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感到意外的是,玄清还一直都在打坐中,从来没有醒来过,不吃不喝,不拉不睡,就一直像个泥胎雕塑般坐在那里。
这可把大柱子愁得要死,这几日想了很多办法,愣是弄不醒这个老家伙,只能看着他一天天的消瘦下去。
再这样熬几天,就已经是人的生存极限了吧。
念在这厮那晚上救了我的份上,我也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我把那一根七寸长的银针取出来,在其身上比划着。
“大柱子,你告诉我,那晚上他都是怎么扎我的?”
大柱子有些犹豫起来,“风哥儿,这样不好吧?万一扎坏了?”
“嘁,他本来也快坏了,还能坏到哪里去?这都六天了,你想等着给他收尸?我可听说了,一个人不吃不喝,最多能活七天,你看着办吧!”
“这个……”
大柱子看着已经有了死人相的玄清,咬咬牙道:“我再试试最后的办法,如果还是不行,你再动手,你看如何?”
他这个法子其实也挺残酷的,那就是去挠对方的脚丫子。
大柱子说干就干,把玄清的鞋袜脱掉,露出两只长得很是怪异的脚丫子来。
这脚背是弓形的,这本是寻常,我们大多数人的脚都长这样,只是没有想到,他的会弓得这般厉害,看着像是个大拱桥。
这样奇葩的脚又是怎么走平路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突然回想起来,玄清走路的时候,大多时候是没有声音的,更像是掂着脚尖在行动。
这和寻常人的习惯大相径庭,想想就觉得很累。
虽然看起来很怪,但是不妨碍这只脚踹爆我的脑袋。
大柱子在其脚底板上挠了很久,手都挠臭了,也没有让这个老家伙动一下。看来这个办法是失效了。
他不死心的又去哈腰肢,哈咯吱窝,累得满身是汗,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唉……风哥儿,看你的了,你……看着点扎,被扎在死穴上,据说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知道知道,要你啰嗦!”
我知道很多地方是人的命脉,不可轻易试探,就比如一个人的脑门子,上面就不能乱动手脚。
还有靠近脖颈和心口的位置,也都是大忌,别说被人伤害,就是自已寻常摔个跤,也都会下意识的护着这些重点部位。
所以,我选择扎的是手指头。
都说手指连心,这个地方的疼痛,能传递得很深。
先是左手,后面是右手,十个血洞洞,汩汩的流着血,不同于寻常见到的鲜红的血液,此时玄清的血质非常粘稠,颜色也是带着暗红,很不健康的样子。
“我的乖乖,道长这血凝固得好快!”
只是片刻的功夫,这十个血洞就已经有了血痂,变得发黑起来。
“这定然是他久坐,身何不活动导致的,快,把人先掰平了再说。”
我二人齐动手,强行把玄清的盘腿放下来,把他的身子舒展开来。
在这个过程中,我真怕把他那干枯的手脚掰折了,好在他人并不是那种僵硬的那种,比较的柔软,可塑性很强。
把人放平后,我二人一人按摩一只腿,帮着其活血化淤。
大柱子后悔起来,“我咋那么蠢,这几日光着急啥也没干,早知道我提前两天就给他安排上,找人来搞个一条龙,我就不信,弄不醒他。”
我叹息一声,“这和你有麻关系,死也是他该死,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又没欠他什么。”
“呃……话虽如此,老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管咋说,道长人还是不错的,我让他来救你,最后还是来了,换作别人,我就是哭死了,也拉不来啊!”
这倒是大实话,我们毕竟是非亲非故的,这个人能来相助,就总归是一份义举。
“老东西,你再不醒来,信不信我把你丢乱坟岗,给你来个天葬,让那些老鸦吃了你。”
我一边用针扎他,一边又揉着,其手臂和四肢都被我标注上密密麻麻的针脚。
如此过了三个小时,始终不见有效果,正在我和大柱子一筹莫展时,我那手机突然有人打进电话来。
我甚是吃惊,毕竟,知道我这个号码的人,冒似也没有几个。
抱着好奇心点开,结果传来的是小凤有些急切的声音,
“喂!玄清可在你那儿?”
我:“凤姐,他人是在我这里。不过,他有些不大好,一直打坐,整整六天没有动弹过,怕是熬不了多久了啊。你有事的话……还是烧纸吧!”
小凤当即就呸了一口,让我赶紧把人给他送回去,她有办法唤醒玄清。
这小凤不简单啊,这种话都敢说出来。
死马当做活马医,反正也没有别的招了,我和大柱子轮流背着到大街上,又花了大价钱找了一辆三轮车拖走。
一路风急火燎的把人送到小凤家,结果,这丫的大白天的竟然有客人,把孩子丢在一楼的房间里面,而她本人则在二楼房间里面鬼混,大柱子气得想打人,却又只能默默地咽下这口气。
我对他的遭遇表示了同情,然后把玄清丢在床上,把哭得厉害的小孩抱起来。
也就一个月不见吧,这孩子感觉长大了不少,肉嘟嘟的一个,看起来照顾得还算行,没给饿着。
被抱起来后,小家伙倒也不哭了,还冲着我咯咯笑起来。
这孩子长得是真好哇,多残忍的父母才舍得抛下他哦。
我问了一下大柱子,孩子取了名字没有,大柱子冷冷一笑,
“小凤就叫他小崽子,哪有什么名字,道长这么会算命的也不给取,说什么不到时候,这孩子就不配有名字么,啧啧……”
我有些生气起来,“取个名字而已,还需要黄道吉日不成,娃是我捡到的,我有这个权利给他选一个好名字,我看不如就随我姓,叫……李悠然。”
以后,这孩子就是我亲弟弟了,说啥也不能让他再可怜下去。
看我态度坚决,大柱子耸耸肩,无所谓的道,
“这个名字倒也可以,不过,你还是和小凤商量一下吧,毕竟她现在才是养母。”
我暴脾气立时上来,“说个锤子,就这么定了,若是不喜的话,就把孩子给我,我来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