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一刻钟后，我就见到船上的人陆陆续续的打起了瞌睡。
他们原本就一直强撑着身体在赶路，这困意来袭，显得挺正常。
这不，当我把这个事儿拿去询问这个小徒弟时，他就是这么回复我的。
“李先生，大家都累了，现在青天白日的，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就让师父他们几个睡便是。这个船由我来掌舵，不会有问题的。”
接着，他有些不太确定的看着我，“你也一个晚上没有睡了，为什么你不会困？”
他这般喜欢用别人的话来回答问题，我自然也得如法炮制才是，当下把问题又甩给了他。
“你呢，你又为什么不困？”
他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我年轻，扛得住而已，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像先生，你这一把年纪了，还这般能扛，身体实在是好啊!”
我一把年纪了？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蓄得有些长的胡子，这还真是像个中年人的派头。
然，我其实也才不过是个25岁不到的年轻人，满打满算，和这个小徒弟差不多大的年纪而已。
我没有再和他废话下去，这人是个什么路数我不知道，但是胆敢在众人的饭食里面下药的，也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我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师父待你不薄吧，你如此待他，良心难道就不会受到谴责？”
小徒弟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快速、果断而又无情的戳破这个事情。
他倒也敢做敢当，没有再做无谓的遮掩。
“哼！他是待我不薄，但那又有什么用？出了事不能让我活下来，那他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死在我的手里，我还能慈悲的给他留个全尸，不至于连个尸骨都保全不了。”
“你以为，抓到那么几个小炮灰，就能真的逃得出这一片海域吗？呵，别太天真了！”
他冷冷的看着我，“我和你无怨无仇，倒也没有必要害你，李先生如果答应不多管闲事的话，我作主现在就能放了你。”
“这船上有一艘备用的小船，你带着你那娃娃，现在就离开，我保证你们会很安全。”
“但如果你不听人劝的话，那么……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话让我笑了，我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道：“请问，你要如何个不客气法？”
我很好奇，他有什么本事，能拿捏住我。
他见我不听劝，知道事情已经无所挽回，咬咬牙，恨恨的对我道。
“姓李的，我随着那些个蠢货，尊称你为一句“先生”，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就真的在这个船上，是个受人敬仰的香火菩萨。”
我反问他，“不然呢？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
“我觉得你是个蠢货，路已经给你点明，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就只能委屈你，和那些蠢货一起上路吧！”
他的表情很狰狞，言语之间带着浓浓的恨意。
我轻松躲过他的攻击，好奇的询问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恨他们？那里面还有你的师父，他对你总归是不错的吧？”
船老大是个敦厚朴素的人，说话办事比较敞亮，是个合格的师父。
所以，真的很想不通，船老大干啥了，才会让这个小徒弟，恨得咬牙切齿。
“哼，好个屁！”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攻击越发猛烈起来。
不过，都是些普通人打架的路子，放在我这练家子面前，他真的菜得一批。
久攻不下，他已经看出我的难缠，知道事不可为，索性停了手，转而打感情牌。
“知道这个老家伙啥时候才收我做的徒弟？”
他也懒得让我猜，直接回答道：“就是在出海前一晚上。”
“想当初，我苦苦哀求他，让他收下我，哪怕我给他跪下了，都没有用。”
“结果，出海前那天晚上，他提了一瓶酒，却是主动找上门来，大方的让我上了船。”
“哼！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挺感恩戴德，觉得自已走了狗屎运，终于熬出头啦。我发誓要好好报答师父的知遇之恩。”
“然而，在几天前的晚上，我的梦碎了，碎了啊……”
在他的咆哮声中，我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那晚上，他有些腹痛难忍，起夜的时候路过船老大的房间时，恰好听到他和其余几个人的密谋，他竟然……想要将他祭给所谓的海神。
船老大一家子人，每隔五年都会给海神献祭一条鲜活的人命，以此换来风调雨顺，鱼虾满仓。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做了后，就真的有用，反正船老大和他的家人，世世代代这么做下来的，还真的没有在出海时，出过事故。
哪怕是前些日子，遇上这么大的风浪，都没能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掉下去的那个人，小名叫阿贵，大名叫天宝，原本是船老大的亲儿子。
至于小徒弟，叫大良，和船上的人也算是从小相识到大的。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些人如此凶残，想要了他的命。
大良为了活命，只能先下手为强，在风雨交加的那天，故意把阿贵推到水里。
原本还想把老婆婆，还有其余的人，都推下去。
结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接下来就是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将人给救了回来。
大良并不怨恨我，对我下了药后，也会将我丟小船上，不会取我和孩子的性命。
用他的话来说，冤有头债有主，他只对付要杀他的人，至于别人的令，能不杀就不杀。
“这些海匪是我特意找来的，他们最多一个小时，就会赶过来，所以，李先生，要走要留，你自已掂量着办吧！”
他把事情和盘托出后，我心情说不出来的沉重。
船老大这些人做错了事，这是他们的报应。
五年一条人令，天长地久之下，都已经记不清死了多少。
我叹息一声，“是非恩怨，你们自已解决吧，我也只是个路人，只想平安上岸。”
我把小泥巴带着，简单搜刮了一点物资，跳上小船就离去。
小船不是手摇划船的那种，装了一个小小的发动机，在海上航行两天都不成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