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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杯卡布奇诺 当前章节:14935 字 更新时间:2026-7-1 17:56

不管会不会继续留在他身边,我都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难怪他从来不曾见我穿过那天买的衣服,也不过问一句,难怪,难怪……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从始至终,都在把我当猴耍!

☆、你是我的女人

我一口气打的冲回了半山别墅,到达时已是晚上十一点。

杜珉南不在,客厅,卧室,浴室,书房……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个遍,甚至连前后院落都疯了一样冲出去瞎闯一通,却不见他的身影。

他不在,其实早在看到空空如也的车库时我就知道他不在,可我像失去了理智一样,脚下停不下来,只知道找他,找他,到处找他……

李叔看我这个心急火燎又失神落魄的模样,被我吓坏了,一边跟在我身后小跑着在后花园的鹅卵石小路上前行,一边低低地喊我:“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地在找什么呢?您可千万别吓我……”

我听到他的话,被抽离脑海的理智这才恢复了一些,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呆呆看着他。

“小姐?”李叔皱着眉轻声问我,探究的眼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惶恐。

我嘴巴不受控制地嗫嚅,眼睛依旧木愣愣的:“李叔,杜珉南呢?我找杜珉南,他在哪里?为什么怎么都找不到他?”

李叔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我总算开口说话而有所放松,反而愈发的紧张起来:“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先生今晚没回来过,您没注意到吗,他车不在家啊,您这到处跑着找他……”他声音越来越小,惊恐不安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一定像极了疯子,有些凄凉地笑了一声:“哦,他没回来,我知道了……”嘴里喃喃说着,转身往屋里走。

回到房子里,我被李叔按着肩膀在沙发上坐下,他看着我一脸呆愣的模样,帮我泡了一杯静心宁神的茶后,便走到一边用别墅的电话打给杜珉南。

我没有阻止他,一个人默默地端起面前的茶杯,任由杯子里菊花淡淡的清香溢满鼻息,脑子里好像有一股微微的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将我确实吹清醒了不少,心也没有刚才那般烦躁。

我深呼吸,抿一口杯里清茶,齿颊留香。电话离我并不远,我仿佛能听到电话里机器人那甜美的电子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我扯了扯唇,脸颊僵硬得有些疼。

李叔放下电话,一边往我身边走,一边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最后停在我面前,恭恭敬敬的语气询问我:“小姐,先生电话打不通,您看,要不您先上去休息,我一会儿再打?”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扭过头朝他甜甜一笑:“不用了,我好多了。李叔,你泡的茶可真管用。”

李叔皱纹密布的脸上,担忧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见此,我又笑着继续开口:“不用再打给他了,我自己上去休息就好。”说完,便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楼梯上走。

“哎,好,小姐您好好休息。先生一准儿明天就来了,您别着急……”

我听到李叔在身后这么故意轻松着语气安慰我。

心里一片麻木,我只觉得有些讽刺,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个合格的情人了,整天呆在别墅盼着包养我的男人到来……多好笑,自命清高的安染,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唇角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我在心里无声地回答了李叔刚才的话:他明天一早若是再不来,我就直接到他办公室去找他。我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了,杜珉南,这一次我一定要跟他有个了断。

*

我在卧室的阳台上枯坐了一夜,看着天色从一片漆黑一点点转亮。

别墅坐落在半山腰,阳台上的视野很开阔,几乎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我看到金灿灿的太阳从远处的群山之间升起,好大好大一个绚烂的圆盘,将光和热洒到了这片土地。

城市在阳光无形的手抚摸下一点一点醒来,高楼大厦里的点点灯光渐渐隐匿在灿烂的朝阳光里,交错纵横的马路上,车辆开始川流不息,这个城市正以它一贯的节奏上演着新一天的繁华。

