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想杀了我的心,亦如我想杀了他是一样的。
我强忍着不适,努力摸出来一把匕首,对着对方的肚腹处捅过去。
果不其然,他的身体好好的,一点也没受影响。
反而是我的匕首,当时就直接干歪了。
捅在他的身上,和捅钢板没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阎君大人都拿他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在外面的世界逍遥快活。
硬刀子无法撼动的人,那就只能对其用软刀子了。
前提条件是,我能躲过对方的武力伤害。
打了很多架,不说都赢了,反正我活到了现在。
这一次,我怕是要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哪怕我苦苦的哀求他,让他放过我,还是只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头在不断的收缩。
他真的很强大,是那种强大的让人生不出一点反击之力。
我不想死,我还没开始报复,岂能让他就这么杀死了。
刀子不行,那就换符,这世间总有能克制的法子。
我不信一个人强大得没有弱点。
都是血肉之躯,他凭什么做到的。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一定要找出来,不然离死不远。
符纸打到他的身上,依然没有用,他这是活人的身躯,魂灵早已经和其融为一体。
虽然知道是死人占据了活人身躯,然而上百年的占据,早已经分不出来还是不是亡魂。
此人利用秘法,逃避了天地规则,实在是丧心病狂不已。
比起他来,李淳刚和白羽就太小儿科了。他们两个只逮着我一个人薅。
此人手底下几百上千的人,全都没有魂灵,这是他赖以为生的手段,我暂时还无法参悟。
眼下还是得活着啊!
就在我还在想办法逃生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黑影,如鬼魅一般窜出来,丢了个套马索套住这个魍的脖子。
这绳索才刚得逞,还不容人反应过来,就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将人往后拖走。
太快了,一切都是在突然之间发生的,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反应过来。
我当时就懵逼咯,魍被人套住了,却还没有放过我的意思,两只手还如铁钳子一般,牢牢地卡住我的脖子。
我也觉得很奇怪,被人卡了那么久,居然还没有卡死。
我这命也够长的。
我明明已经感觉没法呼吸了,对方掐了这么久,还能意识清明,也是绝了。
魍可不会放了我,他掐着我,随着套索一起,被吊了起来。
这是对方安装的一个陷阱,此时离地一丈高,他被吊得死死地,我则跟着受苦受难,也被他吊了起来。
这绳索真结实,吊了两个人也没事儿。
这家伙的手是不会松开的了,难道他被吊着都不需要喘气的?所以无所畏惧?
我拼命的挣扎着,身体在虚空中,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板来板去。
黑影站在树底下,观望了片刻后,果断的又出手了。
对方套中了我的两只脚,不停的拉扯着,试图把我给扯下来。
这动作,给我干疼了,两只脚都要被拽下来,和身体分家了。
脖子上的头被人往上拽,脚往下拽,尼玛的,简直就是五马分尸的酷刑。
如此惨烈景象,连哭都哭不出来。
这一切,都落在两个鬼的眼里。
牛头马面鼻青脸肿的从一棵树背后窜出来,对着这一幕指指点点。
“看见没,那几个家伙,都是怪物,他们待在人间就是在害人,最好都死掉,如果不能,死一个也行。”
“呵……我敢打赌,今儿个一个都死不了,咱们两个回去了还得被阎君大人丢进十八层地狱里受苦受难。”
一听到这个惩罚,牛头表示自已受不了了,他只在里面待了十来个小时,就已经脱了三层皮。
那种灵魂和肉体上的双份撕裂疼痛,比起此时此刻的拉扯而言,还要痛彻心扉。
二人打了个寒颤后,牛头指着那黑影道:“此人敢和魍对着干,这个勇气可嘉,实在是令人敬佩啊!”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成功,你说,咱俩要不要上去帮个忙?”
“李乘风这个家伙,得死在这两人手里,啧啧,等下把魂儿带回去,不知道会不会高兴之下,放咱俩休假一个月。”
地府一成不变的生活,他们是受够了,就想往热闹的人界转转。
马面冷冷一笑,“还拘个屁的魂,这里的三个人,都没魂,等着瞧好戏吧。”
他不是在幸灾乐祸,而是真的受够了刚愎自大的阎君大人。
跟了他那么久,半点情面也没的,送他们两个去地狱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的感受。
非是他们不努力,是能力不够办不到。
这二者之间是有区别的。
不分青红皂白的惩戒,已经寒了这哥俩的心。
乱吧,这世道越乱越好。
只有乱起来,那阎君大人才无暇他顾,不会再把他两个如何。
大不了,他就把自已流放到忘川河边,来个眼不见为净。
阎君大人别看掌管整个幽冥世界,也不是万能的神,忘川河也是他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那河里危机四伏,随时都会被河中的怪物拖下水。
一但进去后,亡魂就会遭受洗礼,失去记忆。
他活了那么久了,其实很痛苦,总想着也许去洗洗,也是一件好事。
能让自已重新拥有一个心情。
马面的想法,何尝不是牛头的。
二人最终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场拉锯,然后回去汇报一下结果便是。
但,他们已经能预料到,阎君大人不会太高兴,他们两个的下场会很堪忧。
“牛头,这一次回去,若还会深陷地狱,那就……”
牛头脸色很难看的道:“没事,别想太坏,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唉……没有想到,死了都不痛快,可惜,咱俩无法投胎离去,实在是悲哀啊!”
他们的身上,有幽冥两个字的烙印,就在额头上。
只不过毛发茂密,被遮盖了起来。
只要这烙印不除,他们这一生就只能做鬼奴。
没有选择的余地,也不能逃避,他们的命运,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注定。
想到这里,二人心若死灰,麻木不仁的看着还在拉锯的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