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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杯卡布奇诺 当前章节:14784 字 更新时间:2026-7-1 17:56

床上这时传来些微动静,杜珉南轻轻翻了个身。

一秒的安静后,他突然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连声喊:“安染,安染你去哪儿了!”语气,竟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我放下手中的窗帘,转过身来看他。

“怎么了?”

我轻声问他,隔着这么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和他直直对望。

屋里光线很暗,我几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可以看到他额角的那一颗汗珠,在一片昏暗里,反射着莹莹的光。

此时,室内空调强劲,温度不会超过二十三度。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睡眼惺忪的伸伸懒腰,有些许尴尬地扭过脸去。

沉默许久,才用一副平时常用的淡然口吻,问我:“你什么时候醒的?今天周四你没有课,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被黑暗勾勒出的脸部轮廓,看着他略显凌乱的短发……

我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话: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我想,杜珉南在家里,该是个不错的丈夫吧,毕竟,他这副毫无锐气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模样,饶是任何一个女人看到了,心都会跟着安静温暖。

我的心仿佛有一根丝被抽走了,似乎,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疼。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看着他裹了睡袍下床,两步走过来握我的手,眉头拧了起来,把我往床边拉着走:“穿这么少的衣服,手都这么凉了,回来吧。”

我觉得有些好笑,强压下心里小小的酸楚,调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杜大总裁,你糊涂啦,这可是夏天。”

他硬是拉着我在床上又坐下,这才开口:“夏天就不能着凉了?你暑假里还不是病了一场,好了伤疤就忘了疼……”说着,人就已经坐到我身后来,伸手把我有些凉的身子搂在怀中,贴在他滚烫的胸前。

他炙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熨帖着我的肌肤,我身体乍然僵了一下,不由得哆嗦着稍微离开了他的身体一些。

却不料,他一下子就将我搂得更紧。

“你身体烫,烫得我不舒服……”我挣扎着就要推开他。

他难得的好脾气,耐着性子温和地劝我:“暖和一会儿再下去吧,就算是在空调房里也不能这样,穿得这么少,你身体又不好……”

不是平常的霸道命令语气,这番话,他说的无比温柔。

我的心湖似乎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溅起了小小的水花,又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我静静躺在他怀里,听他说下去,可他的声音到这里就渐渐小了,到最后,干脆听不见了。

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他,就看到他正盯着……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立马烧的通红,拢了拢自己的衬衫衣领,这下说什么也要从他怀里离开。

他却是一声毫不在意的低笑,语气婉转又自然:“有什么好害羞的,你的身体我哪里没看过,哪里没摸过?”

本是一番下流话,但被他用这样平静如水的语气说出来,就变得如情侣间的情话一样绵长。

他说着,一只手搂住我的腰将我牢牢固定在怀里,另一只手直接就揉上了我胸前的柔软。

我脸颊顿时变得滚烫。

隔着白衬衫,我依旧可以感觉到他指腹滚烫的温度,捻弄着我柔软的顶端,给我的身体注入了一阵阵奇异的电流,令我浑身都酥麻起来。

他就这么挑、逗了一会儿,我身体已经完全使不上力,变成了一团面粉一样软,倒在他怀里。

他将我转了个面,正面朝向他,坐在他的大腿根上。

我俨然感觉到他那里已经坚硬如铁,一碰触,自己身体的温度也不由地跟着一路高起来。

仅着的衬衫被他解开了一半的纽扣,松松垮垮地堆在身上,露出了肩膀和胸前的大片旖旎风光,他提着我的臀,摆正我的姿势,慵懒魅惑一笑:“这姿势,真诱惑。”

话音刚落,下一秒,扶住我的腰,□坚硬的肿胀便挤了进来。

*

事后,我气喘吁吁地伏在他胸前,感受着彼此身上的薄薄细汗,黏湿,暧昧,一如此时房间里的空气。

他搂住我肩膀,力道大得似乎要将我揉进身体里,话语里还带着浓重的喘息:“真是个妖精……”

我依然静静伏着,轻轻挪动几下,在他怀里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可他却在这时突然一把握住了我的腰,喘息声粗重浑浊:“别动了,你再这么动来动去的,我忍不住又得要你一次。”

