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再没有人来查房,除了一个值夜班的小护土来给我挂上吊针,打了三瓶药水外,其余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那原本一直咳嗽的一号病人,突然之间气息微弱,也不咋咳嗽了。
那陪护的男人也由此睡得十分香甜,并不知道自已守着的人,早已经因为一口气上不来,出现呼吸衰竭的症状。
我一直都听着这个老先生的呼吸声,察觉不对后,还对这个陪护男人提醒过,让他好好看看老先生,莫出事了。
此人当时还白了我一眼,让我不要多管闲事,照顾好自已就好。
我好心碰了一鼻子的灰,虽然心知病人状态不是太好,却也只能干着急。
果然,等我瞪着天花板,一直瞪到十点钟的时候,那个老爷子什么动静都没有了,人已经死得发僵了吧。
可恨的是,那个男人只顾着呼呼大睡,守在那尸体旁看也不去看上一眼。
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孝顺,一直守在病床前,事实上,他不过是个混账东西而已。
这一夜,心情有些复杂,旁边才死了一个人,接着又死一个,这病房里面总感觉一点人气也没有,阴气森森的。
但凡是身体允许,我都不会多停留一秒,此时却被迫和两个亡魂待在一起。
是的,我看见了两个留连在这个病房里面的人,他们看起来十分的迷茫,只是毫无意识的游荡着,并不主动攻击人。
我没有想到,自已会见到传说中的亡魂,在我受伤之前,我还被一个亡魂差点搞死,那个时候,我是绝对看不见这个玩意儿的。
此时能见到,也搞不清楚是什么原理,总觉得不是一件好事。
我很是难受的把被子拉到眼睛上,把整个身子都埋进去,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这两玩意儿如果一直是这样,我其实还是挺安全的,坏就坏在,这里是医院,每天都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在这个住院大楼里面。
没过多久,就见到两个亡灵穿墙而来。
他们的眼睛里有绿芒,灵动而有光泽,一看就不是那种呆滞死灰的亡魂不同,这二者是已经诞生了灵智的。
他们一来,就对着那两个亡魂一通胖揍,显然是把一切不满都发泄到这二者的身上。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这么做,是在 刺激那两个新生的亡魂。
果不其然,在经历了一番挨打后,是个泥人都会有三分火性,更何况是没有任何约束的亡魂。
这新来的把这两个亡魂打得太过惨烈,把他们的凶性给激发出来,这二人的眼里可不是和他们一样的颜色,而是变成疹人的红色。
他们发出的鬼叫声我是叫不见了,但是看他们那狰狞的面容,暴跳的面部青筋,还有露出来的两颗长长的犬牙,无不昭示着,这两个亡魂,已经被逼着遁入了恶鬼道。
两个恶鬼并没有对同类出手,而是把目标对准了一旁还在呼呼大睡的陪床男人。
他的鼾声震天响,被这两个恶鬼拿捏住了,一左一右的两个恶鬼,对着这个陪床男人吹着阴气。
这阴邪入体,轻者生病,重则丧命,可以说,和亡魂挨太近了,就会产生这样的恶果。
我对此是一点同情心也没有,这个陪床男人是死是活,我都不操心,现在比较着急的是,对方会不会杀人成性,把我也给捎带上。
就我这病歪歪的样子,怕是还经不住三口阴气,我就可能永远也不需要出院了。
这世间事就这样,好的不灵坏的灵,我这心里面正担忧着,下一秒,就见到两个恶鬼,已经凶神恶煞的朝我冲来。
我只是能看见,并不代表着我会杀,不由得大声高呼,“救命!快死人啦,快来一个人救命啊!”
我这里叫得太大声了,整个楼道里面都能听到这惨呼声。
很快就跑来一个小护土,站在我门口把灯打开后,这才跑到我床边,
“你怎么回事儿?大晚上好好的,不睡觉你是想要干什么?”
这个小护土有些尖酸刻薄相,最为关键的是,她看起来并不漂亮,差着小护土向晚十万八千里。
我指着那个陪床的男人,还有那个床上的老头道,
“我听不到他们的呼吸声了,你快去看看啊!”
“啧啧……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别人死不死的,关你什么事,叫这么大一声也不会有给拿糖感谢你。”
小护土虽然不是很耐烦,不过为了不徒增烦恼,还是去看了一眼一号床的情况,结果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老人家已经死了,那个陪床男人的身体虽然还有余温,但确确实实的已经没有脉膊,也没有心跳,是个死得不能再死的人。
而我则不停的搜索着屋子里面的四个恶鬼。
在灯光的照耀下,这间屋子无所遁行,想来,这些鬼东西,连这日光管的光源都还应付不了,又谈何在光天化日之下现身,简直是弱爆了。
心里面把这几个恶鬼狠狠鄙夷了一番后,很快就来了一波夜晚值勤的医生们。
在他们的忙碌下,这父子二人的尸体只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转移到地下的停尸间。
据说要停个六七天,然后这才由家属申请火化。
至于那些没有人来认领的死尸,则会停放的时间更长,大概停个三年五载的,也不是没有的事儿。
闲话不多说,却说这些人把这二者的尸体弄走了,问题是这亡魂还逗留在这里,这就让这几个家伙变成了孤魂野鬼,这多少是不正常的。
人死后,亡魂出窍,但也不能离开尸体太远,最多就是三尺远而已。
但是,在这些亡魂变成恶鬼后,一切就都改变了,他们不但能远离尸体的束缚,甚至还能做出伤人之举。
在这些个医生护土全都撤离后,这个病房里面的灯自然也就会关掉。
屋子里面只剩下我一个大活人,很快就见到这四个恶鬼,站到了我的床前,不怀好意的对着我狞笑起来。
我……
我特么的现在就是一个废物,想要逃跑都下不了床,只能被他们四个围起来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