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喜字,燃烧的红蜡烛,把这昏暗的山洞渲染得喜气洋洋。
这些人就像是哑巴,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说话。
我被拿捏的死死地,只能任由他们给我换上新郎服,心口上再挂上一朵红花,这是红绸扎出来的,有两根细长的带子,缠绕着双臂,系了个疙瘩在后面。
双手失去了自由,我还有双脚,总而言之,我是绝对不认命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的那些人开始吹起喇叭,打起罗来,喜气洋洋的乐声,对于我而言,是那样的刺耳。
但是,对于这些人来说,又是及其快活的事情。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欢喜之情,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这桩婚事是多么的满意。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终于看到了我的新娘子,正是那个胖乎乎的娘们儿。
此时,面上抹上了两坨艳丽的红云,正一脸含羞带怯的看着我。
这妆容实在是雷人,比那个唱大戏的还要夸张,令人不忍直视。
人长得黑,身材又不好,和这样的人成亲,简直是一场噩梦。
我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事实证明,没用!
该成亲还得成亲,这些人来真的,压着我和这胖妞到那喜堂前。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椅子是空的,并没有人坐上首。
桌子上放着三碟供果,两个牌位,其中的一个上面写着,“仙人黄显仁之位”。
这就是泰山老大人?
好熟悉的名字,记忆里似乎听过。
由不得我多想,其中一个男子做起了司仪,突然开腔,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堂……”
我愤怒着,咆哮着,尽情的表达着自已的意见,
“滚开!拜你妈碧,劳资不成亲,打死也休想!快放开我!”
“日泥仙人,哪个杂种再逼我,我肏他全家……”
抗拒让我面目全非,已经忘了什么叫惊恐。
对方的人这么多,随便一个上来,都能打得我连我爷都认不出来。
然而,不管我怎么骂,这些人都是一个鸟样,以不变应万变,只要能拜堂,我就是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肏一遍,眉头都不皱一下。
哪怕我身板挺得像青杉一般笔直,在两个汉子的逼迫下,还是不得不弯下腰,拜了下去。
那一分钟憋屈的眼泪都急出来了,我已经没有心思再骂,只不住的哀求,
“各位好汉,大爷大妈,大哥大叔……求求你们做个人吧,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强抢民男!”
“你们这样是犯法的啊!都要吃牢饭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们脑子进水了吗!”
……
叽叽歪歪中,第二拜也行完了,就差最后一拜,我就要和这个胖娘们结为夫妻。
我急了啊,千百个不愿意,说话的时候一不小心闪了舌头,当场就咬破了皮。
浓烈的血腥很快蔓延至口腔,我再也憋不住,一口血水喷出来,洒得那个牌位到处都是。
我肏,疼得我龇牙咧嘴,甚而两眼发黑,也不知道为啥这么虚,后面就迷糊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耳朵里初时还能听到各种尖叫声,奔跑声,后面就安静了下来。
我特么的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等我再一次醒来时,发觉自已并不是在做噩梦,我真的在一个山洞里面。
在我的面前,也的确是有一张桌子,两个脏兮兮的破烂蒲团摆在两边。
然后,那桌子上面有个倒了的牌位,上面还有发黑凝固了的血迹。
放眼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那喜气洋洋的喜堂,不过是个蛛网遍布,稻草乱摆的肮脏洞府。
这就是个废弃的山洞,空气里隐隐有一股子臭气盘旋,鬼知道我怎么跑到这里来,又为何昏倒于此。
脑子里都木了,浑身皮肉疼得厉害,舌头也疼,人失血一般的虚弱,受到的伤害还不小。
只简略的打量了一眼后,我可顾不得骂了,一刻不停向着外面奔去。
洞外密布荒草,足有半人高,把这山洞遮掩得看不清。
草间有一条细细的路,不像是人踩出来的,上面有清晰的兽蹄印。
周围都没有路,下意识就顺着这兽印行去。
此时天光大亮,耳边时不时传来老鸦“嘎嘎嘎”的丧门声。
一路上走得惶急,衣服被草叶子割破,就是露在外面的手掌,脸颊等,无不被割伤。
等我好不容易穿透这片草丛,看到的就是一片乱坟。
无数横七竖八的墓碑,林立在这片山头,看起来十分陌生。
我时常给我爷奶,我爸妈上坟,对于陈家村的坟山还算熟悉,从来没有见过,还有此等荒凉,无人扫祭的乱坟。
顾不上多想,此时离开陌生之地才是正途。
我在乱坟里面穿梭着,向着山脚下行去。
只要能找到人烟处,自然就能回到村里。
在我的身背后,一只特别大的黄皮子,头顶上有一戳白毛,正立在一个坟头前,默默地注视着我的远去。
在它的身后,默默地又蹦出来好些个黄皮子,占满了半个坟山。
我对此一无所知,并不敢回头多望来时路,一心只想找到出路。
这里的地形前所未见,作为一个在大山里长大的孩子,只能选择缓坡,一路向下奔逃。
终于,在我跳了好些个田坎子后,总算见到有人耕种过的痕迹,甚至还在田间地头,看到几颗瘦弱的梨树。
此时口渴难耐,那青皮的梨子有无以言表的诱惑,我忍不住顺手摘了一个,随意在身上擦擦,就大口咬食起来。
这梨子并不像外面卖的那种薄皮肉甜,味道寡淡,胜在汁水丰厚,倒也能吃。
一路走得腿疼,终于在我准备继续向下跳,装备穿过一片包谷地时,在其不远处的山埂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呵斥声,
“谁在地里面?还不快些出来,踩烂劳资的庄稼,定然要你赔!”
此人扛着一把锄头,手指着我,大有不听劝就要跳下来找我拼命的狠劲。
此人虽然凶恶,但是活生生的人啊,虽然不认识,但不妨碍我热泪盈眶,亲切无比。
我急急的奔过去,大声的喊起来,
“误会,我是陈家村的人,迷路了啊,不知道走到哪里了,还请大哥指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