这话比任何警告威胁都来得有用,我一听,身体立马就僵住了,一丝一毫都不敢再挪。

“安染……”他低低喊我的名字,声音喑哑,却又百转千回。

我敷衍地应一声,看着自己乌黑的头发散在他胸前,蜿蜒着,像浓稠的黑色的血液。

“我总是要不够你,安染,我总是要不够你……”他反复地低喃,搂着我的手臂收得越发的紧了,“你知道我都多久没碰过别的女人了?你到底是对我下了什么蛊……”

他的话,听起来有些恍惚,我脸上的表情因此而滞了一瞬。

随后,我轻笑着仰起头来看他,用孩子般的天真语气反问道:“真的吗,杜珉南,你真的只跟我一个人做、爱吗?那你太太呢?”

你怎么可能只碰了我?怎么可能……

我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这么轻飘飘地笑着逼问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不断滋长。

杜珉南果然没有回答我,一双眼睛牢牢锁住我,仿佛要看进我的灵魂里。

我就这么飘渺地笑了好久,最后,终于还是认命地扭过头,僵硬的笑容瞬间瓦解。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快点写到我想些的地方啊!!!但是又舍不得把男主女主之间难得的一点幸福写潦草了……

☆、掌握

洗了澡,换了衣裳,我们一前一后地下了楼。

客厅里的壁钟时针就快指向数字十一,厨房里李叔正在炖着的汤香味一阵一阵地飘来。

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后,我终于腿不受控制地往厨房走。但杜珉南却和我去了不同的方向。我半路回头看他,就看到他已经在门口换鞋。

脚步立马顿住,我站在原地,嗫嚅着问他:“你不在家吃饭了吗……”

他抬头看我一眼,淡淡说:“中午有饭局,晚上也不用等我了,我不回来吃饭。”说完,就直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头都没有回一下。

雕着精美花纹的红木大门在我面前缓缓合上,将我们似乎隔在了两个空间,我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要去厨房。

*

吃了午饭,我帮着李叔收拾客厅。

客厅本就干净,一个人收拾就绰绰有余,李叔见此,干脆抛下了我去楼上打扫。

但很快,就又下来了。

他站在楼梯拐角的地方,手里举着一件白衬衫,向我询问:“小姐,我看到这衣服被扔在浴室垃圾桶了,这好好的又没破又没脏的,怎么就不要了?该不是先生随手放错地方了吧?”

我正用抹布擦拭着茶几,听他这么说,抬头漫不经心地朝他手上看一眼。但这一看,立马眼睛就睁得老大。

这衬衫,不就是杜珉南昨晚回来时穿的那一件?

他竟然真把它给扔了……

我心里又好笑又好气。

他说我若是不喜欢,他就把这衣服扔了,竟真就说到做到。要说我心里一点开心都没有,那肯定是假话。但这也恰恰是可气的地方。

这个男人,真是养尊处优的生活过惯了,花钱一点都不手软。

我记得之前在夜店时层听韩肖钰说过,自己的一身西装价钱上十万。想来,以杜珉南的身份,穿着必然不会次于他,所以,即便只是这么件衬衫,一定也价值不菲。说扔就扔,他还真舍得。

我心里泛着嘀咕,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李叔身边,接过了衬衫,一边细细翻看着,一边吩咐他道:“没事了,交给我吧。”

将衬衫里里外外仔细瞧了一遍,确实没什么损坏的地方,我这才放心,抬起头欲走,却发现李叔还站在原地。

“怎么了李叔,有什么不对吗?”

他脸上这灿烂的笑容,是从何而来?我有些不明白。

李叔的语气平静而真诚:“小姐现在对先生的事越来越上心了,你们关系这样好,我看在眼里也为你们高兴。”

他声音不大,说出来的话就像羽毛一样落到了我心上,轻轻缓缓的,挠得我整颗心都痒起来。

我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去。

我其实很想反驳他,潇洒地说上一句:“哪有?我才没有对他的事上心,只是好心不想见衣服被糟蹋罢了。”

可支吾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李叔见我不说话,转身往楼上走,过了一会儿,一声轻叹若有似无地从楼梯上传来:“人啊,活一辈子,无非就是图个开心……”

