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子一直待到晚上六点,都不见人回来,我看他实在是太过心焦,索性让他留在这里,我去给他顶班。
正好孩子在这里留给他照顾。
也不知道玄清做了什么手脚,这孩子在这个地方,并没有受到那些阴魂的影响,比在医院里面好过太多。
对于我的回来,老头倒也没有说什么,这些日子大家朝夕相处,早已经知根知底,对彼此的人品都是信得过的。
他年纪大了,很是放心的回自已的小屋休息,而我则在那个值班室,看着那些个登记表发呆,只是几天的功夫而已,这里的床位都快装满了,最近好像死的人挺多的,最多的一个晚上,大柱子一个人竟然搬运了50具死尸,这运动量,我也是服了。
怪不得他最近显得瘦了一些,看着也比从前结实了不少。
不过,轮到我坐镇后,这一个晚上竟然一个死者也没有,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虽然我看着无所事事,但内心一直不平静,因为这个太平间里面一直都有鬼在蹦哒,还挺欢乐的那种。
每次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赶紧开灯查看,结果发现所有死尸都躺得挺规整,没有见到谁有异相。
等到关灯闭锁后,那动静又再一次响起来。
我还不能不管,如果任由这些死尸乱走动,很有可能把别的尸体啃噬了我都不知道。
这显然是不能发生的事情,在送到殡仪馆前,必须把死者的尸体保存好,但有损伤,那亡者的家人还不得把我们这些守尸人生吞活剥了。
所以,我一晚上都在干一件繁琐且无聊的事,开灯察看,关灯走人,继续开灯,继续琐门,只是短短的八个小时,我竟然干了不下50次。
来来回回的折腾,也亏得我年轻,精神好,换作是老头那年纪的,怕是要折腾死。
当然,我也可以选择直接坐在停尸房里面,就这么开着灯守着,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幺蛾子发生。
只是这样一来,那尸臭味扑鼻而来,让我觉得自已也和大柱子一样不干净了。
目前而言,我对这种味道还有些排斥,毕竟,我还想融入到正常人的生活里面,不太想带着这样的味道过一辈子,能避免的话,还是尽量避免吧。
这般折腾的下场,就是这个太平间的大锁差点被我给玩坏,等到老头来接我班的时候,这个锁一度还差点打不开。
最后费了很大的劲,这才把锁撬开。
其实,也不会有胆大包天的人来偷尸体,这个锁可有可无的,锁起来也只是个象征性的行为。
所以,老头把烂掉的锁头直接扔了,连重新配备一个都懒得做。
我下意识的觉得不太合适,但是因为连着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整个人疲累得不行,直接回到老头给我安排的那间小屋子里,躺下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浑天暗地,一直睡到下午三点,连中饭都没有来得及吃上,只感觉肚子饥肠辘辘,能吃下一头猪。
我随意的在医院附近买了个快餐吃了,然后就去找向晚交钱。
这些天做义工挣来的钱,都拿去支付韩医生的诊疗费,只觉得这丫的太好挣钱了,据说,从我们这些病人身上拿到的钱,十有八九最后都会进入韩医生的荷包里面,而且,医院里面还有给她配置了最顶级的底薪,大概是每个月五位数。
说实话,这收入水平,能秒杀多少人,如果给她个十年二十年的,如果她看病能再积极一些,这收入说啥也能挤身于十大富婆的行列。
可惜,韩医生是个懂得生活的,从来不逼着自已乱看诊,她只医有缘人,或者看着顺眼的人,对于普通的病症,据说和她研究的课题是没有任何助益的,所以,连正眼也不看一下。
我并不懂那些个高深的知识,我只知道自已和她,那就是云和泥的区别,除了高山仰止,别的什么都不敢有。
向晚对于我没有带孩子来找她,自然是好心的询问了几句,这个女人做事,一如既往的让人心暖,可惜,我看她似乎有些愁眉不展,关心的问询了一下,对方也只是胡乱搪塞了两句,并不和我深入交流。
我有心为她分忧也使不上劲,只能对她劝了两句,然后告诉她,任何时候,只要她有困难,需要我的话,我都将义不容辞,毫不犹豫的为她豁出一切。
哪怕是我的小命,我也在所不惜。
当然,这种念想,也只是在心里面一闪而过,因为对方连这样的机会也不愿意给,和我交浅言浅,点到即止。
我也识趣的不再多问,只是胡扯八扯的说了一堆话,尽量把她逗开心了后,这才一脸心事的离开。
在我背后,我不知道的是,那个看着很是高冷的韩医生,却是突然跑来找向晚。
“为什么不请他帮忙,其实,你的身边,好似也就只有这个男人最符合条件,放过他你打算怎么办?”
向晚苦笑不已,“还能怎么办,大概就认命了吧,李乘风人挺好的,我不能拖累他,毕竟我们……非亲非故的。”
韩医生不是很赞同的啧啧出声,
“你个小丫头,这男人对你可不是非亲非故那种,我作为旁观者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韩医生只是高冷,不代表她就是不懂人情世故的木头,对于两性心理学,她还是略微有涉猎的。
向晚叹息一声,“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拖他下水啊!”
末了,又加上一句,“况且,他只是个乡野村夫出身,实力太弱了,扛不起来这么大的重担。”
最后的结果,也只是徒增烦恼,于事无补,又何必纠缠不清,把人困在她向家的泥潭里。
韩医生有些同情的看着向晚,
“你啊,就是心太善,太容易被人拿捏住,难道,你就这样认命了不成?”
这个问题难住了向晚,大好年华,她又如何舍得虚度,问题是又真的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最近几日很是郁闷,愁的头发都掉了好多。
只是我忙着四处奔波,却是忽略了她隐隐表现出来的焦虑。
韩医生不愧是从海外留学归来的,想法出奇的多,且胆子也很大,直接提议,让向晚找个人私奔,来个先斩后奏,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