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把超灵宗的财宝搜刮一空后,我对于所谓的资产,是一点兴趣没有。
不过,这是玄清留下来的,对方原本是个清贫的老道土,连那道观都守不住的人,还能有资产遗留,我甚为惊讶。
于是,在把其和小凤合葬后,我当下就离开了这个陈家村,一路向西,来到日光城。
当初逃离日光城,是不想被墨蒙院的人给发现。
现在我孤家寡人一个的,爱发现不发现的,无所谓了。
正好玄清的保险柜,就在这里的一家银行里。
这个银行坐落在繁华的街道上,在这个城市里,是最有实力的一家。
和寻常的银行大是不同,这家银行开辟了一个物体暂存的服务。
也就是说,客人不需要把钱存放在银行里,只需要本人出一点租金,就能领到一把钥匙,还有难以被黑客破解的密码钥。
二者缺一不可,才能打开这个保险柜。
眼下,这两样东西,都在那个信封里,被我拿到手。
我从陈家村走出来,大约走了足足五天五夜,这才走到目的地。
这一路风餐露宿,渴了就喝田间地头的活水,饿了就想办法,沿途能吃的都被我扒来吃了。
这样的野外求生能力,得归功于宏光对我的锻炼,那三年我没白受苦。
久违了日光城,这个城市承载了很多的回忆,走在街上依稀还能见到故人同游。
我从最大的那家医院门口经过,曾经这里还只是个三层楼的小医院。
如今早已经变成高楼大厦,抬头看去十分的扎眼。
这里陌生的令人绝望。
就在我准备离开之时,意外的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李乘风,是你吗?”
我回过头来,看着逆光中的人,眯起了眼睛。
对方看着挺眼熟,想了片刻才惊觉,他就是当年的杀猪匠,为了高额的工钱,改行去太平间收尸。
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还是五大三粗的样子,并无多大的变化,最多就是两鬓多了些白霜,看着老了点。
岁月流逝无情,都在各自的身上,留下了烙印。
但比起我来,他这个样子,算得上保养得当。
好歹,他是个50岁的人了,不像我,才40出头,头发已经没有一根黑丝,苍老得就像60岁的人。
见到我的那一刻,他几度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李乘风,你……若是找不到活干的话,可以来找我啊,我可以安排你的。”
“你不知道,咱医院效益越来越好,我们的工资也跟着长了好几番,现在每干一天,就能拿1500块唉。”
“这些年,托你的福,我也算是挣了不少,在日光城也给孩子们买了几套房,这日子啊……”
他巴拉巴拉的说起很多事,好似要把这十来年的嗑都唠完。
我没有打断他,就任由他说个痛快。
他们这一行,平时都只能面对尸体,想找个人说话都不太可能。
大约说了几分钟,我始终沉默无声,他渐渐地也止了话头,有些尴尬起来。
“抱歉,见到故人来,有些许激动,那个……你若是需要帮助就说一声,如果没有,那我得忙去了,交接工作的时间到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去,我一把拉住他的手,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三天,你还有三天的时间。”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道:“什么三天?”
我松开了他,有些难过的道:“这三天,别干了,看看有啥未了的心愿,就赶紧去吧,以后估计……”
听到我话里头,不祥的含义,杀猪匠的腿软了一下,差点就跪了下去。
“李李李……你说的是真的?”
我难受地点了点头,“是真的。”
印堂发黑,命穴暗淡,活不过三天。
这人能熬到现在,无疾而终,已经实属命大,换作是旁人,十天半个月的都能熬死。
做他们这一行,八字不硬是不行的。
被这惊天消息重击后,我原以为,他会崩溃,会痛苦非常。
结果,他在初时的错愕后,慢慢地就平静了下来。
“其实,踏上这一行的那一天,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如今56岁了,也算是回本了,不亏,哈哈哈……”
他的笑有些像是在哭,但也有豁达在里面。
我不知道是他遇上我后,才会有死相,还是原本就是这样的命理轨迹。
不敢想象,我怕自已想多了,会道心崩灭。
看着对方转身离开医院的动作,眼里多少还是有些湿意。
认识的人啊,一个一个的都走了,我是不是也快不远了呢?
我抬头看看头上的太阳,有些大,大得能把人烤焦。
然而我的心却是冷的,冷得就像冬日无法消融的坚冰。
离开这个不祥的地方,继续拖拖拉拉的在大街上行走着。
想来,应该不会再有人认出我来了吧。
我真不觉得自已认识几个人。
结果,大概是运气吧,还真的给我遇见了一个。
对方并没有认出我来,是我认出来了对方。
曾经,我和韩医生,巧灵儿,向晚他们三女,住一起的那个小区里,此人是我们同一楼的邻居吧。
这人看起来过得不咋地,当时就觉得他一脸子的苦相,对人笑的时候,也不是很喜庆的样子。
事别经年再看,他的苦相越发深刻,已经到了眉头紧锁,不得排解的地步。
这样的人,身世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一眼,就看出来,对方孤苦无依,无儿无女,这一生都将在这样困厄的境遇里面度过。
说实话,还挺悲惨的。
但,胜在他为人比较善良,却又是个长寿之相。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长寿是一件好事,但对于一个老孤寡而言,长寿却是一种漫长的折磨。
对方此时正从一个便利店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些火腿肠,还有面包等。
而在他的脚边,还有两只小野狗,正摇着尾巴乞怜。
此人没有过多的犹豫,把一根火腿肠撕开,分了两半,给这两个小野狗平分了吃。
如此有爱的人,结局不该这么悲惨。
我径直上前,对这个邻居询问道:“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想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