我一直静静坐在那儿,看到上午渐渐变得炙热的阳光从窗户里照射里进来,暗纹的木质地板上铺着金黄的温暖,我怔怔的看着,觉得那温暖也是冷的。

壁上的挂钟在这时显示已经是上午九点,九点,是一般公司白领上班的时间。我从地上站起来,这才感觉到腿坐得都有些麻了,眼睛也因为整晚没睡而轻微的模糊着。

忽略身体上的这些不舒服,我去浴室梳洗,换了身衣服便出门,下楼的时候跟李叔打了声招呼,随后一路畅行地出了别墅。

十点的时候,我到达杜氏大厦门口。

站在这栋三十四层的建筑物前,仰视着它的高度,我从未像这一刻一样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一层大厅,人来人往,前台接待的小姐冲我友好微笑,我跟她打听了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随后,未等她打完电话通报,便自顾自地进了电梯。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

我一走出电梯,坐在门口的秘书小姐便看到了我,立马扬起甜美的笑容问:“请问您找哪位?”

我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在旁边一扇门上的金属标牌上定格,简单回答道:“我来找你们总裁。”

前台小姐略疑惑地看我一眼,语气有些为难地拒绝了我:“对不起,没有预约,您是不能见总裁的。”

我收回视线来看着她,淡淡说:“麻烦你现在通报一声,我叫安染,想立马见你们总裁。”

她又看了看我,随即公事公办地回答,语气歉意而坚决:“对不起,总裁现在很忙,不见客。”

我“哦”了一声,轻声说:“谢谢。”说完,便转身。

我走得极快,却没有离开,而是直接朝那扇挂着杜珉南大名的金属标牌的门走去,待到冲进门里,还能听到身后秘书小姐那声惊呼:“你不能进去!”

但下一秒,就被我关在了门外。

*

门在身后被关上,很轻的一声,我一抬头,就看到偌大的办公室里,端坐在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忙碌的那个人。

他身后有一扇百叶窗,阳光被割成一个一个亮色的长条,落在他的身上,桌子上。

他似乎很忙,抬头看到是我,就微微皱起了眉头,下颌指了一边的沙发示意我先坐下来,随后又继续手里的工作,修长好看的手指捏住钢笔在文件上流畅的签着字。

我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坐下,而是站在了原地,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工作中的杜珉南,两道英挺的眉,配合着那犹如刀削斧凿一般深邃的五官,思索问题的时候,唇会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一副很认真安静的模样。

他办公桌上的东西很少,整间办公室装饰也十分简单大方,是他一贯热衷的风格。

手里的文件被他合上,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我,依然是皱着眉头,不带语气地询问:“找我什么事?”

我沉默半晌,终于开口,眼睛盯着他:“杜珉南――”

“说重点,我很忙,要是私事就回家再说。”他见我拖拖拉拉,语气变得犀利。 

我被他这冷漠的话语、冷漠的神情刺痛,声音不自觉地就冷硬了起来:“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告诉了思哲,是不是?”

他听到我的话,手上的动作立马僵住,随后,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往后一靠,抱起双臂盯着我。他的脸色,隐在阴影中,我看不太真切。

“为什么要把那些照片寄给他?”我追问。

他怔了一秒,随后,轻轻一笑:“你知道了?”

我愕然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拳头捏着,指甲陷进肉里而浑然不觉。他怎么可以用这样毫不在乎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给我一个理由,我需要一个理由!”我控制不住地冲他低吼起来,眼里已经聚集起湿意。

他挑眉看我,不满的神情,冷着声音说:“你是我的女人,这是事实,他知道了又有何妨?”他眼睛深深盯住我,“你难道不觉得,你不想让他知道,这才不正常?”

我咬着唇,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咬紧了牙关才没有扑到他身上去厮打,声音冰冷地质问他:“杜珉南,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为我考虑过半分半毫?”

“我是你的女人?”我刻意拉长尾调,有些恍惚地一声轻笑,“你以为我是傻子么?你怎么不敢把那些照片寄给你太太?怎么不敢寄给报社让它登上明天的头版头条?你偏偏就把它给了杜思哲!”

