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的义庄,很有可能十年八年都碰不上一个死人,这是专门用来给来往的行人,如果出事了后,就停灵的地方。
过去的人仁义,如果有人客死他乡,但凡见到了,都会将其停在义庄两三年,直到确定再无家人来寻,就会寻了村里的人,将其抬到后山的乱坟岗葬了去。
这些年下来,那后出的无名乱坟还是有些许规模的。
眼睛,陈家村已经有八年没有见过外乡人,更不要说死人了。
所以,此时的这个义庄里面,除了有几具破败不堪的烂木棺材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爷来到这里,可不是想要做善事的吧。
自从梦醒后,内心里面,我一直都把他当作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时刻都要防备的那种。
我把寻人符掐灭,然后小心翼翼的往义庄里面摸去。
这里有人生了个火堆,里面影影绰绰的,好似不止一个人在活动。
还好这里建造得比较简陋,压根儿就没有任何可以摭拦的,我只需要蹲在一个角落里,透过木质墙壁之间的间隙,就能看出来里面的大概情形。
我来得有些晚了,李淳刚正好起身要走。
而义庄里面的那个人则起身送了一下,就再次坐在火堆旁。
此人只一心用手扒拉着火堆,也看不出来他想要干什么。
正当我以为看不出来个明堂,准备离开之时,我听到了一个特别刺耳的声音,在这个破败的小屋子里面响了起来。
顺着声源看过去,却是一个棺材板突然间被一股大力掀开,坐起来一具干巴的尸骨。
如果是18岁的我看到这一幕,定然是会被吓得丢了魂,当场就晕厥过去。
但是历尽千帆归来的我,对于这个也只当是寻常,不会有任何的想法。
“睡下,还没到你醒来的时候。”
火堆前的男人,冰冷的话说完后,就见到那具干尸如他所说的那般睡了过去,然后把棺材板一盖,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这个男人,我看不清他的面貌,其身影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面,除了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想到了一个人,我一直都没有看清过的人,貌似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阎君大人。
李淳刚和阎君大人,偷偷摸摸地在这里私会,二人在这里图谋什么呢。
我有些好奇,自然是想要弄清楚。
这个男人待了片刻后,从怀里取出来六张符纸,把这个棺材板上各自两边贴了三张,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了好些话,隔得有些远,也没有听清楚。
待处理完毕后,然后这才把火熄灭,扬长而去。
我一直等了将近小半个小时,确定这里不会再有人来了时,这才小心翼翼的摸进义庄。
这里面的破烂棺材足有五六具,冒似只有这一具是有死人的,其余的都是空棺。
“呵……都已经死了,就不要再现人世了吧。”
我眼里闪过一抹狠意,把这个破烂的棺材都劈碎了,架在这个棺材下面,把才刚熄灭的炭火使劲儿吹了吹,让其复燃。
这些木材都是反复重复使用的,一具棺材里面不知淌了多少死人,里面沾满了浓浓的尸 油。
这火轻轻的一点,瞬间就烧大了起来。
“对不住了,不管你是谁,还请一路走好吧。”
我对着其鞠了一躬,然后静静地看着这个棺材陷入了大火里面,连带着把这个义庄也给点燃。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地方很快就会烧得一滴不剩。
在浓烟滚滚中,我有看到那个棺材里面的干尸不停的推着那个棺材盖子,可惜,六张符纸就如同六根铁钉,将其牢牢地钉住,无法脱身。
大火最先烧的就是棺材底,干尸的挣扎开始时很猛,有好几次,我都怀疑他能把棺材盖子打开,逃出生天。
可惜,总是差着那么一点点,他无法逃离被烧死的局面。
当棺材消停了的时候,火焰的威力也增大,把那六张符轻易点燃。
棺材盖子能打开了,然而里面的死尸已经没有了动静,显然是被这熊熊大火给烧灭了吧。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快速逃离这个快要倒塌了的义桩,然后往村子里大柱子的家跑去。
我可不傻,不会这个时候跑去招惹我爷。
这个人疑心病那么重,我可不想让他怀疑到我的身上。
他明儿个见不到我回来,只需要把大柱子推出来,就能省了很多事。
大柱子是家里的老大,而且已经成年,所以,他有一张独立的小床。
这个床,我也不是第一次和他一起睡,熟练的就摸了进去。
大柱子此时正在床上哼着小曲儿,显然是心情还不错,就等着酝酿一下,就能睡着。
见我来了,十分高兴的摸了一把新花生给我。
“给,这是我从家地里面才刚刨出来的,还嫩乎着呢,吃个新鲜,可香了。”
这花生吧,还得再等些日子后才能收成。现在就刨出来吃,纯碎就是嘴馋,被家里人知道的话,他的屁股准保要被打烂。
对于这种事情,过往经年,我两个早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次,自然是有了极大默契,偷着吃表示很香。
二人吃饱喝足,美滋滋的睡了一晚上。
到了第二天,破天荒的睡到了日上三竿之时,居然也没有人来催起床。
大柱子还怪诧异的,“今儿个没人了吗?家里人都干啥去了啊?”
他顶着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的走了出去。
我也没好到哪里去,迷迷糊糊的走到院子里,眼睛都还睁不开的样子。
我二人这懒货样子,一忽儿就被一群冲进院子里的人给看到眼里。
他们的眼神令人挺尴尬的,我两个伸懒腰的姿势都给吓了回去。
“咳咳……这是咋滴啦?难道是……咱家有大事啦?”
大柱子先是惊讶,后面已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只能用花容失色来形容他现在的表情。
率先说话的,是村长,他现在还是个50岁不到的中年人,一脸嫌弃的问道。
“才刚全村点名,发现你两个不在,特意来问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