我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低头沉思了半晌。

似乎,他说的有道理。

*

下午三点的时候,顶着烈日炎炎的天气,我出了门。搭了地铁,在换乘车站下车,又坐上了去往蒋晨浩家别墅区的公交。

恰逢周四,又是这么个不尴不尬的时间点,车上人并不多。

车外是骄阳似火,阳光透过车厢的茶色玻璃射进来,洒下一串串温和的淡黄色光影。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斜倚着身体,静静看路边行人、树木放电影般从眼前闪过。而杜珉南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了过来。

“安染。”

他打招呼的方式一如既往的简洁,声音在电波作用下,听起来有些不真实。

我突然就想到了今天下午李叔说过的话:你们关系这样好……这么想着,便走了神。

直到他又唤一遍:“安染?”

我才收回了思绪,语气平静地应一声:“嗯……”

“你在哪儿呢?”

他淡淡地问,声音沐浴在这茶色的午后阳光里,亲切而温和,好似老友之间的闲聊。

可我的心,却因他的问题而立马咯噔一下。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不久前,他才命令过我,不要再做家教……

我想了想,还是回答他:“在家。”

语气很镇定,隔着电话,他应该听不出什么端倪。

电话里响起了一声低笑。

几秒后,他开口,判决的语气,高傲而笃定:“你不在家,在去做家教的路上。”

“……”

我愕然。

过了好久,终于硬着声音说一句:“没有,我在家。”

我就不信,他这会儿会在别墅,他这么说,一定是在试探我,我才不会被他唬住……

尽管这么告诉自己,但我拿电话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得捏紧。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沉默。

少顷,杜珉南开口,语气里竟有一丝无奈:“别撒谎了,我看见你了,坐在靠窗的位置,脑袋倚在玻璃上。”

一听他这话,我几乎是跳着离开了倚着的玻璃,坐直了身体,就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

我猛地转身,目光急切地在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中搜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找了半天,连停靠在路边的车辆都被纳入范围,也没有找到,马路上根本就没有那辆玛莎拉蒂,也没有那个可恶的男人。

电话放在耳边,我忘记了回答,杜珉南就在这个时候淡淡地传来,带着笑意:“不用找了,我不在路上,你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

为什么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在去做家教的路上,知道我坐在窗边、头倚着玻璃窗,知道我听了他的话会有何反应……

仿佛,我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仿佛,他比我,更了解我。

“安染……”

他又唤我的名字。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电话那头的男人,神通广大得简直叫人心悸。

他也没有逼迫,只淡淡又说一句:“路上小心,晚上早些回家。”

说完,便挂了电话。

电话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车里的广播此时提醒我该下车了。

我魂不守舍地走下去,在路边看着公交车喷着浑浊的尾气扬长而去,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迈开脚步往蒋晨浩家所在的别墅区走。

杜珉南,我似乎从来没有看得懂过他。而他,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将我从里到外了解得这样彻底?

*

我到了蒋晨浩家门口,按门铃。

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蒋安至那小子追着家里的一个佣人满屋子跑的场景,一边跑一边叫,连有人来了都没发现。

这才一天未见,这小子就野成了这个样子……我一边反感得直皱眉,一边由钟管家领着往屋里去。

到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才听清楚这俩人到底是在为什么闹得起劲。

“你还我水枪!还我水枪……”

“小少爷,你那水枪时间放久了,本来就坏了!我只是帮你加了水,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你还敢赖!我今天非要教训你不可!”

“小少爷你相信我,真不是我的错,我算是求你了,别追了,我快跑断气了……”

这一大一小,一个在前头拼了命地跑,一个在后头撒蹄子狂追,整个客厅都被吵闹声充斥着。

我揉一揉被吵痛的太阳穴,看到钟管家正端着杯咖啡走过来,准备问问她蒋晨浩去哪了,怎么能就这么任由蒋安至在家胡闹,却不想——

钟管家刚停在我面前,那个正满屋子跑的小胖身影便往她身上撞了过来。

“哗”的一声……

托盘在钟管家手里倾斜,放在上边的那一杯咖啡,以一个完美的弧度尽数泼到了我身上。

这下,原本闹腾的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追打中的两人都愣住,那个小肇事者疑惑地回过头来仰着脸看我,在看到我T恤上狼藉的大片湿漉漉咖啡渍时,“呀”了一声,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形站在原地。