杜珉南看着我,眸子里顿时染上一层冰霜。

他长久的沉默让心一下子跌落谷底,半晌后,又是一声笑,我满脸凄凉地看着他:“杜珉南,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你该看清自己的心

他盯着我,脸色冰冰的,回答的语气很古怪:“他现在都已经知道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做?作为交换,登报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眼神里有探究,话语亦别有深意,“安染,你现在首先该做的,是看清楚自己的心。”

我愕然。

未等我开口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就又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态度冷淡地对我下起了逐客令:“我待会儿还要开会,你回家等我,今天周四,我记得你没课,晚上我会回去陪你吃饭。”说着,抬起头淡淡扫我一眼。

他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可怜我,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我脑中一阵血液涌上,垂下眼,紧紧咬住唇,直到清晰感到嘴里的血腥味,都不肯松口。

他没有心,杜珉南,他根本没有心,否则就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如此镇定自若地工作!

是我蠢,来的路上还一厢情愿地想着,或许他能给我个解释,为什么言而无信,为什么出尔反尔,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捅破一切,亲手毁了我的仅有的友情……

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是我头脑一时进水,才会忘记了,他早就不止毁了我的友情,早在十九岁那年,他就已经毁了我这个人。

我就像他手里的一只蚂蚁,生杀予夺,他大权在握,想伤害就伤害,事先不需要通知,事后更是不屑于给出任何理由。

我牙齿因无力而渐渐松开了紧咬着的下唇,最后看一眼这个坐在办公桌后面、冷若冰山的男人,随后转身就走。

出来的时候,秘书小姐听到开门声立马扭过头来看我,原来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在见到我脸上阴郁之色和狼狈神情时,立马识相地噤了声。

我从她身边走过,余光里,她又扭头去看我刚出来的那扇门。

她一定在好奇我和杜珉南的关系吧……

也是,一个未经通报、擅闯办公室的年轻女人,和一个在公众视线里一直保持着好好先生形象的总裁,听起来,多有料。

我嘲讽地想,电梯在这时停在了顶层,门打开,我面无表情地站了进去。

*

出了电梯,走出杜氏大厦,竟发现外头已经开始下雨。

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伴随着雷声轰隆隆,颇有虚张声势的意味,我没带伞,在门口呆呆站了一会儿之后,就这么缓缓迈开脚步走进了滂沱的雨幕里。

豆大的雨点来势汹汹地大滴大滴砸在我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却完全感觉不到痛,只有一片麻木,像藤曼一样在空荡荡的心底疯狂生长,就快要将我的整颗心脏包覆。

雨很大,很快,我全身都被淋湿透了,风吹过,粘湿的衣服被吹得紧贴上肌肤,冷得刺骨。

漫天纷飞的雨里,在匆匆奔走的行人中,我就这么静静地、漫无目的地走着,显得格外突兀,路过的行人纷纷向我投之以诧异的目光。

有妈妈牵着小孩走过我身旁,小孩压抑着声音,却压抑不住语气里的惊讶惶恐:“妈妈,那是不是神经病啊……”稚气十足的声音被风走,很快便消散在风雨里。

我扯着唇角无知觉地笑,我宁愿自己是,也许那样,就不会再感觉到一点心痛。

雨水打湿了我的长发,我的眼睛,又睡着脸颊不断滑落,我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身体在风雨中止不住地颤抖。

到了道路拐弯的地方,身后突然传来清晰的汽车驶来的声音,我下意识地便往路边退,给车让道。

车轮飞驰,路边坑里的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带着脏兮兮的漂浮物就这么大片地洒到了我的裤子上,入眼之处,一片潮湿狼狈。

我想要弯腰去拧,可是下一秒,那辆始作俑者的车便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我面前。我抬头,透过降下的玻璃车窗,看到了车里人那张熟悉的脸,一如既往的冷淡,笼罩着浓浓的阴霾。

杜珉南和我对视几秒,随后,一把扯下、身上的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他淋着雨大步走到我身边,抓起我的手便将我整个人按进他怀里,唇附在我耳边,几近咬牙切齿:“你疯了是不是……”话音未落,有力的手臂已经将我拦腰打横抱起,一步都不做停留,大步往车边走。

