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一身轻松的道:“哪有什么太太,我孤家寡人很多年了。”
在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我果断的停下这个不合时宜的话题,对其挥了挥手,“有缘再见吧!”
“唉……你别走……我和你……”
她在后面追了几步,最后似乎觉得不妥,又停了下来。
有的人,本就是过客,能得些许帮助,足够温暖就好,还能贪求什么呢。
我一路乱走,并没有什么目的性,只把末来交到两只腿上,它能带着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没有计划,只是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城市而已。
令我意外的是,我第一站来的地方,竟然是陈家村。
此时天色黑透,这个村子里面安静得看不见一丝丝光亮。我没有冒然的进村,不想惊扰到这个村庄的安宁。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老人,能记住我。
那都不重要了,我连夜摸黑走向坟山,准备去看看大柱子。
既然心里面记挂着,那就遵循内心的最真实的想法。
夜晚的山道上,应该没有什么人才对,然而,远远地,我就见到那个坟地里面冒着点点火光,冒似有人在那里祭拜。
这深更半夜的,谁会像我这般无聊的跑到这山顶上来,这人的心理素质,看来还挺强大的。
这个人彻底的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发现那个背影是那样的熟悉。
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我看到那个坟头时,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脱口而出,“玄清!”
对方亦受到惊吓般的,原地弹跳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李乘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这里埋着我李家的人!”
我的声音从开始的激动,慢慢地变冷起来。
这个男人早已经和我决裂,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情份在。
他叹息一声,没有在追究我为何在这坟地里,而是转过身,继续给那坟墓里面的人,烧着纸钱。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给一个空坟烧纸,要知道,他当初就哄骗我死了,害我把他葬身于此。
哪里想到,不过是诈死而已,很快就从这个坟里面逃跑出去,和小凤过起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眼下突然跑回来,莫非是想要给自已提前烧一点买路钱,这样以后去到幽冥世界,也不至于被人抓去做鬼奴。
我自嘲的笑了笑,自已都满肚子烦心事,哪里还能去管他人的瓦上霜。
我转身离去,决定远离对方,远离麻烦,管他是要干嘛,就是要刨坟,还是把自已活埋了,都和我没有干系。
然而,当我还没有走出两步远,就听得对方在我背后大声的叫了一句,“慢着!”
呵……老东西,你让我慢着我就慢着,你是我什么人。
我没有搭理对方,坚持要走自已的路。
他见我不为所动,在后面又急急的叫了一句,“贫道有话要说,小友不想听听?”
我头也不回的甩了一句,“和我没有关系!”
他不甘心的对我道:“小凤死了,你知道吗”
呵……小凤死了,这和我还真的没有关系,只要她不来害我,不来索我的命,我管她是死是活。
我爷还死了呢,那又有什么呢,死了就死了呗,那些没有感情,自私自利的家伙,都死吧,通通去死吧,不要把这世间污染得更加丑陋。
我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停下来,走得更加飞快了一些,只有这样,才能把这个老东西摆脱掉。
奈何他冤魂不散,始终在我身后急巴巴的追着,一边还大声的对我嚷嚷。
“小友,为何这般无情,停下来听我说完未尝不可?”
“今日既是有缘在此相见,那就说明我们还能坐下来好好聊聊不是吗?”
这话在十年前,我会听进去,然后一脸高兴的倾听。
现在,我只想做自已想做的事,不想为这些无畏的人事物停留。
他在后面叫了一阵后,似乎也放弃了这种没用的事,我的耳朵也终于可以消停片刻。
大柱子的坟离着陈家村的坟地很远,还需要走过一个独索桥。
这个桥十来年没有人走了,自然也不会有人来维修,早已经腐烂不堪。
只是踩上去一步,就烂了一块木头,差点把我闪摔下去。
也就是阴了那么一下,玄清已经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他的样子和十多年前,仙风道骨的样子大相径庭,只是一点点山路而已,竟然喘着大气,这可真让人想不通。
也许,酒色财气伤身,已经让他不再是那个得道高人了吧。
无声的嘲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这个老东西想要和我说些什么。
他靠在一颗树干上,喘了好一会儿这才恢复过来。
看到我冰冷的脸色,有些遗憾的道:“小友这些年变化太大,贫道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我打断了他这没用的话。
“请说重点吧,如果实在没有想说的话,就请你闭上嘴吧!”
“有一句话说得好,相见不如怀念,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真的,看到你,我只有一种恶心的感觉,明白吗”
那个叫小凤的,不管她人是好是坏,把大柱子害得多惨呐。
她若是真的死了倒也罢了,结果发现,大柱子那些年的伤心就像是一个笑话,这个女人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逍遥快活着。
她的身边从来没有缺过男人,日子过得潇洒至极。
可曾回过头,好好看看可怜的大柱子。
这大概就是意难平吧!
为那可怜的小伙伴。
玄清被我激烈的情绪给吓到了,嘴皮子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也只能咽了回去。
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谁也不说话。
终于,当一阵清风吹过山头,树叶被吹得扑簌往下掉时,他再次开口道。
“贫道要死了,大限将至,无力回天。你若是顺路,就帮我和小凤埋一起,如果不能,也不强求。”
“我就不惹你恶心了,就此别过吧!”
他叹息一声,转过身离去。
十年时间改变的还是挺多,原本就苍老的身影,此时再看,竟然有一种一阵风来,就能把他吹倒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