还是钟管家反应快,急忙放下手里差点被撞翻的托盘,跑到一楼的洗手间去取来毛巾,帮我擦拭,一边擦一边忙不迭地道歉:“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安小姐,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端稳,害得你衣服都被弄脏了……”

“……”

明明不是她的错,她却一力承担。

我看着她这样,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愣了一秒,才接过她手里的毛巾,自己动手来擦,又朝她笑了笑:“没事,擦干了就好。”

说话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蒋安至,就看到他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歉疚的看着我。

我暗暗摇头。

我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个小霸王……

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干是干了,但那棕色的污渍却是擦不掉的,明晃晃的一大片,怎么看怎么刺眼。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钟管家借一件衣服暂时换上,也好安安心心帮蒋安至把课上完。就在这时,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钟管家扫了屋里的这群人一圈,随后挪着步子去开门。

门打开了,皮鞋声响起,往客厅的方向来,几步之后,又顿住,我听见蒋晨浩的声音不带语气地从身后传来:“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争取今天再写一更

☆、蒋安至的妈妈

蒋晨浩坐在沙发上,客厅里余下的人便无比自觉地一字排开站在他面前,最边上一个,是我。

他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我不用低头,也知道他在看什么,是我胸口的那大片深棕色污渍。只要是个有视觉的人,这会儿都得被它吸引了注意力。

他目光停留几秒,随即移开,开口,话是对我说的,目光却在蒋安至那个小鬼身上:“安染,来坐下吧。”

我扭过头看蒋安至,就看到他缩着脑袋站在那儿,时不时地悄悄抬头看爸爸一眼,见他也正看着他,又迅速埋下头,活脱脱一个小鸵鸟。

我心里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子,要说这世上还有谁他是忌惮的,恐怕也只有他爸爸了……

蒋晨浩既然这么说了,我也没有矫情,迈开步子就走到沙发上坐下,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刚坐定,就听到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明显冷了几个声调,先是对钟管家:“钟管家,我叫你照顾好小少爷,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么?任由他胡闹?”

钟管家听他这话,立马低下了头,双手交握在身前,一副不安的模样,一个劲地道歉:“是我的错,是我监管不力……”

蒋晨浩扬扬手,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别说这些没用的,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钟管家听他这么说,左顾右盼,看看恨不得将头缩到脖子里的蒋安至,再看看那个正吓得浑身哆嗦的佣人……两头为难,随后,干脆咬咬牙闭了嘴什么都不说。

偌大的空间,一片寂静,连空气都是凝滞的,我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在心里叫苦:怎么连这种场面都让我给撞上了……

想要拍屁股走人,但上课的正事还没办。蒋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插不上话,也不该插话。似乎,不管怎么做,都是不恰当。

于是,只能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动作,目光看着自己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一动不动。

蒋晨浩见从钟管家嘴里问不出话来,就调转矛头:“安至,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客厅弄得到处都是水,还弄脏了安染的衣服?嗯?”

“少爷,是我没端稳才泼到了安小姐身上,不管小少爷的事……”钟管家抢着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但蒋安至毕竟是个小孩子,哪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听到爸爸的质问,心里的委屈一下子爆发,瘪着嘴巴就开了口:“都是他不好!我叫他帮我给水枪装水,结果他却把我的水枪弄坏了!”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一直沉默着不敢出声的小佣人也忍不住了,急忙为自己辩白:“冤枉啊少爷!那水枪年头太久了,本来就是坏的!我装了水才发现的!”

“才不是!你是在狡辩!我保存得那么好怎么会坏!”

