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结果,一直熬到天亮,血止不住了,但是没有恢复气血,连个鸡蛋都没有的地方,产妇虚弱得要死。
我找到葡萄干,郑重其事的告诉他,需要宰杀一头牛,哪怕是只野兔也行,不然这个女人的这口气,随时就会断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连比划带解说,和葡萄干讲了一大堆,就是需要吃牛肉。
昨晚上和我一起行动的杏仁干,此时也看出来我的意图,他不再像昨晚那般的激烈反对,反而是拉着葡萄干说了很多话。
我反正是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只能在一旁无力的等待着。
这算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吧。
我这个太监啊,操心得够够的,这些人还在那里讨论的时候,突然听得一声大叫传了过来。
是梅子干的叫声。
产妇终于咽气了。
这下,我也算是解脱了,不用再纠结杀不杀的问题。
这个女人原本可以不用死的,和他们扯皮了一个小时,屁用没有。
现在好了,世界少了一个妈妈,多了一个讨债鬼一样的女儿。
这个孩子从生下来,我就能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
她的命格和我太像,仿佛就是按照我的模子出生的。
我突然有些害怕起来。
如果白羽和李淳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那还得了。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还没睁眼前,就帮她解脱了,随其母一起死去。
她本该死的,一尸两命。
因为我的胡乱插手,保住了她。
这不是幸事,说不定还有更为可怕的事,在等着她。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产妇的后事上,我鬼使神差的走到孩子所在的地方。
她睡在襁褓里,神色安详而满足,并没有因为女人的死去,就有任何的不适。
我的手摸到了她的脖颈处,只需要轻轻一掐,她就能阴阳两隔。
说不定,还能跟上其母,二人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我摸到了那软软嫩嫩的脖颈肉,那里还有血管跳动,还有温暖。
这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阿猫阿狗。
我能杀尽李淳刚他们这些人,面对这没有一点点反抗之力的婴孩,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最终,孩子被我冰凉的手指头给冻醒,呜哇呜哇的哭闹起来。
我心里一慌,赶紧将其搂抱起来,不停的摇晃,企图让她安静下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吃过一滴奶。
这应该是饿了才对。
可怜啊,这里家徒四壁,总不能给孩子吃野菜汤吧。
我把孩子给葡萄干抱过去,询问他孩子应该吃什么。
他此时哭的昏天暗地,哪里还有心情看我比划,除了哭,啥也干不了。
再看别的人,女人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就没人管管这个孩子的死活?
我无法苛责他们,却也心疼这孩子,就算要弄死,也得做个饱死鬼吧。
我把孩子背了起来,提着个罐罐,准备出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母羊母羊啥的。
不拘是啥动物,能产奶就行。
山坡上成片的牛羊,往那有小羊羔的地方走去。
这些动物不会对我有任何防备,它们没见识过杀戮,不懂这个人间的残酷。
也亏得如此,我很容易就接近其中一只母羊。
下腹部膨胀的样子,一看就存货颇多。
我尝试着去挤奶。
母羊对于我的行为有些排斥,没踹我,但是把身子转开了。
我在其旁边嘀咕起来。
“可怜可怜没妈的孩子吧,借你一点奶喂喂孩子。”
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还帮着母羊顺毛,挠痒痒。
大概是我的接近让它舒服了许多,所以母羊在反抗了几次后,半推半就的,成全了我。
刚开始的时候,技术没掌握好,一上手飙得满脸都是。
后面慢慢地掌握了节奏,倒也有模有样起来。
不得不说,现在的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是把气运消耗,换得这样的学习能力?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自已如葡萄干一般的愚钝,也不愿意太过聪明。
人因为知道的太多,从而滋生太多的烦恼,要不怎么说,无知是福呢。
我提着一大罐羊奶满载而归的时候,就见到这些人正四处的寻找着什么。
看到我出现后,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抢先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大概是在确定我有没有杀生吧。
见到只是一些奶水后,他们的脸上都有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看向我时,也多了几分友善。
我把孩子放下来,她已经饿得哭,哭了睡,睡梦里都还在吧唧嘴,说不出来的可怜。
我把奶放在火上小心翼翼的煮起来,又寻了一个干净的小木碗和小勺子。
条件简陋,只能用这般原始的办法,给孩子喂食。
没有奶瓶,一小碗的奶,喂了半个多小时这才见了底。
不是呛着了,就是漏了,喂得我心力交瘁。
可恨的是,对于这些,这些人都不知道,已经完全把这个孩子默认给我带,而他们则操办起产妇的丧事来。
一个大木板子上,女人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头发也被梳理得一丝不苟。
在其身上,用无数的鲜花点缀着,竟然也有那么几分圣洁美丽的样子。
我以为他们会停尸几天后,再行事。
没有想到,在傍晚的时候,就已经把尸体抬走了。
同时,屋子里面关于产妇的一切东西,也都被打包带着,和产妇一起带走。
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我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定把孩子背着,去看看情况。
说实话,路还挺远的,我以为好歹要刨个坑,或者去湖边来个水葬。
没有想到,和那草原上的民族一般,竟然选择了天葬。
此时,我们爬上了这附近最高的一坐山,我在这里,看到了很多的人骨,想来,这里是他们这些原住民死后的最后归宿。
这样的环境下,说实话,我早已经免疫了,并不觉得有多害怕。
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看不到什么阴魂存在,也没有勾通天地阴阳的能力。
我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小心地给这个女人念起了超度经文,希望她能顺利的转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