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之前,我特意再三叮嘱耶律一族的人,让他们把禁忌告知那个叫阿宏的年轻人。
他们有没有听进去,我已经不知道了。
当我经过那颗万年常青树时,肉眼可见的发现,树叶枯黄了十分之一。
没有想到,仅仅一夜之间,就对这颗树造成了这般大的伤害。
我轻轻的拍了一下树干,心里对老树的枯死有些莫名的伤感。
以它一命,换那年轻人一命,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会不会有伤天和。
最后看了一眼送我的几个小姑娘。
她们的脸上还是有些许不舍的,这一别,可能有生之年都不会再相见,自是会伤感。
我每个人都送了一道符给他们,这是用他们自已造的纸画的符,有些粗糙和简陋,但效果还在,能保她们平安。
别的人我也没有落下,整个族群300号人,我全都照顾到了,每个人画了一张符,又将其折叠成三角,让他们随身携带。
此符是平安符,一符管一生,前提条件是他们不要损坏,能随身携带。
大多数都照着做了,有好些却也不以为然,收下后就随手丢在一旁。
这是无法强求的事情,只能一笑了之。
我背着他们给我的行李,又要了一副弓箭以及一把砍柴刀,就踏上了末知的路途。
不知道往哪里走才好,于是,我漫无边际的在山林里面晃荡。
我尝试着寻找一个暂时栖身的避护所,入目所及,除了参天的大树,无尽的雪原,却是啥也没有。
在这样的地方行走,没有佩戴墨镜的话,眼睛迟早得出事。
所以,我很多时候,会尽力去看周围的绿色,不去看白茫茫的积雪。
终于,在包裹里面的食物吃剩下一半的时候,我总算是看到了一个可以栖身的崖壁。
那下面还有人为堆放的干柴,还有一堆早已经冷透的灶灰。
想来是打猎的人路过这里,所以捡拾起来的,眼下却是便宜了我这个后来人。
我这一走,足足走了三天三夜,林子里面的雪深得能把人活埋了去。
此时双腿早已经冻得快要不是自已的了。
我本就在那三个月受到重创,又在雪地里经历了生死磨难。
眼下只感觉还活着,真的命够大的。
靠着那一点点火光,我不停的揉搓着僵硬的腿脚。
总算是在自已快要累死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股熟悉的刺痛感。
肌肉的疼痛,有的时候也不见得就是坏事,那证明我还有知觉,不会变成一个残废。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待这感觉稍微缓和一点后,我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我以为,躲在这样的地方,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但我的敌人除了是人,还有可能是鬼。
在迷迷糊糊之际,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八抬大架,踩着红花大道,向着我飘浮而来。
阎君这厮,出场一定要这般拉风,周围的鬼将鸣锣开道,气场强劲得很,一般的小鬼如果 冲撞到的话,保不齐就会魂飞魄散了去。
我感觉自已清醒了,因为危险来临了。
但是,当我低下头再头时,身躯还好好的摊在地上,并没有任何动静。
所以,我这是魂儿出窍,见鬼了?
这个样子是很危险的,我潜意识的想要回到身体里面。
但是,那明明是我自已的躯壳,现在魂儿想要进去,竟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阻隔。
我尝试了一遍又一遍,魂体都已经被撞得开始涣散了,却始终不得法。
一时间,傻愣愣的待在原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阎君的大轿子在不远处停留了下来,轿帘一掀,其身影已经如同一道鬼魅出现在我的面前。
从前还是人的时候,看到他只觉得他不过是在装吡,并不觉得他有多厉害。
那时候我是阳,他是阴,我们阴阳相斗,还隔着一点距离,他拿我没有办法,我却能肆无忌惮的对付他。
但现在风水轮流转,我就是一个才刚出窍的小小的亡魂,在其面前,柔弱得一口气就能将我灭了。
我的魂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那是面对泰山大海时的渺小感在作崇。
这是所有亡魂的本能,见到阎君后,不由自主地想要下拜行礼。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咬住牙关,抗拒着这种本能。
我岂能和他下跪,我这膝盖只跪天地父母,一旦真的跪下了,那就真的在他面前,再也站不起来了。
随着他越来越靠近,那种压迫感也越来越强。我不由得被压制得节节后退,整个身体已经开始变形,好似下一秒就会飞灰烟灭。
然而,我始终靠着地上的身躯,不曾想过逃离。
新生魂灵是无法立刻远离躯壳的,二人之间还有联系在。
最主要的是,我始终不敢相信,自已就这么死了,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怎么可以就这么没用的死了。
“桀桀……可怜的小鬼,见到本君还不下跪,你可知罪!”
阎君那责怪的话一出,更像是言出法随一般不容置喙。
我若是不识好歹,等待的绝不会有好下场。
我不能认输,就算是输给这世间任何一个人,我都不能输给这个老东西。
我下意识的往身上的布袋子里摸了起来,试图摸到一点能防身用的东西。
也就是这个时候才想到,亡魂是带不走身前的任何东西。
但我摸到了一个本不该能摸到的铁疙瘩,那把淘来的小破铁刀,竟然出现在了我的手里。
这玩意儿一拿到手,和之前的感觉又是不同。
刀身上的锈迹以最快的速度剥落,露出原本黑漆漆的本体来。
我以为的铁刀,根本不是什么刀,而是一块黑漆漆的石头,长条状而已。
这石头出现的一刹那,原本还露出得意微笑的阎君大人,顷刻间变了一张脸,厉声喝斥起来。
“你从何处窃取了本君的三生石?”
三生石?
原来这玩意儿,并不是寻常之物。
我并不知此物有何妙用,拿在手里面,也就只有一种冰凉入骨的寒意。
不过,看到他这么紧张的样子,我也就放心了。
就怕这家伙百无禁忌的把我灭了,即有所求,我自就能持着这利器翻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