“小少爷是真的,你也不看看那都是啥年头的东西了,那可是塑料的又不是铁的……”

“你再说!我要教训你!哇……”

蒋安至不知情绪怎么那么激动,吵着吵着,竟就当着众人的面哭了起来。

这下,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那个小佣人,一脸惶恐地看着这哇哇大哭的小少爷,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下闯了大祸了。

也难怪他会害怕。要知道,接触这么久,除了那次在我们学校迷路哭过,我还从没见蒋安至为什么事情哭。他那么骄傲的人,一直自诩是男子汉大丈夫,没想到,这次竟为了一个水枪哭成了这样子……

我心里的感觉,除了怪异,就是大跌眼镜。

而更出乎意料的是,蒋晨浩不但没有因为他的反应教训他,反而身上的怒火立马就熄灭了。

他在他小小的身子前蹲下来,用钟管家递来的手帕帮他擦着眼泪,用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温柔语气哄他:“安至不哭了,爸爸再帮你买一个就是了,男子汉大丈夫,要勇敢……”

蒋安至经他这么一哄,情绪果然稳定了不少。

他抽着鼻子,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泪眼婆娑地望着爸爸,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可是,再买也不是妈妈给的了……妈妈给安至的,再也买不到了……”说到了伤心处,忍不住又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蒋安至提到自己的妈妈。

这个一直以来都让我感到好奇,却又从来没有问起过的神秘女人。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蒋晨浩这样好的条件,这样温柔的性格,怎么还有女人会选择离开他?甚至,连自己这么点大的儿子都狠心丢下……

我扭过头看蒋晨浩。

他愣住了,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小人哭,却没有任何反应。

钟管家在这时很贴心地俯□来,一边帮蒋安至擦着眼泪,一边安慰他:“小少爷,不哭了,你都快把我的心给哭碎了……”

蒋安至却是不领情,蛮横地一把把她推得一个踉跄,扔下一句:“不要你管!”便撒腿飞快地往楼梯上奔去,很快,小小的身影就消失在转角处。

二楼,房门被甩得轰隆作响。

我想起他刚才怒气冲冲的背影,心想,今天这课肯定也是上不成的了。

扭过头看身边的蒋晨浩,就见他目光也在楼梯上,眉头拢成了一个川字。

他这个单亲爸爸,也真是够辛苦的……

他们家里出了问题,我待在这儿,怎么看怎么像个碍眼的电灯泡,无比尴尬。这么想着,我干脆站起身来,跟他告辞:“蒋晨浩,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帮安至上课。”

见他脸上的表情无恙,就径自转身离开。

“安染……”

他却在这时叫住了我。

我转过身来,就看到他正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颀长的身躯笼罩在客厅明亮的光线里,看起来,竟是说不出的落寞。

我的心不由地紧了一下。

他微微皱着眉看我,半晌,终于开口:“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不行了,困得快要昏过去了……天知道我是多么憎恨2000+字就算一章!还望筒子们多多担待呐!!!先去睡了

☆、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上的人,都像你(蒋晨浩番外1

那年他十岁,比自己的儿子安至现在还要大一圈的年纪。

那一天,也不知为了什么事情,在房里跟佣人发脾气,玩具火车、水枪、弹珠……都被他一个劲儿地往墙上地上砸,轰隆作响。

家里的佣人们都屏息凝神地站在一边,悄悄瞅他,谁都不敢上前来阻拦,谁不知道,家里这个小魔王,除了自己的爸爸以外谁的话都不听,要是惹怒了他,一准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一个人发了一会儿脾气,见这一屋子的佣人沿着墙一字排开,一个个都跟木偶似的,不说话也不动,也就脸上还有些恐惧的神情能证明他们是活着,心里愈发烦躁起来,烦躁得连砸东西的兴趣都没有了,空荡荡的一片。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跟别的孩子长得一样,也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只嘴巴,甚至,长得比班上的所有男孩子都要好看,但大家就是不愿意跟他一起玩儿。偶尔难得遇上几个主动来跟他说话的,也都是哆哆嗦嗦,说不上两句话就又一溜烟地从他面前跑了。

后来,渐渐的他就明白了,是因为自己的爸爸,他有一个做税务局长的爸爸,别说同班的孩子不敢来招惹他,就连老师,跟他说话时也是客客气气的,生怕触到了这小少爷的哪根神经惹得他不高兴。

其实也不怪他们,人家小孩子上学放学都是三五成群的牵着手在校门口的小摊上流连忘返,而他,每次都有司机来接,光这一点,就足够让他被排挤在他们的生活圈子之外。

他失落,郁闷,觉得这世上只怕是没有人能成为他的朋友了。

大人永远不会明白,友情,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何其珍贵,没有朋友,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切了尾巴的猫,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来。

