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来来回回的,太折腾了,我不想麻烦人,骨子里仍然是那个不愿意任何人走进来的人。
固执,带着点偏颇,不咋惹人喜爱,却不想改变。
我一把抓住菜头,对其道:“别忙活了,我不需要。真的,谢谢你们!”
菜头历来还是比较听从我的话,但这一次,他也展现出自已固执的一面。
“你好好躺着便是,剩下的事情有我,甭操心!”
我苦笑一声,在其坚持下败下阵来,继续瘫在车上做废物。
山城的人去得快,来的也快,不多时就有人抬着个木板门冲了过来。
看到这个的时候,感觉特别奇怪。
门板,在这些人家的意义,还是挺重的。
那是他们逢年过节杀猪用的,关键时刻也用来抬死人。
眼下,这种东西突兀的出现在面前,自然让我有些忌讳莫深。
我可不想做个死人,我还活着,我还想挣扎一下……
菜头似乎是山城城主,拥有一定的权威。
在他的吆喝下,我最终还是被人抬上门板,直往山城而去。
这门板上好歹还铺了褥子,上面还有一个塑料布撑着的,可以遮风挡雨。
十多个汉子抬了一路,其中的艰难不言而喻。
我心理很是愧疚,因为自已的缘故,惊扰了这么多人,实在是罪过。
一路颠簸中,我竟然是睡了一觉,迷迷糊糊中发觉自已被抬进一个屋子里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陡峭的山路,还湿滑难行。
真不知道,这些人把我弄回来,费了多大的麻烦。
说实话,我那颗原本已经凉透了的心,不可避免地还是又被他们激活了。
这种感觉,还是挺好的,那证明,我还活着,还想活着。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
来给我看病的,是山城里的一个巫医,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婆。
此人来我床前坐了一会儿,和我说着一些晦涩难懂的话,时不时摸一下我的手,又摸摸脸。
如此念经式的谈话还没结束,我就被催眠了一样,昏睡了过去。
这些天其实都睡得不是很安稳,属于浅眠式休息。
骨子里,还是害怕自已一睡不醒,所以会反复告诫自已,不能睡过去,不然我可能就要完了。
眼下,在这个老巫医的祷颂之下,我沉底沉入深度睡眠。
梦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就像出生婴孩的睡眠,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消耗精气神。
让人意外的是,这一睡竟然睡了三天三夜,如果不是老巫医坐镇,菜头他们还以为我已经睡死了。
那一时正好雨停,我是被一种及苦逼的药味儿给弄醒的。
有人朝我的嘴巴里灌了一种苦苦的药。
这种滋味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
我反正是被苦醒了,赶紧躲开他们的纠缠,不再遭受折磨。
给我喂药的,是一个女人,大概也是40岁的样子,多看了两眼才确定,这是菜头的媳妇。
对方见我醒来,激动的大叫起来。
“老倌,快进来啊,人醒了,人终于醒了啊!”
我听到外面有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门口出现菜头的身影,一脸激动的跑过来。
“李大哥,你没事了吧!”
他欣喜的看着我,试图看出我恢复的证据。
我亦激动的道:“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怕是很难熬过去。”
光是昏迷这么多天,水米未进的话,人迟早得饿死。
此时醒来,并没有多饥饿,显然是他们的杰作。
按道理,人睡死了,吞咽咀嚼等能力,也像是被封印了一般。
这个条件下,还能给我喂药喂食,其难度程度不是一般的大。
我真的很感谢他们的付出,抓住菜头的手,说了不少感激的话。
菜头媳妇见状很是欣慰的道:“既已醒来,这药就不能再灌你了,来,自已喝了吧!”
我看着那一大碗的黄色汤药,顿时苦瓜着一张脸。
这嘴里还有苦苦的药味,久久压不下去。
没有想到,还得继续喝。
虽然很抗拒,不过不能让自已表现得像个孩子。徒惹人笑话。
我鼓起勇气,捏着鼻子就灌了下去。
那种胃部顾涌的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差点绷不住吐出来。
好半响这才把药味而压了下去。
不过有一说一,喝完药后,感觉自已恢复了很多,至少能下地走路,也有力气说话。
这一场病,把我折磨得越发苍老了十岁。
我看着一个梳妆台上的镜子,为自已苍老的容颜,而感到震惊。
慢慢地,也就认命了。
这种事,非是自已有能力阻止的。
天若不想让我活,那我自然就难活。
眼下虽然苍老,离着死还很远,这一番就像历劫,人挺好,就是还需要三五日静养,才能彻底恢复。
菜头和其余三个伙伴,每天都轮流着大鱼大肉的供应,从来没有片刻怠慢。
我给他们私下带的物资,最终都回到了我的肚子里,这让我有些汗颜不已,欠了这么大的人情,下一次说啥也要还回去。
为了庆祝我康复如初,当夜的农家小院里面,升起了一笼篝火,无数山民齐聚一堂,载歌载舞。
繁忙的应酬生活,让我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心情也好上了许多,过去那段阴霭的日子,似乎已经离我而去。
就是两个孩子的相继离开,亦不再对我有什么影响。
日子似乎又回到那些年,依然可以过着没心没肺的生活。
这一日,天蒙蒙亮,我就起身,收拾起自已的东西后,悄然离去。
我不能再给菜头他们增添麻烦了,虽然菜头的媳妇啥也没有说,人还是那样的温柔,待人以诚,但我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这两口子之间很是生疏,甚至各自一屋的生活着。
表面上是夫妻,实则缘份早已经完尽。
我在这里打扰那么多天,其实对于这个女人而言,应该是一种折磨吧。
我无法改变他两个人的关系,就像是我和那些女人缘尽的时候,任凭她们说喜欢,我亦不可能再回头。
缘份的事情就是这般奇妙,摸不着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地影响着我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