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几十年难遇的大风雪,一直下到第三天的早上时,这才缓减下来。
熊纳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对于自已怎么回来的,又如何打败狼群的,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其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狭小的山洞里。
看到我的时候,还激动得不行,一个劲的问我,他是怎么回来的。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没有那么多的借口去敷衍,而是把话题转到老祖母的身上。
“令祖母已经仙逝多时,今日需要举行送葬仪式,就等着你了。”
“什么祖母……嗷……”
熊纳哭得像个二百多斤的孩子,眼泪鼻涕一下子就流出来了,看着挺可怜的。
我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把孩子护在怀里,不让他被这世俗世之事惊扰到。
小家伙大病初愈后,总归还是有些不一样了,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眼神已经不如从前灵活,我怀疑这个孩子已经烧傻了。
但是,这个话说出来,对于这对年轻的小夫妻,定然是个剧烈的打击。
当时如果我一直都在其身边照顾的话,这种事情还是能想办法避免的。
眼下已成定局,能平安活下来已经不容易,无法再渴求那么多。
就算是强大的基地,至今也没有办法,把这种疾病给治愈,只希望他往后余生,不会被区别对待,健康的长大吧。
这一家人,从老到小,似乎都没有一个过得好的,我真的怀疑是自已的存在导致的。
只待把老祖母葬了后,这风雪消融些,就会彻底离开这个恶寒的地方。
熊纳足足哭了两个小时,眼瞅着时间真的不够了,老妈妈这才不得不将其打断。
此时的她,早已经把一切仪式都提前做完了,大约就是一些出殡仪式,将尸体捆作一团,形态如同初生婴儿,用白色的氆氇将尸体蒙上。
再从尸体到门口前,用糌粑划一条线,剩下的得交给熊纳这个壮男子来做。
由他把尸体沿着这条糌粑线背到门口,然后放到门口的板车,拉到天葬的地方。
这个板车也是有讲究的,需要用土坯打底,再铺上糌粑。
如果有鲜花,也会把板车上装饰一下。
仪式结束后,老人,女人和孩子都不能到达天葬的地方,只能由男丁把车子拉到地点。
原本停尸的这三天,还需要请天葬师来家中念经,好好告别安慰亡魂,让其能安息。
只是天公不作美,这个过程也就省略了去。
前面的一切仪式都已经完成,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必须得熊纳来。
我作为一个外人,只能帮着他打个下手。
熊纳自然也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强忍着眼泪,艰难的吃起糌粑和酥油茶。
此地离着鹰沟崖还挺远,平常时候大约需要四五个小时,而今路不好走,可能会花费更多的时候。
而且,在赶路期间,是粒米不进,滴水沾,所以,在出门前,就必须把自已喂饱,不然根本就没有力气把亡者送到目的地。
我虽然是外人,却也要遵守这一规则,不能随意打破。
不然的话,就没有资格参与护送。
熊纳吃得很多,他已经饿了两三天了,肚子里空空的。
不像我,虽然也受外伤,但意识始终是清明的状态。
如此吃了半个小时后,这才起身上路。
他在前面拉,我则在后面推。
等到如果有积雪挡路,过不去的地方则会拿着铲子开道。
这是一个挺累的活儿,我需要跑前跑后,忙得像个陀螺。
还好熊纳壮得就像一头牛,虽然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是并不影响行程。
终于,在赶了六个小时的路后,我们终于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赶到鹰沟崖。
这个地方的地形,实在令人有些惊恐,是个很可怕的万丈悬崖。
下面的大狭谷深不可见底,阴风阵阵,让人望之就有种灵魂撕裂的错觉。
在山石峭壁间,能看到很多白骨零乱的散放着。
这还是被雪覆盖后,看到的比较少了。
但凡是春暖花开来,见到的怕是尸山骨海了吧。
我一直守着板车,哪里也不去,接下来的事情都是熊纳的,我只需要看着,防止意外来临就行。
就比如,这个地方是不能允许有雪狼出现的。
在过往的送葬仪式里,雪狼这种生物也对这个地方敬而过多之,从来没有打破这个定律。
我要防的,是那些食腐尸的秃鹰。
这玩意儿烈性十足,如果不小心的话,会被它攻击到。
这个时候,就需要人为的上前进行驱赶。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天气太冷了,并没有见到秃鹰的存在,反而是隐约见到白色的兽影,在雪地里悄悄的摸过来。
我心里面“咯噔”了一下,不会这般背时,秃鹰没等来,反而等来了雪狼。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真的怀疑,这些雪狼是冲着我而来的。
无他,我比较招人恨,想弄死我的人太多了,不光是人,还有鬼,现在再来一群狼,我一定也不觉得意外。
我是犯了什么大忌了吧,出生的时候没有看皇道吉日,以至于这一生过得颠沛流离。
熊纳对于危险一无所知,他的专注力都在老祖母的尸身上。
其把老祖母背到那个天葬台上,就取出一把弯刀,把覆盖物揭开,动手剖解裹尸袋来。
不光是这个要解开,就连死者身上的衣服,也一样不留的,全部解除干净,方便秃鹰啄食。
这是天葬里面最神圣的一幕,看到这里的人,不会觉得有任何血腥恐怖的感觉。
熊纳开始解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一只雪狼已经摸到了一丈远的距离。
血红的狼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步履坚定的朝着我围攻而来。
我的手里,一如既往只有铲子,这是专门用来铲雪的。
现在,将会是我的护盾,也是我唯一的武器。
目测了一下,狼群大概有十只左右吧,比起当日攻击我们的还要多。
现在失去了弓弩,也没有黄皮子庇佑,想要一刀一个的解决掉这些畜牲,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一场苦逼的战斗即将打响,我该怎么狼口逃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