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对我十分苛刻,弄瞎了我不说,还要把我肢体的健康也一并剥夺。
我有气无力的摊在床上,每天唯一的奋斗目标,就是把自已从床上,想办法挪移到轮椅上。
再多吃两口饭就好。
如此过了差不多吃了100顿饭后,我终于连这种小事也做不了了。
就连翻个身,我都需要把吃乃的力气使出来,才能办到。
韩医生大多时间都守在我身边,帮我喂饭,给我擦洗,和我讲话。
我现在就是她最大的一个拖油瓶,也不知道,她看到我这个样子,心里难道就真的没有想过,要帮我治疗一下吗?
作为一个医生,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已的职责,救死扶伤是她最应该做的事情。
但现在她只一心陪着我,努力帮我把开始僵硬的四肢,给揉得软和一点。
我现在已经无法再和她交流了,嘴巴嘴着半响也憋不出来一个屁。
我这样的废物,渐渐地活成了一个木偶。
而伴随着病情一天天的严重下去,突然有一天,我连耳朵都聋了,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我有些惊慌的试图摸向韩医生所在的位置,身旁的地方莫名的空旷起来。
我摸不到,也感觉不到有人在身边。
突然之间,发现自已被遗弃了,我待在那里,饿得前胸贴后背,却始终没有人来喂食。
而且,人特别特别想要上厕所,也没有人来扶着解决。
我的世界,终于活成了一个空城,所有人都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城里面。
我没有挣扎,而是认命的摊在那里,默默地数起了数。
我想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大约能坚持多久才会死。
生命在流逝,我很平静的面对,不吵也不闹,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问。
陪在我身边的人,不知不觉间,多了好些陌生的气息,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而来,我心里其实如明镜。
但我并不介意他们的出场,我只是遗憾,自已那么多的不如意,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圆满。
韩医生在最后的关头,竟然弃我而去,我试图找出她的气息,可怜啊,她走的得太绝决,连个再见也没有。
大概是不值得吧!
过往的人生,像走马观花一样,在脑子里面不停的闪过。
我看到了很多18岁之后的人生,从第一个梦境开始,一直到最后的弥留时光。
一点一滴都还记得很清楚,没有办法,记忆太好的缘故。
然,大可不必记得这么牢啊,我想把过往的痛苦人生都遗忘,干干净净的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当然,前提条件是,我得有下辈子。
如果没有的话,也没有关系,我并不期待自已还能有下一辈子。
只要能摆脱这一辈子的痛苦,从此以后,消失在这个人间也未尝不可。
就在我把回忆全都走了一遍后,突然之间有些心悸的发现,我似乎记不得18岁前的自已。
人生记忆出现了非常严重的割裂,记忆里除了大柱子这个人,还能想起来点点滴滴的片断回忆,其余的人,如同被擦拭掉的铅笔字,已经消失在记忆里。
这突然而来的认知,吓得我打了个哆嗦,从迷茫中逐渐清醒过来。
事情并没有我所想的那般简单。
一定有什么不对,是我还没有盘算到的。
我开始心慌,开始着急,想要把那个关键点给找出来。
然,一旦平静被打破,再想进入那种宁静无我的状态,就不太可能。
原本定好的节奏,突然之间被打乱,我突然意识到不妙。
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也许,原本的我早已经死去,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分身。
所有人都不会死,死的只有我。
而这一切想要弄清楚,只有一个人能给我答案。
但是现在的我,根本离不开这个实验室,就连哼哼的声音,都显得气若游丝。
我该怎么办?
情急之下,我试图咬破舌尖,借助那炽热的鲜血和刺痛,将失控的身体控制权寻找回来。
我这里闷不吭声的就咬舌了,眉头都没皱一下,主要是连痛苦的表情都做不出来,虚到这个地步。
如此冷硬的表现,自然也就没有惊动到这些围观的人群。
我很确定没有惊动到,虽然我看不到,也听不见,但是周围的气氛很稳。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等什么,就这么静静地杵在我周围。
大概是在等我咽气。
可惜,我很不给力,临门一脚了,又出幺蛾子,死乞白赖的又把脚收了回来。
不知道这些人知道我这么做后,会不会气吐血,我竟然还有一丝丝的小爽。
拿生命开玩笑,大概也就只有我这样的人,才能干的出来吧。
我拼尽全力的做这个,为的不过是一件事而已。
躲在被子下面的手,开始掐指卜算起来。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卜算了,当我知道自已失去做风水师的时候,就将这个行为摒弃。
如今,一只脚踏进阴阳,浑身阴气弥漫,恰好有了沟通阴阳的本事。
久违的感觉从指尖传来的时候,还挺怀念的。
怅然的喟叹一声后,我加快了做事的速度。
一口气掐完手诀后,得到冥冥之中的一点暗示。
没再犹豫,当场直接掳走百十来个阴魂。
那鬼王城里面突然消失那么多的阴魂,自然惊动了很多鬼兵鬼将的探查。
然而,借着这一股最后的阴气,我顺路又将他们通通打包带走。
这么多亡魂,自然不是来害人,我只是想救自已而已。
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我还不想咽下这口气。
可以说,这是垂死的挣扎吧。
憋着最后一口气,我还想搞出花儿来。
这些亡魂被放出来,很快就把整个实验室的人都给控制住。
这还不算完,一但离开这个地方,这些人见不得天光的,最后还得失控,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愣是又强行奴役了两个人。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多,真的要了我这条老命。
做完这些后,我的身体已经汗津津一片,整个人越发萎靡。晃的一看,真和死了差不多。
但,生命的韧劲在这里被诠释得很明白,我始终吊着这口气,使唤着实验室里面的人,将我带出这个囚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