他动作太快,我未来得及做任何抵抗,就被他弯腰塞进副驾驶座上,关上了车门。

我看到他的身影从挡风玻璃前绕过,又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上车。

耳边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引擎声,我目光依旧茫然地看着前方,看着挡风玻璃外那雷雨交加的世界,恍惚中产生一丝错觉:这车便是一座孤岛,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世界里,只有我和杜珉南两个人,从此相依为命……

我一边想着,一边唇角微微地扬起。

车里很暖,湿衣服黏在身上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受,目光渐渐开始涣散,脑子里的意识也跟着越来越模糊,最后,不知道究竟是累得睡着,还是昏了过去,我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

醒来的时候,是在主卧室的大床上,杜珉南怀里。

我刚刚睁开眼,视线还不甚清明,下意识地嘤咛一声,拿起手便想来揉眼睛。

这动作惊动了他,他立马低下头来看我。

“怎么样了?好受些没有?”他问我,声音很轻,语气难得的温和。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眼睛直愣愣看着面前这张被放大的英俊的脸,脑海里的记渐渐恢复。我突然想记起来,昏迷之前和他在办公室激烈对峙的那一幕幕,还有那些冷言冷语,以及最后他不带语气的逐客令……

我身体立马僵了僵,随后,脸上浮现淡淡的厌恶之色,别扭地撇开了视线,不看他。

他见我这样的反应,并没有发现我情绪上的异常,只以为我是身体不舒服所致,于是,又在我耳边嘘寒问暖:“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要是有的话,你现在就说出来。”语气里,还有小小的、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这态度,好得有些不正常,让我忍不住感到疑惑。若是没记错的话,我们刚刚才大吵过一架,我现在又跟他使小性子,他竟能这样忍我?

我这么想着,又悄悄扭过头来看他,但没想到,就这么一眼,便撞进他幽深的眸子里,那一双漆黑的瞳孔,黑如濯石,正发着熠熠的光芒。

我立马浑身都变得不自在起来,寻思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问出口,仰着头,一脸探究之色地看他:“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我想了想,“突然对我这么好?”

☆、安全期不安全

他只瞥我一眼,随即便从床上坐起来,淡淡说:“因为你现在不舒服,就算要吵架,”他垂眸看我,“也要等你身体好了有力气之后。”

我和他对视片刻,随后面色平静地转移了视线。

“什么时间了?”我问他。

主卧室的窗帘一如既往地被拉上,遮住了室外全部的光线,让我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

“快五点了。”他随口答道,随后,又用通知的语气补充说,“我答应过陪你吃晚餐,你先去洗澡,我让李叔把饭送上来,我们就不下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系着胸前的衬衫纽扣,我盯着他,讷讷地开口问道:“你下午不是要开会吗?”他这会儿不该是在别墅里。

他低头看我,略带讽刺地勾起一抹笑:“不都是拜你所赐?”

我轻哼一声,愤愤然扭过头去,心里在想,那我这样呢,不也是拜你所赐……

床上的分量在这时骤然减轻,是他走了下去,

“好了,起来洗澡吧。”他又说,伴着拉链的声音一起,语气很淡,“淋了一场雨,你现在急需好好洗个澡,去掉身上的寒气。”

我依旧是不理他,脑袋枕在枕头上,后脑勺对着他,全身一动不动。

耳边的声音突然都停住,我有些好奇,正想回头看,却不想,他已经抢先一步身体俯了下来,手臂撑在床上,唇压在我耳边,呼吸是炙热的:“你要是走不动,我就抱你去浴室,咱们一起洗,怎么样……”

话没说完,我就一溜烟地从床上坐起来了,一边往床沿上退,一边横眉怒目地瞪他,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他也不恼,脸上扬起一抹捉狭的笑意,直起身来,又看了我一会儿,随后,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我在浴室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又踌躇了片刻,这才推开门。

