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速度看起来很快，但实际上，这已经是我最慢的速度了。
小花的悟性很强，只是稍微点拨一下，第一次绘制，就已经有五六分像。
果然，有的东西，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她天生就是该吃这碗饭的人。
我把一切都倾囊相授，算是她的半个师傅，将其引进了门。
至于，以后的人生，她能走到哪个地步，那将是她的造化，我已经无法再干预。
我喝着永远也喝不腻的羊奶，守着她不停的画着，一直画了两个小时，画得她手软脚软，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时，这才叫停下来。
“现在休息一下吧，等后最后遇一次，应该就能行了。”
我把剩下的半袋子羊奶递了过去，小花也学着我，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大约喝个半饱后，她打了一个小饱嗝，样子可可爱爱的。
我没有再说教什么，而是坐在这草地上，静静地吹着秋日的冷风。
天气慢慢地暗淡下来，夜晚会开始寒凉，白天的时候热得像夏天，只有晚上时，才知道季节快要转变了，缺衣少食的冬天快要来了。
而每一次到了这个季节后，他们都需要采集大量的物资储存起来，好度过寒冬腊月。
小花感觉到了冷意，我把其抱在怀里面，用自已的大衣将其包裹起来。
小花瑟瑟发抖的身子不再寒冷，慵懒的靠在我的怀里，看着远方道。
“大大，你会离开小花吗？”
不得不说，五岁的小花，在今天给了我太多的震惊，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心里扑通乱跳。
这些都是我最害怕的问题，没有想到，她就这么自自然然的问了出来。
“小花，为什么会这样问”
“是我听到杏仁爸爸，梅子爸爸，龙眼爸爸的对话，听来的来，他们说，你是外面世界来的人，最后还是会回到外面去的。”
小花说到这里，转过头来一把抱住我。
“大大，你不要离开花儿好不好，如果非要离开，你把我也带走吧，花儿愿意跟着你，不管你去哪里，都带上我！”
这孩子对我有浓浓的依恋之情， 我还是能感知到的。
这就像雏鸟和母鸟。她对我的依赖，也只是这种关系。
当然，还有一种，有同类相吸的份额也在里面。
我仔细的看了看她的面容，真的说不上漂亮，虽然叫小花，也只是路边很不起眼的那种小野花。
但，她的眼睛是最出彩的地方，给这巴掌不大的小脸带来了几分精彩。
我紧紧地抱着她，试图安抚住她不安的情绪。
“大大不走，就算走也会带上小花。”
就像当初带着小泥巴一样。
我想，我这一生都没有孩子，也许这些孩子，是老天爷给我的救赎，让我的人生能得以圆满。
就是太过圆满了一些，总有一种快要累死了的感觉。
带大一个娃的艰辛，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现在发现，自已再一次变成了道土的模样，头发足有后腰那般长，被梳笼成一个道髻。
其余的三个干，看到我这般打理头发后，也学会了。
就连女人们也是如常这样打扮。
包括小孩子，头发长一点点能盘上的，都已经被盘上。
在这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一生都不应该会剪头发。
但，这一晚上，我把小花的头发给剪了。
“大大，我舍不得。为什么你们都不剪，就只剪我一个人的？”
“因为你的头发和别人不一样。”
她顿时瘪了一下嘴：“因为我的头发很黄？”
她的头发的确是很黄，要不怎么会说是黄毛丫头呢。
但别的几个孩子的，在一周岁后，慢慢地就长得浓黑了。
就她的，一直都是黄毛毛，看着很稀缺的样子。
所以，平时，她还是挺在意自已的头发。
我这一刀子下去，就给她割了半截，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我也只能对其哄起来。
“傻孩子，你的头发不长，就是因为剃得少了，但凡多刮几个光头，等你以后再大点，定然就是个头发黑密的大美人儿。”
“大大，是真的吗？你没骗我？”
“当然是真的，在外面的世界，孩子满月啊，才30天的时候，就要剃胎发了。在这里没有这个条件，把你给耽误了，唉……”
“啊……原来外面的世界会是这样啊，看起来，外面一定很有意思。”
是啊，外面一定很有意思，只有对外面充满向往了，她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这几年，她能和其余六个人相安无事，不过是我从中左右的结果。
一旦我不在了，作为一个灾星瘟神，她会把这里的人一个个都害了。
所以，我一旦真的要走，貌似也只能把她带上了。
两个人生都是负数的人，待在一起，倒也挺合适，都不怕被对方克死。
我把她的头发用火烧成灰，然后，又从一个竹管里面，倒出来一碗浓郁的血来。
小花很少见到这种血，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我一边把头发烧的灰加进去，一边道：“这是昨晚上抓到的黑色山鸡，从其身上取出来的血。”
“你要记住这个流程，以后，这种事情你自已就可以一个人做，不需要大大再帮你。”
她虽然不明白自已为什么要学这个，但是很乖觉的点了点头。
我让她以骨蘸血，把那个符文画到这个地面上。
能画多大就画多大，尽她所能，只管画便是。
她拿着骨头看了看，这是一截很小的骨头，粗细和一只笔差不离。
这个骨笔和她有血缘关系，用起来自然很妥贴。
于是，她在那里卖力的画了起来，在火光的照映下，能看出幼稚的脸蛋上，多了几分神圣之气。
她的未来一定不比我差，说不定会比我更好。
毕竟，她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自然能看得更高，懂得更多。
我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子，从此时此刻时，她就应该告别无忧无虑的童年，开始漫长而枯燥的学习。
在做完我交待的事情后，我突然感觉后背冷嗖嗖的，是那种很熟悉的阴冷。
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我看不见，我只是对小花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进了一边的树林里。
我若不走，此鬼是不会出现在小花的面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