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里的夜是很宁静的,车子的到来,对于这方世界而言,跟本就瞒不住。
很快就见到一群山民,点燃烛火,站在自家的门前,看着我的到来。
更有很多,已经打着火把围了上来,把这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我对着见到的第一个山民道,
“菜头他们四个在哪儿?快快快领我去见他们!”
这些人自然是都认识我的,当时就大惊起来,
“是李乘风,李乘风回来啦!”
“他还活着,没有死呢!大家伙儿都快来啊!”
……
这一声吆喝之下,来看我的人就更多了。
很快,我就见到菜头他们四个抱着一个三岁小儿,急火火的赶来。
我一见到这孩子,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是那样的浓郁,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玄机,我的儿,我是爸爸啊!我回来接你了。”
我对着孩子伸出了手,多么希望这个小生命能够扑到我的怀里来,让我感受到他的温暖 。
孩子看着我的面容,有些冷,并没有闪躲,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表露,看起来就像是三魂六魄丢了一魂一魄的样子。
菜头看着我回来,有些难受的道,
“你可算回来了啊,这几年我们哥几个都以为你……坟都给你立好了唉,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其余的三人有些愤愤不平的道,
“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孩子这么小,他多需要父母的关怀,你懂不懂!”
“你的心可真硬,整整三年啊,愣是都不回来看上一眼,你还是人嘛!”
……
我默默地收回了手,心里一片惨痛。
是啊,我是真的有些对不住孩子,这也是我心中一直放不下的牵挂。
如今好不容易才有命活着回来,我也不容易。
只不过那都是我选择的路,是好是赖,我不怨天由人,也没有必要和他们解释那么多,外面的世界,并不是他们所能懂的。
“对不起,我有些被困住三年,现在才终于有时间赶回来,我为自已这三年的失职感到愧疚和难受。”
“我很感谢你们,帮我把孩子养得这般好,真的很谢谢!”
我对着四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管孩子养得咋样,只要他还活着,我还能见到他,那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李玄机一直都是事不关忆的样子,只是默默地玩弄着自已的手指头,不认我,也不愿意拿眼神看我,我之于他,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村民来得亲切。
我知道,这都得怪自已,不能怨孩子,赶紧把孩子领到车箱后面,让他看看我给他买的那些个玩具,还有好吃的。
他的眼睛就像个死鱼眼似的,一点波澜也没有,好似我带来的东西,就如同寻常的瓦砾一般,丝毫引不起他的一点兴趣。
“玄机,好好看看爸爸,这一次回来,我再也不离开你了,你能不能叫我一声。”
我的内心有多期望,现实就有多失望,哄了足足半个小时,那些个看热闹的山民都各自散了去,只余下这四个伙伴还待在这里。
菜头上前一步,把孩子拉到其怀里,对我道,
“别太急了,这孩子越大越闷,有什么话都不轻易和旁人说,唉,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听到他怎么说话。”
小的时候,这孩子哭声还挺嘹亮的,想来也绝对不会是哑巴。
但是,自从会走路后,这个小家伙就从来没有叫过一个人,不管他们怎么教,怎么引诱 都没有用。
我没有想到,事情比我所想的还要严重,如果真的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我怀疑孩子患 上了自闭症。
这种病可大可小,如果他一辈子都自闭的话,是很难与外界交流,又谈何生存能力。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事实如何,还得多多接触后再行定论。
我把孩子带到身边,去到我的那个草房子。
这里的环境并不见什么破败的情景,想来是有人经常照顾的原因。
除了菜头四人,自然是不作他人想。
也真的是难为他们了,也不知道那个下雪的冬天,他们是如何离开那个城市,回到山城的。
此时夜色太深,一切只等天亮后才说。
李玄机对于我的接触并没有什么排斥,但,也没有亲近,他就那般乖巧的坐在一条小板凳上,任由我帮着他烧水洗澡。
寻了一床干净的床单重新铺了一下床,正打算把有些发霉的被子也重新换一下时,就见到菜头他们四个,送了一点生活用品过来。
有干净的被子枕头,还有一些新鲜的食材等,想得很是周到。
四人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和小家伙分开,嘱咐了其很久才离开。
看得出来,朝夕相处之下,已经让他们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可惜,对于这四人的来去,李玄机的表现都甚是淡漠,好似他们不是什么熟人,而只是陌生的人。
这让我很是担忧。
他的头顶上,一直都有一个类似绑带的东西,那是为了遮掩第三只眼而弄的。
想当初,请韩医生帮着缝合上了,现在也不知道长啥样了。
我伸过手,就要去扯绑带时,这孩子罕见的挥了一下手,把我的手给打开。
看来,他并不愿意让人碰他的那个地方。
“玄机乖,爸爸就只是看一眼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我半哄半使劲的,最后还是给其成功拿下。
三岁的孩子,哪里防得住成年人呢。
只是拿下来后,我还是被所见到的那一幕给震惊得无以复加。
那原本应该只剩下一个疤痕的地方,竟然慢慢地有开裂的迹象。
看着那熟悉的竖缝,我有一种被深渊恶鬼给凝视的错觉。
“玄机,你告诉爸爸,这只眼睛能看到东西不?”
对于我的询问,也不知道是听到了不愿意回答,还是压根儿就没有听懂,反正,他就只是忙着去抢那根绑带,然后笨手笨脚的想要绑上去。
只是他终究只是一个三岁的孩童,手上的行径并不熟练,绑了半天,急得汗水都冒出来了,还是没有绑好。
我叹息一声,对其道,
“别急,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