杜珉南正站在窗前,窗帘被拉开,窗外,雨已经停了,夕阳隐匿在群山背后,仅剩的一点光线也在渐渐变暗,天地间一片灰蒙蒙。我往外走了几步,他一直静静看着窗外,听到我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味,我视线扫过一边的沙发茶几,便见上面摆着几碟小菜,两碗米饭,看来,是李叔为我们做的晚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远远看着那盘子里花花绿绿的菜式,鼻息又萦绕着这股清晰可辨的菜味,我突然觉得喉咙口有酸水上涌,一秒都等不及了,捂着嘴就往浴室冲去。

转身前的最后一秒,余光里我看到杜珉南扭过头来看我,我来不及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人就已经到了浴室,对着马桶就吐了起来,手紧紧揪着衣领,只觉得胸闷难受得厉害。

将马桶冲了水,我扶着腰到洗手台上漱口清理。水流从水龙头哗哗而下,我捧了一把冷水扑脸,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这冰凉触感刺激下缩紧,我身体微微一个颤抖,就在这时,突然有什么从脑海里闪过。

今天几号了?九月二十二,还是二十三?

水龙头被我猛地关上,水流声戛然而止,我连脸上的水滴都没来得及擦就大步往浴室外走。

刚出门口,便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额头被撞得生疼,但我已经顾不上去管,只一味急切地开口问他:“杜珉南,你上次带我去医院都做了哪些检查?除去已经拿到报告的那些,还有两个检查结果我记得医生说是在今天出来,一个是肠炎,还有一个,是什么?”

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我目光紧紧盯着他,手指毫无知觉地绞紧了衣角。

沉默,让人窒息一样的沉默。

杜珉南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片刻之后,绕过我径自往洗手间去。

我呆愣愣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动了动唇,声音僵硬地自唇间溢出:“是怀孕检查,对不对?”

他脚步明显顿了顿,随后,又接着往前走。我转过身看他,就见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口。

我愣愣看着,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我要去拿报告。

我要去拿报告,那天医生告诉我,最后两份报告是今天出来,但我今天白天因为发生那样的事而把这件事给忘了,我要现在去,说不定,说不定还能赶得上……

我脑子里乱糟糟地想,脚不受控制地就开始往前迈动,每走一步,每往门口走一步,心里的惶恐都更深一分。

不会的,不会……这怎么可能?一定是肠炎,一定是肠炎……我不断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但还没走出房门,手臂就被人握住。

我扭过头来看杜珉南,他手上拿着一条毛巾,正皱着眉看我。我朝他有些恍惚地笑出来,唇角僵硬,连同整个脸都是僵硬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说话:“我要去拿报告,我要去拿报告……”

他弯下腰来,在我面前与我平视,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很温柔地说:“报告我已经拿回来了,乖,先把脸上的水擦干……”话音落下,手便握着毛巾,轻轻擦拭我的脸颊。

我任由他这么一下下动作轻柔地擦着,全身绷紧,眼睛直直盯着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我想问他,却又不敢,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想折磨得我痛苦得快要死掉。

他终于擦干了我的脸,动作渐渐停下来,手试图放下的一瞬间,被我紧紧抓住。

我再也等不下去了,看着他的眼睛,直截了当地问出口,声音却在忍不住地颤抖:“你看过报告了对不对,你告诉我,结果是什么?”

*

我被杜珉南牵着手在床上坐下,他坐在我身边,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眼睛一直紧紧盯着他,他也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简直叫我害怕,在我焦灼的目光里,终于开口:“安染,其实那也并不是一件坏事,不是么?”

他声音很轻,落在我耳朵里,落在我心上,却像一刻炸弹一样,顿时就炸开了,炸得我脑子里嗡嗡地响,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冰冷而僵硬,在止不住地颤抖:“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被包在他手心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掐进了手心里,我却感觉不到疼。

杜珉南不回答,只静静看着我,过了许久,终于又开口,却只说了一句:“你现在该冷静,否则,我们之间的交流没办法进行下去。”

我听了他的话,毫不顾忌礼仪地当着他的面就一声嗤笑出来,讽刺的目光看着他,连回答他的声音都是阴阳怪气的:“冷静?怀孕的人不是你,你当然可以冷静!”

