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城呆了一这半天后,我就已经回到了日光城。
我没有去主动查看李义乾的下落。
这孩子有钱,想要照顾好自已的话,完全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李灵峰这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他一直都在四处筹钱,也亏得不知道李义乾的手里面有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金额是我原先财富的三分之一还要多。
这么多钱的话,用来修建那一艘船,是绰绰有余。
甚至,还有多余的拿去重建墨蒙院。
我可不能让这孩子,把李义乾给坑进去。
这建造大船,可不是光有钱就钱了,还得有技术的活。
这孩子现在支着一张桌子,就坐在那里,不停的做着各种后勤工作。
他要负责买天的用人登记,还有各种耗材还有钱财的花销。
这些钱,都是他兼职挣来的,每一分都得摔成两半来花,不然的话,他都会舍不得拿出来。
他每天早上一醒来,就会有一种被巨大压力压制住的错觉。
此时,他的面前排起了一溜的长龙,这些人都是来应聘的,有的是来做苦力搬运材料的,有的是来应聘技术,想要做处造船师。
而李灵峰就是唯一的考官,如果有人做得不好的话,他还要进行筛选。
这样的工作强度,没有人来帮他,只能他一个人扛着。
就是那发起这个修建项目的人,都已经放弃了这艘船,然而他却把这个捡起来,当作了自已的事业。
一个才15岁的孩子,在这样的人事里面消磨着在,肉眼可见的变得成熟了许多。
我只是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一直到一天的工作告一个段落。
这个孩子收起了东西,漫步走到江边,看着天边的一轮即将落幕的红日发着呆。
我提着一个盒子,静静地走上前,就和他并肩而立,但没有出言打断。
直到他看够了,也看累了,转身要离去时,这才惊觉身边多出来我这么一个人。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爸……你不是……那个……你怎么有空来了?”
他听过李义乾说过一句,我冒似是受了很重的伤。
此时看我,分明已经是没事人的样子。
他也因此放松下来。
“呵……大哥就知道危言耸听,说得你快要死了似的,我就说嘛,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挂了。”
他如释放重,不用再背负着不孝的名头,脸上再次露出少年人该有的笑容。
我把食盒递了过去。
“这是你最爱吃的烧卖,是我亲手做的。尝一下吧!”
他的肚子本就饿了,自然也没有拒绝,打开盒盖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一边吃得嘴巴子涨鼓鼓的,一边还对我道:“爸,你做别的都不咋地,但做这个是真的绝了,我在外面买过很多家的,但是,从来没有一个有你做的味道,真的馋死我了。”
他吃得狼吞虎咽,其实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啊。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盘腿而坐,静静地等着他把那一盒子的烧卖都吃了个干净。
抹了抹嘴巴子,他心满意足的陪我坐下,然后指着不远处的那个船架子对我道:“爸,再给我五年的时间,我定在能让这艘船下水,你信不信?”
我当然信,有志着事竟成嘛。
作为我的儿子,虎父无犬子,他自然也差不了什么。
“你开心就好!”
我这轻轻描描的话,对他而言,似乎有些打击积极性,不满的道:“你看看你这个做爸爸的,你儿子我干了一件这么大的事,你不应该为我竖起大拇指,另眼相看嘛。”
他迫切的想要得到某种认可,想要向全世界的人都来证明自已的优秀。
但是现在看来,有些困难。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把他的梦想当做一回事。
他对于这样的人生际遇,很是郁闷,才刚被美食抚平的好心情,再一次变得有些低落起来,不再和我多说一句话。
“孩子,你喜欢去更加广阔的天地去闯荡,作为父亲,我对你自然会有担忧。”
“但若这是你坚持的,那我这个老父亲自然会支持你。”
我把一张银行卡取了出来。
这是凤倾留给我的,大概和巧灵儿留的那一张差不多的钱数吧。
这两个女人都太会挣了,不知道都把卡留给我做什么,我在海中的一个小岛上,还有无数的黄金储量,甚至,就边山城那里的坟墓里面都堆了一飞机。
钱啊,真是个王八蛋,多少人辛辛苦苦的为它奔忙,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而已。
见到我这般大方的给出钱,他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因为这是他求而不得的东西,也是梦想一直搁浅在沙滩上的原因。
但凡有钱,他又何必等上五年,最多一年,这个船必定就能下海般行,
我对其道:“收下吧,我能支持你的,也就只有那么多了。”
他突然有些想哭起来,哽咽了好一会儿后,这才憋出一句来。
“爸……我……”
我打断了他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吧,其他的都不要再去想。”
哪怕这艘船造出来后,会成为我的坟墓,我亦不会再去阻止他什么。
因为,我在照镜子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已的寿数。
我没有想到,我竟然连50岁都活不到,生命在三年后的今天就会戛然而止。
这船造出来后,正好能送我最后一程。
这都是命。
我没有想要借命活命的想法,和白羽,李淳刚的怕死不同,死亡对于我而言,是一种结束,是一切苦难的终结。
我已经没有再想活下去的动力了,活着不能爱人,只能像个行尸走肉,每多一秒钟,都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也许,下一辈子的人生会有不同。
我会找到正常的父母,会有完整的亲情,也会有正常的爱恋。
我虽然还活着,却已经天开始畅想下一世的人生。
对于我的改变,李灵峰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爸,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你这傻孩子,我能瞒你什么。”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子,对其道:“你好好照顾自已,等有空了我再来看你。”
我头也不回地离去,徒留下他的身影,站在海边久久也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