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话,我这儿子生下来就不是个善茬,我现在看到他的时候,会有一种犯怵的感觉。
我看了看他那动过手术的额头,那里的疤痕已经缩小得只有一只眼睛那么大小。
有些皱巴巴的肌肉堆积在那里,似乎有一只眼睛藏在那疤痕里。
此时,这个小人儿第一次十分正常的和我对话着,再不似从前那般,惜字如金。
“爸爸,我看过那个清单了。”
“哦!然后呢!”
“我想要那本叫“山澜经”的书。”
“这个……你才四岁多点,看得懂嘛?”
“我可以的啊,我有一直在学习,在蒙院都看了很多书了。”
我真的很怀疑,四岁多的小娃娃,能看懂什么。
想当年,四岁的时候,我在干嘛呢?
我飞快的回忆了一下想当年。
那个时候我还流着鼻涕,拽着大柱子撒尿玩泥巴了,别说认字,连自已的名字都还记不住。
这孩子这般早慧,是天赋异禀,还是……天生妖孽?
我甚至怀疑,这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儿子。
有求于我的时候,这才破天荒的舍得叫我一声爸爸。
这么久的陪伴,这个孩子的心,一定是冷的吧。
智者近妖啊,我的心也同时冷了下来,看向他的目光,也不再是从前。
我倒要看看,那本山澜经都讲了些什么。
“玄机,那本书拿到的时候,有些破烂,需要清理和保护,我得把书保护好了才能给你看,不然只看一次就坏了,那多可惜。”
他似乎知道不能强求,希冀的脸上一下子就暗淡下来,又趴回桌子上,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对于我爱搭不理的。
我尝试着指着那个清单上的一些东西,对其道,
“其实,这些东西也不错,放到现在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咋老祖宗的智慧结晶,你看……”
他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就拒绝了,
“没兴趣,不要打扰我了,我很忙的。”
好家伙,这是下逐客令了,就因为他很忙,所以,就连和我这个父亲多说一句话都嫌累。
我能说什么,这都是我自已造的孽,除了忍着,还能打他一顿不成。
我有些憋屈的退出他的房间,轻轻把门给带上。
这孩子的世界,我是挤不进去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越走越远。
正在我心情沉重不已时,韩医生寻了过来。
“乘风,好不容易平安回来,怎么你不是很高兴,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我给你看看……”
她过来就要掀我的衣服,被我给制止住了。
“行了,我没有受伤,也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只是……累了,我去休息一下,接下来的三天,我不出来的话,不要进来打扰我。”
我把门关上,没有看到门外面,那张原本笑颜如花的女人,慢慢地冷下了脸。
她站在门口那里很久很久,久到就像是一个木偶,直到其分身走了过来,这才把她给惊醒。
“为何不和他说实话?你的日子不多了。”
作为一个变异人,韩医生的晶片也是有寿命限制的,时间到了,自然也就会……
韩医生淡淡的道:“这是我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管管你自已吧!”
作为分身,她能生儿育女,寿命也比本尊要强,是除了韩医生以外,最合适的人选了。
但,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完美,所有的一切维持,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而且还不小。
就比如说,现在的这个分身,其身体内脏各处,就已经发生了病变。
当然不会死人,只是需要长久的服用一种药物进行克制。
而那个药物对人的最大伤害,也就是味蕾了吧。
眼下的分身,一天比一天瘦,就是因为味蕾坏掉,吃什么都如同嚼蜡。
试问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坚持多久。
怕是韩医生本人还活得好好的,她却已经提前嘎了。
分身苦笑不已的道:“这大概就是命吧,我本不属于这方世界的人,正好他也看不上我,心灰意冷,有些想离开了。”
这里说的离开,并不是简单的离家出走,而是彻底的结束自已的人生。
她只是一个试验室里面生产出来的克隆品,长时间的药物折磨,让人很致郁,比起活着,她现在更想离开这个没有任何牵挂的世界。
“韩雪莹,虽然我看你很不顺眼,但如果非要留一个人在他的身边的话,我希望那个人只能是你。”
韩雪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你太高看我了,没有看到我吃了闭门羹?”
她是敏感而又多疑的,从那些个肢体语言里面,已经看出来了很多东西。
所以,现在的她比分身还要郁闷,也有了轻生的想法。
“姐姐,容我叫你一声姐姐吧,这些日子以来,虽然和你一直对着干,但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们是一脉相承的,是有血缘关系的。”
“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得比你本人要清楚,自然知道你有多稀罕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心中也是有你的。”
“只是你的冷淡终归有些伤人,这才让他有些……想法。”
“但我相信,只要你能回到从前的那个样子,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这是分身发自腑腑的一番话,可以说,她已经完下那些争风吃醋的愚蠢行为,彻底打开天窗说亮话。
韩雪莹不是笨蛋,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下后,
“我劝你不要做傻事,好好的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你这个样子,我很不喜欢。”
她宁愿她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和她呛声的人,也不愿意看到这个暮气沉沉的样子。
这让她有些心慌起来,总觉得这个女人在酝酿什么大事。
而这个事情,八成和自已有关。
她不想太过被动的承受什么,人生那么累,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过完,不好吗?
虽然很短暂,但曾经拥有过,也算死而无憾。
我哪里知道,两个女人因为我,都已经产生了厌世的想法。
如果知道的话,现在就是睡神来了,我也要把自已搞醒。
此时的我难得的陷入到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里,我也说不出来自已为何会在梦境中,突然就完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