我连大四都还没读完,竟然就怀孕了,我的学业怎么办?我的出国计划怎么办?我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该怎么办……

我心里完全乱了,茫然、慌乱、恐惧,各种情绪如潮水般向我袭来,将我整个人一下子淹没。

我呆在原地,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了,只有两个字在不断回响:怀孕,怀孕……像一个木头人,只剩下眼泪还知道簌簌地往下流。

杜珉南将我搂进了怀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我的身体也依然是僵硬的,全身都在往外冒冷汗,他的声音这时在我耳边响起,一如既往的低沉,却蕴含着浓浓的温情:“傻女人,怀孕怎么会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我听他这么说,不知为何,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褪去,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委屈。

眼泪立马流得更凶,我一边哽咽,一边手甩开他的手,拼命在他怀里胡乱推打,心里恨到了极点,嘴也在不受控制地咒骂,说的话都含糊不清:“都是你,杜珉南,都是你!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你这下真的害死我了!”

他听到我的话,将我从怀里轻轻推开,握住我的肩膀,隔开一些距离看我。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哽咽地连话都说不清楚,只知道哭,一直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心里的委屈全部倾泻。

杜珉南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看着我,看我哭得实在太厉害了,就手伸到我背后轻轻拍着我的背,我的呼吸这才跟着稍微顺畅了一点。

哭了很久,他不说话,我哭得说不出话来,终于,我的哭声渐渐变小,最后停了下来。

眼睛痛,喉咙痛,鼻子也塞得厉害,我低着头坐在床上,肩膀还在高高低低地不断耸动。身体在这时突然腾空,我被杜珉南打横抱了起来。

刚才哭得太投入,此刻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就这么窝在他怀里,任由他将我放平在床上,随后眼睁睁看着他掀起被子,自己也躺了进来,搂起我,我们就这么紧贴着身体,在床头斜靠着。

我躺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情绪渐渐缓和。

房间里的环境是一片寂静,他不说话,就这么紧紧抱着我,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嗫嚅着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今天拿到报告之后?”

我只是好奇,才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就能做到这么冷静。

他声音沉稳地响起,语气很淡,却悦耳动听,带着一股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今早拿到的报告,不过,”他刻意拉长声调,低下头来看我,“之前那么多次的反应,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怀疑过?”

言下之意,也就是说他早就料到了,怪不得,现在可以跟没事人一样……我闷闷地想,之前我也并不是完全没往这方面没想过,只是,这想法刚产生便被我立马否定了,我下意识地觉得这不可能。

“你怎么这么确定这孩子就是你的?”我仰起脸来,有些突兀地问他。

我不得不感到奇怪,因为,明明我们每一次在一起的时候,都有做安全措施,所以我才一直没认认真真怀疑过,自己最近的不适症状可能是怀孕了。

他在我询问的目光里勾唇一笑,不急不缓地说:“你可能不同意,不过,我很确信,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自己。”

我愣了愣,随即挣扎着脱离了他的胸膛,支起上半身来看他,追问:“可我们明明每次都有做安全措施。”

“有些时候没有。”

“可那是安全期啊……”

“安全期就一定安全?”他盯着我的眼睛。

我目瞪口呆,待反应过来之后,眸子里立马喷出怒火,控制不住地冲他大喊起来:“你早就知道不安全,为什么不采取措施!”

他面不改色地看着我,语气淡定而自然:“你难得不逼着我带套,我又为什么要主动带套?”

“你……”我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我会怀孕?还是说……

想到另一种可能,我身体立马条件反射般地脱离了他的胸膛,一边缩着身体不断往床边上退,一边眼睛戒备地盯着他。

他对我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明显有些惊讶,愣在原地看着我:“怎么了?你这是干什么?”

我紧紧皱着眉,不信任的眼神投向他,手抱住自己的身体做防护状,硬着声音问他:“你刚才,突然对我那么好,是不是想要哄我去把孩子拿掉?”

他看着我倔强地抬着下巴,一脸毫无惧意的模样,竟然就笑了,随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长臂一伸,就把我又拉回到他身边。

我挣扎,徒劳无功,他手臂环上我的腰,抱紧我,盯着我的眼睛,语气五分认真五分玩笑:“你怎么不问我,我突然对你那么好,是不是为了哄你把这个小孩生下来?”

