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芙蓉城。
我快懵逼了,无穷无尽的厉鬼,被我玩一样的放了出来,然后肆意采摘彼岸花。
只是一个照面,这一条街的绿化带,就已经被洗劫一空,不管是不是彼岸花,都被这些厉鬼蛮横地摧毁。
眼下这个城市寸草不生,早已经没有了满城芙蓉的美好景象。
以后,就算是那些曾经的居民回来定居,想来也不敢再种什么花花草草了吧。
整个城市,不光是街道,就是那些个主所,所有的房间,走廊,天台等,但有寸土皆有可能长了彼岸花。
哪怕我放出来厉鬼千百个,还是有些杯水车薪的感觉。
而且最为可怕的是,我前脚让厉鬼扒光的地方,隔了一夜后又重新生长出来。
颇有些春风吹不尽的感觉。
“麻了,不行,还得继续努力才行,师伯,你再多搞点厉鬼来。”
宏光的话,让我忍不住的翻白眼。
这些厉鬼又不是大白菜,随便就能搜刮的。
正当我不知所措之时,突然感觉一股浓郁至极的阴气扑面而来。
这种阴气诡异得很,已然肉眼可见,最夸张的是,竟然绕过了我们的车子,并没有把我们笼罩进去。
“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听到了兵马嘶鸣的声音?”
“我…我也听到了,这是要打仗吗?”
三人吓得面如土色,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抱作一团,待在汽车里不敢妄动。
说时迟,那时快,不多时就见到一无数的厉鬼,在几个骑兵的带领下,如狂风扫落叶一般的出现在大街小道上。
整个城市里,但凡有人落脚之地,便有一厉鬼横冲直撞。
目测一下,不下于百万雄兵。
这……幽冥世界倾巢而出,打算毁了那些花?
虽然这些厉鬼看着就挺凶恶的,但此时此刻竟然有种热泪盈眶的错觉。
太真实了,太感动了。
自已倾尽全力也办不到的事情,被他们这一通狂轰乱炸,直接就来了个团灭。
其所过之处,那些火红的彼岸花,被践踏得根都不剩。
“唉……难道是我们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所以,那些阴兵这才主动应援?”
“苍天有眼啊,哈哈哈……就算是现在就死了,此生能得见此景,也是值得了。”
宏光高兴的像个三岁的孩子,早已经把那些个离别情爱等抛之脑后。
我自然也是兴奋莫名,只是高兴没多久,突然在无数阴兵里面,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牛头马面,就隐身于其中,看到我的目光注视过来,还十分友善的给我点点头。
我大吃一惊。
就算在无知,我亦能看出来,这二人在幽冥世界拥有无上的地位。
百万阴兵出动,可不是挥挥手就能办到的。
从古至今,关于这样的传说,虽然也有,但是今人能得一见的却没有几个。
如宏光所说,今晚上的一切遭遇,可以够他回味一生的了。
所以,如果这二人是为我而来的,那……
我亦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不会有丝毫的反抗。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宏光。
这家伙还是太嫩了,容易一惊一乍的,关键是,我怕吓着韩念念。
这孩子才刚做了初级风水师,第一次就得见到这种辉煌大气的场面,却是表现得比宏光好上太多。
二人在应变能力,还有心里承受能力方面,宏光都略微差着一头。
而这,也大概就是他当初果断放弃基地,放弃墨蒙院的原因。
他看透了自已的资质,知道自已无法再走远,所以,果断的放弃挣扎,转手给了白羽作嫁衣。
说实话,我已经十多年没有见到白羽了,这一次送宏光进入基地治病,有问起这个老家伙的点滴。
结果,基地的人都说他已经不管俗务很多年,没有人见到他。
有传言,说他一直在闭关,似乎是在偷念什么见不得人的功法。
这老家伙如果还在世的话,已经是个九十多岁的老寿星。
如此高寿,在风水师里面绝逼是凤毛麟角的事情。
我爷才五六十岁,就已经显老不住,还瘸了一条腿。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很糟糕的老头,却搅和得我往后余生一直都不得安生。
我甚至有些怀疑,他并没有死,而是把我的阳寿给借了去。
而这就是他千方百计和黄皮子勾结后的结果,目的就是为了窃取我的阳寿。
偏生我对上无能为力,除了硬生生的承受着,已然没有别的退路。
我在那里心事重重的思虑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马蹄嘶鸣的声音就减弱下来。
百万阴兵只出动了两个小时,就已经把整个芙蓉城血洗了一遍。
看着满地凌乱的花瓣,心里面还挺感慨不已。
这花又何错之有,它安安静静的生长在忘川河畔,不曾想要来到这人间。
是巧灵儿他们太过贪心,这才惹来这些麻烦。
我只开着车子,随便巡逻了一个地方后,就把二人带到一家酒店里面,钻进一个套房里面准备安静的睡上一晚。
感谢这家店是安装的太阳能热水器,哪怕没有电,还是能用上热水。
我在那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旁边的宏光却是睡得死沉死沉的。
这家伙心里面已经装不下什么烦恼了,最大的烦恼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仙岛岛主,除此之外,其余的任何事,他都已经看淡。
我很羡慕这般纯粹的人,就只为了一种简单的目的而活着,要么得偿所愿,要么就疯魔了去。
不管咋说,他只为自已而活,不为谁而苟全委屈,这就很让我羡慕。
终于,在辗转了无数次后,我放弃了这种愚蠢的行径,睡不着的时候,就不要为难自已。
我打开阳台,这是个特别大的休闲区,沙发和桌子应有尽有,旁边还有一个小冰箱,目测还有一点吃的在里面。
我大大咧咧的走过去,随手取了一瓶饮料,打开就开始喝起来。
在狂灌了半瓶之后,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请问……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吗”
瞬间鸡皮胳膊立了一身。
我回头一看,正好撞见牛头马面的样子,这二人正十分绅土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