尽管,谁都看不出来他小少爷有这样的心思,因为他在别人面前永远是颐指气使、趾高气昂的。

一通闷气发过之后,心里就只剩下无边的落寞,他趴在窗台上,任由暖暖的阳光洒在脸上,似乎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了。

他漫不经心地往下四处看着,窗户正对着别墅门口的花园,花园里是忙碌着各司其职的佣人,他觉得索然无趣,又将目光放远,就这么一眼,那个女孩子的身影就闯进了她的视线。

她被那一群野孩子围在了中间,正护着蹲在那儿啃骨头、全身都被淋得湿漉漉的小狗。那小狗那么小,她的身影也是不大,可全身上下却都散发着一股强大的能量。

阳光灿烂地洒在她身上,将她倔强昂起的小巧下巴、因为生气而瞪大的眼睛、粉粉的嘟起来的小嘴巴就这么清晰的、带着光泽地送进他的视线了,他像鹅卵石一样被冲洗地圆润没有棱角的心,就这么硬生生却又温柔地,被一滴水滴轻轻地穿过。

那一群野孩子推她,把她推得差点儿就跌倒在地上,但她还是不肯妥协,伸手就要去把那湿漉漉脏兮兮的小狗往怀里抱,可她那么小,连手腕都是纤细的如一条白白的月光,还没碰到小狗,那小狗就被一双脏兮兮的球鞋一脚踢出了半米远。

那群围着她的孩子手叉着腰开始笑得前仰后合。隔着这么远,他似乎都能看得到她生气了,眼里聚敛起氤氲的水汽,一双眸子就这么带着水光看着他们,睫毛绒绒的微微颤动。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跳着离开了窗台,冲出了房间,就往楼下往门口奔过去。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想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堂堂一个小少爷,有什么必要管这些人的死活?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当英雄是一件这么叫人盼望憧憬热血沸腾的事,脚步一迈开就停不下来,直到跑到了那一群野孩子所在的街角,直到在他们围成的圈圈外,大喊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呢!”

圈圈里的嘈杂顿时就安静了,一群孩子都往他的方向看过来,隔着一堆小小的脑袋,在空隙交错之间,他看到她。

她也在看他,目光交汇的一刻,他的心跳骤然就快了几拍,扑通扑通的,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完了……

这个女孩子,哦不,按照爸爸、他认识的那些叔叔的说法,是女人,是毒药。

看来是真的,他才只是这么看了一眼,就得了心脏病了……而且,还像被点了穴一样,呆呆站在原地,一步都挪不开……

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在阳光照射下白皙的几乎透明的肌肤,看着她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小嘴,看着她睫毛上颤颤的挂着的那一颗泪珠。

这个女孩儿的眼泪,是他见过的世上最叫人心疼的东西。

他仗着自己税务局长家公子的身份,以及从电视上学来的那几下拳脚功夫,轻轻松松就帮她赶走了那一群野孩子。

她好像被吓呆了,一只站在那儿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看了她一眼,又想起她刚才一直在拼命保护着的那只小狗,绅士的、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也顾不得自己平时的轻微洁癖了,一把就将那湿透了正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搂进了怀里。

他走到她面前,心里已经渐渐飘起来了,因为他看到了她眼里的崇拜、感激、欢喜……各种叫他陶醉的情绪。

她咧嘴冲他笑起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小小的水滴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比钻石更闪亮的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醉了。

“谢谢你……”她看着他笑,抿着粉红的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它把你衣服都弄脏了,还是,我来抱着它吧……”说着,就怯怯地伸出了白花花的小手臂。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意识就是侧身躲开。他才不要把这小狗交给她去,万一她一拿到了这小东西就笑着跟他说再见,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他不自在地撇撇嘴巴,清脆的嗓音,语气是习惯性的高傲:“不用了,反正都已经脏了,你现在再抱也没用了……”

他有些气自己,怎么这么不中用,明明很想告诉她,我叫蒋晨浩,你叫什么名字呢,明明很想问问她,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比我看过的所有女孩子加起来还有漂亮,明明很像问问她,你可不可以做我的朋友……可一开口,说出来的却是这么没意思的话。

