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是人,在经过仔细的辨认后,他很是肯定以及确定,我就是他在半夜三更见到的活人,而不是鬼怪。
他顾不上肚子饿,打开面店的大门,跑到大街上,跑过来跑过去,良久之后我听到了他的大笑声,
“哈哈……真的看不到了,一个鬼也没了,哈哈哈……我好了啊,我真的好了啊!!!”
他先是大笑着,继而想到自已几十年都活在痛苦里,又为自已的解脱号啕大哭起来。
我吃干抹净,走到其身边,对他道,
“你还有二十年好活,一切还来得及,好好吃饭,努力的话,明年就能遇上你的正缘。”
“快吃饭去吧,我得走了,不能再留下去了。”
我转身离去,在老头还没来得及感谢之前,已经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鬼眼的世界,到处都是各种凄惨万状的鬼相,其实让我有些不太适应,甚至于还有点烦躁阴郁。
原本还算美好的世界,此时像个人间炼狱,可想而知,那老头长期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没有被逼疯,已经很强大。
眼下,轮到我来体验这种感觉,说实话,我内心很是排斥,并不愿意受这一番痛苦折磨。
然而,这是我爷强烈要求的,他说这个对我将来有好处,至于是什么,需要我自已慢慢地去悟。
我既然不顾他的安排,走上了风水这条路,那就要做好勇往直前,向高处攀登的思想准备。
这和千军万马走独木桥是一个道理,百年也难处一个半仙。
我若是能有这个机缘,那必然是我李家的祖坟上冒了青烟。
说实话,上一次和南瞑探索老宅的时候,我就知道李家的窝点挺多的,那老宅藏在一个古墓里面,里面有很多尸棺,都是没能下葬的。
也就是遇上我爷,这才知道,那些人都是守墓的阴人,为了李家的基业,选择了牺牲轮回的前辈。
这本该是令人敬仰赞叹的事,我却听得皱眉不已。
先辈被迫困于方寸之间,永远不得见天日。
这哪里是牺牲,分明是变相囚禁。
哪有人有这般高的思想觉悟,牺牲自已成全别人。
我宁愿相信人性本恶,他们被强迫的可能性高过自愿。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我也只敢在心底里面嘀咕一二,并不会傻乎乎的在我爷面前吐露。
虽然他一路上掩饰得挺好,但是自从他自私的想要那个价值千万的古董骨灰盒后,我内心对他的成见一日比一日深重。
过去,我爷是个八竿子也打不出一个屁的锯嘴葫芦。
像现在这般日夜相处,随时交流的情况,在过去是我绝对不敢想的。
他的改变太大了,一度让我觉得,这不是我真正的爷,我的爷,早在我18岁那年,就已经死去。
亦或者,我从来都没有看清过我爷,过去的反而是不真实的。
疑心生暗鬼,我现在已经把我爷列为危险分子。
甚至于,他现在强烈要求我做的这个,我也感觉到了危险所在。
只是没有证据可言,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尽力留下一些暗门,不至于被人拿捏住。
这鬼魅魍魉横行的世间,逃也逃不掉,哪怕是在睡觉的时候,也会钻到脑海里,逼着你相见。
初时几天,我还会因为这样的人生而感到烦燥。
待得后面习惯了后,也就那样吧,他们纵然再如何骚扰,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连阎君都能亲自对话的人,区区鬼魂真是不足挂齿。
李家的祖坟隔得很远的时候,我就见到其上家冒着浓郁可见的青烟。
当时还感慨了一句,
“如此青云之兆,我是要升官还是发财?”
发财的话,我在那个船上就已经怒挣了几个亿,说实话,钱财到了一定的数量后,对于我们这样的人而言,就只是一个冰冷的数据,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但是,比起一无所有而言,自然还是有点傍身比较好。
人活于世,吃喝拉撒睡,睁开眼睛就是钱,对于发财这种事情,我自然不会有排斥。
但,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便是。
从蒙院里面学来的那些个经营之道,倒也没有闲着,到现在股市里面还有我挂着的几千万在户头。
我一直都没有去查看,不知道有没有亏得底掉,亦或者早已经富甲天下,再甚者不亏不嬴,还是那个死水一样。
末知令人充满期待,我一点都不着急去揭晓答案,不管是如何,对我现在的我而言,都只当作是寻常。
我只感叹那诺大的坟山之上,青烟寥寥升腾竟有龙腾云雾之相。
这样的极品风水宝地,后世子孙将贵不可言。
然而,看看我这个苟样子,真看不出来哪里显贵,我若是丢在人潮里面,不被人当作乞丐就已经是万幸。
正在我为这青烟赞叹不已时,我爷急急的在阴阳镜里面打着手势,
“傻子,那不是祖坟在冒青烟,那是有人在烧咱祖坟,快快快,快去救火啊!”
可惜,他在那里急得跳脚,却无法把声音传出这阴阳让我听见。
我现在满腹心思都在远方的那个山包上。
这里离着日光城远得要死,我开着那个刘宇的车子,一路向西,足足走了十天十夜,这才赶到这青山绿水环绕的风水宝穴所在。
一直到那青烟消散了很多,我也看腻了时,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我爷。
结果,就见到我爷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倒在地上。
“啊啊啊,爷爷,你这是怎么了?羊癫风发作了吗?”
这么多年下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爷有这个毛病。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老人家都是一屡幽魂了,哪里还能保留活人才有的病痛。
我爷挣扎着爬起来,对着我就作势要打我,两只手巴掌打得“啪啪”作响,看得出来,他已经急火攻心,快要疯了。
亏我还在那里蒙逼状态,搞不清状况。
“爷啊,你要打我也总得有个说辞吧,我这是干啥了嘛。”
“你这臭小子,气死老头了,你就是什么也没有干,这才是原罪,你知不知道,有人摸到咋李家的老坟地,要断了咱们李家的根,还不赶紧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