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向逃难的人一样,终于看到一片开花的树林时,总算是在这个林子里面见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男人。
此人带着一个面具,手里拿着一根桐萧,正在旁若无人的吹奏着。
我是略懂一点音律的,主要是正好懂这个桐萧。
当初在蒙院的时候,一个人至少要学三样乐器。
说实话,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学这么多,学得人脑子都快要炸了。
但好在我最终还是选了三样,一个是我的拿手好戏,吹树叶。
一个是吹萧。
另外一个乐器,那就有意思了,竟然是办红白喜事的时候,才能用得上的唢呐。
眼下我听对方的曲音,隐隐的有一丝悲情的味道在里面。
难道如同谪仙人的白岛主,也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不成?
此人对于我们的到来,恍若未觉,只是沉浸在萧音里面,久久不歇。
众人又累又饿,此时连难吃的稀饭都没有,有的人勉强还有点干粮,更多的人,只能如同我一般勒紧裤腰带。
在生存面前,什么音乐,再好听也是噪音,众人只关心哪儿有吃的,如何填饱肚子。
于是,一个看似少爷的年轻人,率先走了上去,试图打断对方吹箫,
“先生,请问你可是此岛岛主——鸿名先生?”
白衣人没搭理他,继续自已的吹奏大业。
少爷步步逼近,试图靠近此人,直接摇醒。
此举粗鲁无状,显得他很没礼貌。
但,在场的人都只是默默地看着,并无人阻拦。
区区小事而已,想来这个少爷应该能应付。
哪里想到,此人的手搭在白衣人的身上后,就再也没拿下来,其原本有些急躁的神态,也变得和白衣人一般,有些悲情和愁苦。
众人看到这里,有些小小的惊讶。
不是把人给叫醒嘛,咋把自已也给搭了进去。
那少爷跟着的同伴,顿时急眼了,
“少爷,快回来!”
“少爷,你在做什么啊!快醒醒!”
见呼唤没反应,这几人纷纷冲上去拉少爷。
然而他们的身子才刚摸到少爷,就像是得了传染病一般,也跟着不动起来。
所有人的神态表情,出奇一致,就像是复刻了。
这下,再傻的人也看明白了,这个白衣人有古怪,不能去碰他。
但又叫不醒,很多人各自扫门前雪,并没有再停留,而是选择往这片花海里找出路。
这里的花,是各式各样的梅花,五颜六色的都有,开得极好,最是烂漫之时。
巧灵儿和韩医生的两拨人,都在催促着我走。
眼下这200来号人,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好事,大家伙都冻得够呛,走着还暖和一点,停下来就感觉到无尽的寒凉。
说实话,我也想走,但直觉告诉我不可以。
半步天师对未来的预知性,让我停在那里很久。
最终,我在梅树下寻了几片叶子,合着那箫音开始吹奏起来。
我的内心自然也有悲苦和愁情。
此曲更多的是吹给自已听的。
我心里欢畅,感觉到了情绪的宣泄。
好似只要把这个曲子吹完,此生就再也没有烦恼。
我没有碰到白衣男子,但,我的表情同样充满悲情和愁绪。
于是巧灵儿几人一致认定,我也入魔了,不然也不会这样。
“怎么办?要不要把他敲醒?”
面对巧灵儿的提议,韩医生有些不太认同的道,
“这个……万一人没敲醒,再把自已搭进去怎么办?”
巧灵儿面无表情的道,
“总得试试才能知道。”
“大山,交给你了,你去吧!”
被点名的大山喉结忍不住动了动,这和找死没有区别。
然而他没有选择,骨子里的忠诚让他义无反顾地出列,然后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棒棒,对着我的后背,就准备砸过去。
那棒子已经高高举起,就在要落下来的千钧一发之际,吹奏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不管是吹树叶的,还是吹萧的,都步调一致地停下来脚步。
白衣人放下了他的萧,然而那几个试图唤醒他的人,还是如同冰雕一般立在那里,始终无法清醒过来。
我也放下了手中的叶子,静静地看着白衣人向我走来。
“吹得不错!”
对方竟然主动找我说话,我有些受宠若惊的抱拳行礼,
“让前辈见笑了。”
他笑了笑,对我道,
“我乃此间岛主鸿名,不知你姓甚名谁?何故来岛?”
“在下李乘风,被人胁迫上的岛,还请岛主给我点明一条生路,送我还乡,我将感激不尽!”
这话说的不光坦诚,主要是点明自已无欲无求,来这里并无所图。
眼角余光,有打量到巧灵儿,她应该很不高兴吧,虽然事实差不离,但是一路上也并没有虐待,反而事事相衬。
此时这般点出来,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为了一已之私,她最终还是辜负了这份友情。
鸿名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赤城感到高兴,对我道,
“带着你的人,随我来吧!”
有了鸿名先生带路,这路也就不觉得苦,多少看到了希望。
他带着众人穿越梅林,来到一处散发着氤氲之气的地方。
这里竟然是个温泉汤池,大大小小连绵不绝,把这个山谷都给占满了。
从一个极冷得地方,一下子来到很温暖的汤池,没有人不觉得心动的。
就是我,也感觉到跃跃欲试,恨不能立刻脱了衣裳冲进去浸泡。
不过,我最终还是拦住了蠢蠢欲动的几个人,和鸿名先生再三确认可以浸泡时,这才下了水。
入水之后,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来。
曾经,我好似从什么地方也感受到这种飘渺欲仙的感觉。
我一下子就联想到那几颗彩色的石头。
鬼使神差的,我把所有的石头,从暗袋里拿出来,给了这个鸿名先生。
他挑了挑眉,有些若有所思的抚摸了一下石头,然后对我道,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竟然如此大方!”
“呃……我知道这是一种有灵性的石头吧,对人有益,具体的也不太懂。”
放在我身上,这么多年了,也不见有啥用,还是当做人情送给能识别的人吧,也免得暴殄天物。
我的心思至诚至简,真没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