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元的死,作为一体同生的鸿名,又怎么可能会无感。
然而,让我很是意外的是,他居然能忍着不来找我的麻烦。
他的世界,好似就只需要一支箫,就能感觉到满足,薄情得不是人。
我果断的打上门去,这家伙眼皮子都没有递给我一下,就只沉浸在音乐的海洋里,十分快乐。
悠扬的曲子能抚慰人心,我在这个新的曲调里,隐隐听到了他的心声。
那是一种淡淡的悲伤,婉转流长,寂寞如雪。
身上才凝聚起来的杀气,就这么消散了去,只是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等着他吹完。
这一曲子吹得实在是长了一些,长得把余生都给占满了。
说实话,如果他能一直都这般吹下去,也不是非杀不可。
可惜,我和他之前注定只能活一个,我不信,他对于鸿元的死,会无动于衷。
终于,一直吹到月上中天,整个大海都陷入到风平浪静的时候,也是最合适休息的时间时,这一典这才告了一个段落。
他有些迷离的看向远方,眼神没有焦聚,面色也如常,一时间也弄不清他在做什么。
“咳咳……”
我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在这里已经等了大半天了,所有的耐心耗尽,眼下,除了杀死这个男人,所有的思绪都已经被我抛之脑后。
我如临大敌,深怕下一秒这个人就会暴起伤人。
然而,从始至终,他都是地样的斯文有理,并不见任何野蛮之举,最多就是有些高冷,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我把这个男人当作大敌,他却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对我道,
“我知道你杀了他,很久以前,我也想杀了他,但,我一直没有杀的理由。他纵然对全世界的人都不好,但,唯独没有对不起我过。”
是啊,鸿元敢于把天下人都杀尽,心里一点负疚都没有,变态而又疯狂,关键是他实力强大, 敢对其说不的人,早已经死在其手里面。
“唉……他死了就死了吧,我并不会因为和他之间的那点关系,就带着仇恨去看待你,犯不着。”
“人固然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这都是他的命,半点不由人。”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管不了阎王爷的事情。
“他这一去,我却是轻松许多,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我有些别扭的扯着嘴皮子应付了一下,然后对那个鸿名道,
“我若是杀了你的话,也请你不要怪罪,我只是不想给自已增添麻烦而已。”
虽然很抱歉,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非杀不可。
为免留下祸首头子,还是把这个老东西给更彻底结果了吧。
我从来没有哪一刻,这般想要杀一个人,那露出来的行凶之物,是一柄匕首,被我大大咧咧的举在手里晃了一圈,下一秒,已经稳准狠地插在对方的心口位置处。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的是,鸿名并没有发出惨叫声,好似我那一刀下去,插中的是一块木头。
鸿名睁大眼睛,看着身上的匕首,又看了看我,似乎不明白,我何以这般凶残。
我在其惊愕的注视下,果断抽回匕首,再插,插了一次又一次,非得置他于死地不可。
对方的衣服被我戳得千疮百孔,没有一点完好之处。
但,也没有一丁点的反抗。
好似我插与不插,他就在那里,无动于衷。
我像个小丑一样插累了,手里的匕首“咔哒”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噪音。
“尼嘛的,你到底是不是人啊,杀不死是吧,我给你放一把火烧了,我看你还能作什么妖。”
我拽着他就要往甲板冲去,说啥也要弄死这个家伙。
这一次,他终于反抗了,不过,反抗的理由让我有些接受不能。
这家伙竟然告诉我,从我刚才慷慨激昂的杀人行为上,他悟到了一首曲子,不管我愿不愿意,当时又愉快的吹奏起来。
还别说,这首曲子的调调,比起他以往吹的都要欢乐很多。
这是有病吧,我都要杀了他了,还这么吊儿郎当的态度,是觉得我真的杀不死嘛?
怒火中烧,感觉肺都快气炸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定然要手撕了他。
我也真的这么干了,既然要做恶人,那就得有个恶人样。
当下就把其手里的桐箫一把夺过,对着其脑门子,就是一个猛然跳跃。
啪!
对方的脑门子真坚挺啊,桐箫碎成渣了,本人却连一点事也没有。
但,显然这一次没白干,他真的怒了,生气的看着已经损毁成渣的桐箫。
“你打我骂我辱我,我可以接着。”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碰触我的逆鳞。”
“你,该死啊!”
最后一句话,鸿名是咆哮着说出来的。
损毁了他心中的挚爱,让他瞬间暴跳如雷,再不似之前淡定从容的姿态。
我永远也不会知道,激怒一只雄狮,会有多可怕的事情发生。
当我还继续杀了这个家伙时,一直没有还手的他,终于出手了。
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应该一上来就把这个家伙烧成灰烬。
而不是接受他狂风暴雨式的报复。
这家伙发起飙来,简直是吊打鸿名。
二人之间没有可比性,鸿名充其量,就是个弟弟。
此时,这家伙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冲向我而来,给我打得措手不及。
当时就感觉到了一种铺天盖地的死亡气息,整个人如同大海中的一艘小舢板,差一点就倾覆其中。
我把一只原本温顺的绵羊,彻底激怒。
如今面对这一境遇,倒也没有什么后悔的,除了梗着脖子,和对方干,已经没有后退可言。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对方并不是我以为的木偶,是一种比木偶还要高级的存在。
其身上的皮也厚实不已,戳破的只是表层,其内里不知道套了多少层。
不管他再如何的像个摘仙人,本质里和鸿名是一路货,都是把人皮当衣服穿的阴鬼。
只不过,鸿元的衣服是烂了就换,随时更换新的。有的时候,看到喜欢的,全凭心情来定。
鸿名不同,他竟然全部穿在身上,只外面的这一层,是他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