轻易答应,给别人放牧。
所以,五只小羊对于现在的熊纳家而言,负担是很轻松的,这才让他们拥有很多的时间,用来改善居住的环境,还打算开一个民宿,接待来草原游玩的客人。
其实,我是挺不看好他们的这个生意的。
我能来这里,完全是因为意外,事先并不知道,这个地方还有这个一个民宿,正准备开放。
他们碰上我,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如果再想有别的客人,还得学会用手机,对外宣传才是。
不过,久离人群的一家人,根本用不来这种科技玩意儿,他们买的手机,大多时候,就是个看时间的玩意儿,并不咋会用。
甚至连早已经欠费停机了的事情,都不知道。
以他们那么简单的脑袋瓜子,还是好好的把家人照顾好,再把牛羊都管理好,比什么都强。
孩子在我的怀里还算安静,只是一直都想吃东西,我把自已包里面最后一袋饼干打开,给他吃了两块,这才让他暂时的安静片刻。
老妈妈煮羊奶的时候,我对她道:“需要我做点什么吗?老祖母……”
人已经去逝,按照我们的习惯,是尽快入土为安才好。
但是他们是游牧民族,我也弄不准是要怎么葬才合适。
我这一问,把老妈妈的眼泪都给惹掉下来。
“太突然了,连句遗言都没有留下,都怪我,没有注意到她的状况。”
“眼下风雪挡路,亲人朋友都来不及通知,最多停留三天,就得送到鹰沟崖去,那里是我们这些人的归宿之地,唉……”
老妈妈回头望了望老祖母,眼里说不出来的留念和不舍。
原本应该把所有的亲人朋友都请来见最后一面的,现在也没办法请到,她觉得自已很是不孝吧。
“老阿妈,你知道你那些亲人朋友的电话号码不?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帮着打电话通知。”
老妈妈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逝者已矣,不能给生者添麻烦,如此大风雪,不管对方来不来,都是一种煎熬,没有必要折腾了。”
“等到明儿个早上,如果这两孩子能好转一些,再弄个板车……也只能这样了。”
她说得应该是天葬吧,这个地方没有水,也不需要棺材。
这种天葬,听说过,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心里面还是挺好奇的。
我熟练的接过一个奶瓶子,给孩子喂起奶来。
动作轻柔又熟练,老妈妈很放心的在一旁看着,孩子有精神头脑,对她而言,这就是最大的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