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孩子伺候好了后,看着不吃不喝不动弹的大柱子,一时间有些为难起来。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但还是要对他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大柱子,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但这就是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我们没有能力的时候,除了接受,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你要想想家中年迈的父母,还没有成家的弟弟妹妹,还有这个连名字都没有顾得上取的孩子,他还那么小,是你和小凤一起带大的,就算看在小凤这么喜欢这个孩子的份上,你也应该打起精神来,好好把他扶养长大……”
我说了那么多,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我真的有一种把他拎起来揍一顿的冲动。
我们可以伤心,但不可以抛下责任啊。
他如果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自然不可能再回到蒙院去,只能在这里守着,所以,这心里的焦虑自然而然的就会透露出来。
也许是被我那凶巴巴的样子吓到了,孩子“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我只能停止说服大柱子的动作,转而去哄孩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个一直关闭的大门被人推开了,鱼贯而入的进来一堆医生和护土。
我知道这些人是来查房看诊的,大概率就是看看这些病人的基本状态,然后对症下药。
大柱子的床位比较靠前,第一个就被这些人给围了起来,量了很多数据,又问了一些问题,最后说是要打个什么针,然后还挺贵的。
他们医院暂时没有这个药水,需要从别的地方调配,大概需要四个小时,而这一针则要10000块钱,能对大柱子这样的病患,有很强的治疗效果。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针水,能把一个心死了的人救活,但是,这总归是一个希望,10000块虽然很贵,也不是拿不出来,所以,我想也不想的同意了这个方案。
那医生见我同意了,又对我说道,
“这个针水在我们医院还是头一次运用,是难得一见的临床实验,经过我们的探讨后,决定免除这个费用,只是需要病人配合一下,给我们的医生学子一个观摩数据的机会,不知道你们的意见是什么?”
我明白,这是把大柱子当试验品看待了,但这么多人关注,说不定就能治好了呢。
所以,我倒也没有问题,只是提了一个小小的条件,我也需要现场观摩。
万一这些人趁着我不注意,对大柱子动刀子咋办?少个肾啥的……
我也不想把人心想得太暗,主要是在蒙院的时候,能接触到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东西,看得多了就会这样疑神疑鬼吧。
这些医生交头接耳的商议了一会儿后,点头应允了我的要求。
我干巴巴的等着玄清回来,他不在,我心里一直没有底。
好在,这老家伙的腿脚还算利索,跑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总算是回来了。
他的样子有些憔悴,头发上的道髻也有些凌乱,突然之间有些心疼起这个老人来。
原来应该在道观里面,安享晚年的年纪,还要在外面四处奔波,一刻也不得休息。
我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把那个被其师弟强占了去的道观拿回来,让玄清住进去。
我可永远不会忘,那个道观被一群假道土,搞得乌烟瘴气的。
一直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那针水总算是被送来了,然后大柱子就被推进了一个特别的病房里面,这里只有他一个病人,属于icu贵宾待遇了吧。
我把这个孩子暂时交由玄清带着,自已轻松上阵,学着这些医学生,清洗身子,又换了一身防菌服。
大柱子则被人剥光了,就这么躺在一张很狭小的手术床上,身上绑了很多的仪器。
当然,他不是要动什么手术,只是往皮下注射那个据说10000块钱一针的针水。
然后,所有人严阵以待,动作整齐的取出纸笔,开始记录起来。
大柱子在打针之前就睡着了,这家伙睡得还挺安详,如果不是那震天的呼唤声还在,我真以为他已经嗝屁了。
大概过了三分钟吧,药劲上来了,大柱子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一直瞪着头上的那个探照灯看,我真怕他瞎了,赶紧让那个医生把灯关掉。
又不是看不见,非得这般照射。
医生皱眉,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去他麻的吧,一群道傲貌然的家伙,竟然在这里教我做人。
“那1万块钱我出了,你们可以滚了。”
原本也没有想过要占什么便宜,只是对方提出来的而已,想着也是为医学的发展做一个贡献。
结果呢,这些家伙,根本不配我的好心,把大柱子不当人看了吧,他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案板上的死肉。
我上前就要动作,非要把那个灯毁了。
看我这么猛,这些人想来拉我,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开玩笑,这么久的锻炼也不是吃素的,在此之前,我就能一个打三个,现在,更是能打五六个。
这些弱智学生真的不是对手,一个个瘦得像小鸡崽似的。
见我如此强势,那医生不得不妥协,“行了行了,莫闹,把灯关了便是。”
在他的命令下,这探照灯总算是关了,因为一直有强光照射,猛然间关掉后,只觉得这个世界都要暗淡了许多,哪怕周围有别的光源,也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适应。
大柱子一直是无知无觉的状态,不多时,眼里就流下泪来,嘴皮子也哆嗦得厉害,好似很伤心很难过,却无声哽咽着。
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只想取一点纸巾给他擦拭。
结果,这个事情都被阻止了,原因是想要看看给哭多少眼泪,这也是研究的一个数据。
我真的是快要无语了,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研究,真的弄不清。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韩医生之前对我做的事情,不过也是为了一顶数据而已,并不是带着男欢女爱的那种想法。
只有我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子,才会天真的以为,那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