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左一右的两个黑影,果然不是寻常的阴魂,自然才不怕那些个符纸。
此时二人看着这一屋子的医疗器械,又看着林林总总的符纸,不由得发出讥讽的嘲弄声音。
“呵……这家伙不会是真的傻了吧!居估连我二人都看不见了,废物一个。”
“啧啧……还没问清楚事情,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就算把他抓走,也没有什么用。这可真是令人头疼。”
“阎君大人对此事竟然也是静谧无声,没有什么指示,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
“牛头,咱们要这般守到何时?”
“这个……”
这二人,原来正是那牛头马面。
上一次在船上不欢而散后,很快又追到这里来。
然而,他们所要面临的麻烦,一度头疼不已,比在病床上躺着的人还要头疼。
我是看不清这二人的面容,亦听不到他们在讨论什么,反正这一晚上,他们都像是瘟神一样守着,直到天亮的时候这才离去。
待天黑之时,又准时准点的出现,如此一直守着,直到我出院后,这两个瘟神也如同附骨之蛆,无法摆脱掉。
我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反正我不管是不是病人,这辈子是干不出来什么出格的事情,任由他们如何的看我,也看不出来什么,看跟不跟吧。
有意思的是,他们对于卫生间有些忌讳,并不轻易跟着进去,而这也给了我些许喘气儿的机会。
不然的话,我真怀疑自已会被这些家伙给逼死。
值得一提的是,我身上的银行卡还有身份证等,都被人给摸走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穷得只剩下自已,还好有个好大儿照顾着,不然的话,这么重的病,连着在医院里面躺一个星期,早已经死得透透的。
李义乾的工作也挣不了几个小钱,是很普通的工种,一个月能挣个三四千块钱,勉强糊口而已。
我这一病,让他身上的担子很重,每天除了上班以外,下了班还要去打一份工,以此来维持开销。
此时,我们住的地方,是租的一个比较偏僻的民宅,一个月500块钱的租金,再加上吃的药等,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沉重的经济压力,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但从来没有听到他有过一句抱怨。
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曾经我给了他衣食无忧的生活,还让他做自已想做的事情,我给了我所能给的一切,然而,他却不懂得珍惜。
而今我什么都记不得了,身上的钱也被人全部拿走了,生活避免不了会贫困,一时间两父子的处境变得很糟糕。
而更加糟糕的是,小儿子李灵峰,隔三差五的就会跑来,想要让我和李义乾支援他建船。
我们一日三餐都要仔细花费的人,出个门都舍不得打车,现在还要拿出钱去给他建船,可想而知,自然是不可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
李灵峰被拒绝后,当时就恼羞成怒,说话说得很难听,直接就把我两个给挤兑了一番后,这才不甘心的扬长而去。
李义乾坐在沙发上很久,沉默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大概,他也知道这个弟弟有些太不懂事了。
但这是我造的孽,这孩子能成长今天这个样子,我有一半的过错。
都说子不教,父之过。
我并没有做一个好父亲的能力,我以为,我已经把自已最重要的东西给了他,就算是对他好了。
但很有可能,那种好并不是这个孩子所想要的。
所以,痛苦是不可避免的,分裂也是迟早的。
当然,现在的我失忆了,对于这个逆子,一点印像也没有。
不管他来还是他走,不管他说了什么,对于我而言,他就是一个陌生的人,无所谓说什么,亦不会有任何的想法。
日子如果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度过去,那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然而,让我很是遗憾的是,岁月哪有什么静好,我们不去找事,自然也会有事情找上门来。
这一天,屋子里面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对方看到我头上缠着的绷带,还有一身的药味,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叹息一声的看着我,那眼神之忧郁,一度让我觉得自已离死不远了。
“这位大姐,你一见到我就长吁短叹的,可是认得我?”
“大姐……你竟然叫我大姐?”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拨高了一些。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道:“不叫你大姐,那叫你做什么?”
我没有想到,就我这样的穷酸破落户,住在这般恶劣环境里面的穷鬼,有朝一日会有这般漂亮的美人找上门来。
说实话,这一分钟还挺激动的,毕竟,我总算是又见到一个认识我的人。
我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已的曾经,所以对于这个自已找上门来的女人,我的眼里只有激动。
她有些古怪的对我介绍起来,“我叫巧灵儿,曾经……我们是朋友。”
“你真有什么也不记得了吗?一点点印像也没有?”
我很是遗憾的摊了摊手,“对啊,被人打了,脑子都打出来了,没打成傻子就不错了,丢失一点记忆,也没啥大不了的。”
“原来是如此,你知道是什么人打的你吗?”
问这个话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些冷,好似要找打我的人干架。
我赶紧解释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当时在一艘大船上,唉……别提了,越提越头疼,我不能想这些事情。”
我伸出手,在脑袋上轻轻的按摩起来,只是说话的片刻功夫,我就已经隐隐作痛起来。
她见我难受,抬脚踏进这狭小而又阴暗的小房子里面。
我给其倒了一杯水后,问她道:“灵儿姐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这里可不好找。”
她笑了笑,“真心想找的话,哪有找不到的道理,你所乘的那艘船,我都让人去找过了。”
“是吗?你的消息这般灵通啊,你是干什么的?”
她沉默了一下,对我道:“暂时无可奉告,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