“啊?”

他的话,太出乎我的意料,我下意识地就是一声轻呼。

他又是一笑,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头发,淡淡地说:“别胡思乱想了。”

我盯着他,狐疑的眼神,我现在有些难以判断他的真情假意,半晌后,轻声开口问他:“那你刚才对我那么好,究竟是不是为了哄我把孩子生下来?”

他闻声,也垂眸来看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丝叫我看不懂的惆怅:“我要是不哄你,你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反问,顿时语塞。

沉默,长久的沉默,我们都没有回答彼此的问题。

我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心里平静了,却也忍不住地开始考虑一些很现实的问题,比如,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生下来,那我的一切就毁了,我这辈子都会因为这个小东西而和杜珉南纠缠不休,还有我原本计划好的一切,比如留学,都没办法进行……可如果不生下来,难道,我真的去做流产?

我不知道,我竟然犹豫了。

好在距离上一次来例假时间也才一个半月,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最多才一个半月大,我还有时间可以考虑。

我想的有些出神,杜珉南的声音这时候从头顶上方传来,声音淡淡的:“把他生下来。”

我抬头看他,他也低下头来看我,坚定的语气接着说:“其他的事,你都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喜欢这章的杜珉南,很man很诱惑~~哇咔咔

☆、什么是幸福

杜珉南在跟我说:“安染,把他生下来,其他的事,你都不用担心。”

整整三天过去了,他这句话还是时不时地就在我耳边响起。

说实话,那一刹那,我不是没有一点点动心,可是,紧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残酷的、叫我头疼的现实问题,不是他这样轻巧的一句话便能解决的。

比如,我最好的朋友洁洁那里,该怎么办?在她眼里,我连个男朋友都还没有,现在却突然间要告诉她我怀孕了?孩子的父亲还是她曾经啧啧赞叹为好丈夫的大商人杜珉南……那场面,我简直不敢想象。

好在怀孕时间还不长,现在肚子还是平坦的,除了呕吐症状之外,还看不出任何怀孕的迹象,所以我还能在她面前隐瞒一段时间。

在我们谈话的第二天,杜珉南就又带我去了一趟医院,跟医生咨询了一些怀孕初期的注意事项,他似乎已经帮我做了决定,又或者是认为我已经默认,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啰啰嗦嗦的,一点点大的小事都说个没完没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坐在他面前听他讲,我有些百无聊赖,微微一偏头,便能看到身边的杜珉南。

他的脸,沐浴在阳光中,流畅优美的侧脸曲线,五官深邃如刀刻,脸上的每一根细小的绒绒的汗毛几乎都能看得清楚。

他眼睛一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一副认真静谧地模样,听医生枯燥的讲话,时不时地还问上一句,得到答案后便扭过头来看我,朝我淡淡一笑,那嘴角上扬的弧度,优雅俊美,让我忍不住产生一些恍惚的错觉。

每当这种时候,我的思绪便会不受控制地飘远,想好多好多,比如,这个素来冷淡不善于表达感情的男人,在这一刻,是不是心里也是有些开心激动的?再比如,他为什么这个年纪和自己的太太还没有孩子……

这些问题,我都很好奇,却凭自己也想不出答案,想到后来,便也就丢在了脑后。

走出医院的时候,明媚的阳光洒在我们的身上,暖暖的,杜珉南牵着我的手往车边走,在医院门口到停车场那么一段不长不短的路上,我们就像一对平常小夫妻那样,丈夫带着自己心爱的妻子,还有她肚子里那即将到来的孩子,一起回家。

家,多温暖的一个词啊,那几乎就是我一直以来索追求的幸福了吧。

但路毕竟是有走完的时候,就像我关于家的美好幻想一样,一旦上了车,关上车门,那些美好的纷乱的思绪,便被关在车门外的另一个世界里,放飞在那条路上温暖的阳光里,定格成最浪漫温馨的回忆,最后随着汽车的一个加速驶了出去,被抛在了我们身后。