好在她并不介意,还沉浸在他帮她解了围救下小狗的喜悦中,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就冲他开了口:“我叫安染,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愣了一秒,感觉浑身都被注入了什么新鲜的、充满活力的东西,脑袋里的喜悦就这么毫无预兆的、不加遮拦地爆炸开来。

“我、我叫蒋晨浩……”他回答她,发现自己竟然结巴起来。

谁不知道,他蒋晨浩是学校里有名的辩论手,再大的场面他都见过,可现在,他却这么丢人的在一个娇弱的像一朵花儿一样女孩子面前结巴起来……这要是给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果然,大人们说的都没错,女人就是毒药,可他,似乎已经中毒了,解不开了。

安染朝他甜甜地笑着:“很高兴认识你,蒋晨浩,刚才听你说,你家就住在那栋别墅是吗?真巧,我家就在你隔壁,你看,就在那儿!”她白嫩嫩的小手臂高高举了起来,朝自己家的方向指过去。

他却是脑袋里晕乎乎的,没心思去看什么别墅,什么家……只知道,眼光不受控制地一直赖在她脸上。

她又收回视线看他,低头,便瞥见他怀里那可怜的小东西,上前一步走到离他近在咫尺的地方,伸出手来一遍遍地摸着它的脑袋:“小狗,不用怕了,以后有蒋晨浩和我保护你……”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天籁,但这一刻,却几乎可以肯定,天籁也不会有她的声音这么好听吧……

她说,以后有我和蒋晨浩……这苏酥软软的话,让他的心都快化成一滩水了。

“对了,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那低着头的女孩儿又突然抬起了头,眼巴巴望着他,眼里的水光叫他说不出一个不字,只愣愣点头。

她就笑了,抿着唇,沉思了一会儿,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可是,叫什么好呢,它和么脏兮兮的……”

他听着她春风拂过柳絮般柔软和煦的话,心里在痴痴地想,若是将她像这只小狗一样搂进怀里,那感觉,一定是前所未有的棒吧……

他想的沉醉,回过神来就发现面前的小人儿正在喊他。

“蒋晨浩?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哦……”他立马反应过来,心里乱乱的,不想在她面前出丑,于是随口应一句,“那就叫阿花吧……”

阿花,其实在他心里,她才是那一朵花呢,娇滴滴的,真是漂亮的不像话。

“阿花……”她低低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小小的却漂亮的脑袋用力点了点,“好,那就叫阿花吧!”说完,又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比那天上的太阳更耀眼。

她的笑,他总是看不厌,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那些甜美的笑容都像阳光雨露一样,滋润着他的生活。

他认识了这个叫安染的女孩,救下了属于他们的阿花,于是他在心里便播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一天天发芽,成长,他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个叫安染的女孩子就是他的。

他们一起长大,每一年的生日,他都会邀请她来,她过生日了也会热情地喊他去。

他们虽然不在同一所小学,可他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司机每天的接送,就是为了每天放学后骑着小自行车去她校门口载她回来,看夏天她飘逸的裙角在风里轻轻扬起,看冬天她带着手套在一片雪花中呵着手翘首盼望他,每当那些时候,就有难以言语的幸福与满足感,将他的整颗心都裹得紧紧的。

他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个叫安染的女孩子就是他的。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只是他的认定,那时的他,还那么渺小,根本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那一年,他十八岁。

她比他小,当他十八岁的时候,她还是个十二岁半的小女孩,可是和小时候他初次见到她那时相比,五官已经长开了不少,亭亭玉立,少女的柔美在她身上渐渐得以体现。

那一天,距离她的十三岁生日正好还有一周时间,他和往常一样去学校门口接她回家。

路上,她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和平时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她在学校里学了那些知识,老师上课又怎么夸她了,以及,哪个男孩子又悄悄给她塞情书了……

她似乎还是懵懵懂懂,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毫无知觉,说起爱情这回事,也就跟说吃了块蛋糕、洗了个泡泡澡一样,轻飘飘的不在乎。

可他听在心里却是不舒服,一边踏着自行车一边语气不悦地说:“你还这么小呢,不能谈恋爱,那些情书,全扔了吧……”

一边说着,一边心里却在愤愤地想着,这些土包子,想靠这些小把戏就把她从他手里抢走,做梦!他蒋晨浩是谁,是这么好对付的吗!

她的话立停住了,沉默片刻,声音被风吹来,柔柔的,软软的:“对了,今天那个男孩儿把信交给我的时候还特地问了呢,那个整天来接你的男孩子是你什么人?”

他的车一下子停住了,此处,离他们家住的别墅小区只有一个街道的距离。

“你怎么回答的?”

“实话实说啊,是我邻居,加好朋友。”

“……”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就见他从车上跨了下来,一只手撑着龙头,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她说:“我们走回去吧。”那眼神,那语气,叫她有些看不懂。

她嗫嚅着答了一声,便按他说的下了车,他推着车,她就跟在他身边,两个人并排慢悠悠地在路上走。

路上的车很少,人也少,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柔柔的泛着橘黄的光,他脚步突然停住,转过身来看她。她也抬头看他,眼里尽是疑惑。

他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还是撇过了头正视前方,又接着迈开步子走。

他今天是怎么了?怪怪的,是她说情书的事儿把他惹恼了吗……她心里有些忐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扭过头去悄悄看他一眼。可他没理她。

于是她只能悻悻然收回视线来,一边走,一边心突突地跳。

到了她家门口,他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只淡淡说一句:“好了,你回去吧。”说完,就又往自己家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橘黄的夕阳里,有些萧条,有些,落寞。

她想大声喊一句:“蒋晨浩!”让他回头看她,然后跑过去将他的眉头抚平,告诉他,皱着眉头就不帅了,将他逗到笑为止。可是,话憋在了喉咙口,却终是没有喊出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进了自己家的院子,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他那时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在家里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想,那一刻他是怎么都不会就这么把她一个人抛在了身后。

他知道她在看他,她的目光几乎将他的背部灼伤,可他心里有无名的怒火,他在生气,气她什么都不懂,白得像一张纸一样,总这么眼神澄澈地看着他,无心地就勾走了他的魂……尽管着怒火分明就是因她而起的,可他却不想撒到她身上,所以只能闷着头往前走。

进了家门,就发现客厅里的气氛和往常不大一样,他那从来不早归的老爹,位高权重的税务局长,正坐在沙发上饮着茶。茶香飘逸在空气里,品茶人脸上的表情却是阴沉的。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跟他打了声招呼就往楼上去。

她就快要到生日了,他要好好想想自己该送些什么给她……

可是前脚刚踏上楼梯,后脚,父亲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严厉的,恨铁不成钢的:“晨浩!”

他脚步立马顿住,转过身去看他。

他已经很听话了,也不干坏事,也不像别人家的纨绔子弟那样小小年纪就进出酒吧玩乐,自从和她在一起,他就努力让自己变得好,变得强……父亲这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爸,怎么了?”他盯着他的眼睛问,语气是困惑。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筒子们的评论,觉得确实有必要写一下蒋晨浩的番外,交代一下……(欢迎多多评论,我发现你们的评论能给我很多灵感*^__^*)

☆、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上的人,都像你(蒋晨浩番外1

“晨浩,你刚才去哪儿了?”蒋贤重阴沉着脸,语气也明显是压抑的。

蒋晨浩有些不屑,哼了一声:“你不是都知道么?那又何必问我。”

“你……”蒋贤重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睛直直盯着他,重重地喘息了好久,终于平静了下来,又开口,语气有所和缓,“晨浩,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和安染走得太近,你为什么就不听!”

他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蒋晨浩就忿忿不平起来:“该我问你为什么才是吧!我怎么就不能跟安染一起了?她那么好的女孩子,你知不知道,若不是因为她,我现在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大概跟那些富家子一样,整天就在夜店鬼混……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你怎么就看她不顺眼?”

他实在没办法明白,安染是他的邻居,安染的父亲安牧年更是他父亲的好友,是他们家的家庭医生,这样的关系,他和安染之间怎么就不能亲近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父亲叫他离安染远一点,以前他一直当做耳旁风,但是他现在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蒋贤重看着他,脸皱成一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你这个孩子,为什么就不肯听我的一句劝呢?”他的目光里全是无奈,“你相信我,安染那样的身世,配不上你,这个女孩子,你了解她多少?什么都不了解,就想着和人家在一起,你堂堂一个少爷,怎么就这么单纯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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