李叔似乎是知道这个消息了,记不清是从哪天开始,他脸上便一直都是喜气洋洋的,也不知杜珉南是什么时候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有一天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发着呆,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对我恭恭敬敬地说:“小姐,您不需要担心,我呀有三个孩子呢,他们都是我亲眼看着出生长大的,所以先生让我照顾您,您要对我有信心。”

我听他这话,初时还有些怔愣,待反应过来之后,立马面红耳赤起来,头都恨不得缩回脖子里去了,嗫嚅着说了句:“谢谢李叔”,声音小如蚊蝇,随后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着,出了九月,便到了十月天。

十月的时节,天气已经渐渐开始转凉,十一学校放假,今年正好又赶上百年校庆,所以这个假期格外的长,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头几天,我都是按照杜珉南吩咐的一直乖乖呆在别墅里,每天帮着李叔修建修建苗圃,做做饭,日子也算过得轻松惬意。直到某一天下午,杜珉南回来时,特地喊了李叔去帮忙把什么东西从后车厢里搬下来,我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便看到一团团的墨绿。

李叔把东西搬到了院子里,我这才看清楚,竟是一株株的水仙花,还不到开花时节,只有纤细柔软的叶子优雅地朝四周低垂着,底下的花根是雪白的,像一个个圆不溜丢的洋葱,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杜珉南从来不喜欢花,连同别墅门前的花园里都没有种上花,小野花也总是被勒令除掉,这会儿竟然这么大张旗鼓地买了这么些东西回来,可真是出奇了。

他跟李叔交代了几句什么,李叔便去忙开了,而他一个人往我身边走过来。

他很快便停在我面前,我仰着脸看他,他手捏着我的下颌轻轻摩挲,随后抬起来,我想问他的话还没问出口,他的唇就落下来,在我的唇上辗转地吻了一番。

这个吻很长,等他终于吻够了松开手的时候,我已经快要因为缺氧而窒息。他手搂上我的腰,带着我的身体转过来往屋里走,我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回头看那摆在院子里的一团团墨绿,在他怀里好奇地问他:“你买这些东西回来做什么?”

他依旧目视前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淡淡回答我:“我问过医生了,看些花花草草的,孕妇会心情好。”

我听他这话,又抬起头看他,他的下巴坚毅冷峻,脸上的线条却是柔和的,我心里顿时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涌上来,抿着唇在他怀里无声地笑。他仿佛能感觉我的笑容一般,低下头来看我,我立马又将脸埋进他怀里,不给他看到。

又走了几步,感觉到他步子停了下来,我将脸从他怀里探出来,便见他正低着头凝视我,我想开口问他怎么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便在下一秒就将手臂伸到我的膝盖弯下,一手托着我的背,将我横着抱了起来。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立马小小地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就抓紧了他的衣领,他又沉默着看我片刻,随后不再做停留,大步上了楼,直奔主卧室。

将我轻轻放在床上之后,他便俯身下来耳朵贴着我的小腹静静地听,我看他煞有介事的模样,忍不住了咯咯地笑起来,故意打趣地问他:“听到什么声音没?”才两个月未到,哪能听到什么声音?

他听我这么问,抬起头来,挑着眉看我:“听到了。”

我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就打住了,盯着他,好奇地追问:“听到什么了?”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听到你肚子咕噜咕噜的响,”身体凑到我面前,脸在和我近在咫尺的地方,热热的呼吸喷到我脸上,“你肚子饿了,该吃饭了。”说完,唇角竟勾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我从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过,一下子便看呆了,待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是被他反过来耍了一把,气得直推他。

他也不恼,反而笑得愈发开怀起来,我恨地牙痒痒,觉得自己似乎每次都落了下风,心里很不甘,眼珠子咕噜一转,便计上心来。

我立马停下了手上打他的动作,脸上也不再是吹胡子瞪眼的凶恶表情,朝他谄媚地笑起来。这下换他有些不知所措了,拧着眉看我:“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我不说话,翻了个身便趴到他胸膛上,身体柔软的像一只猫,故意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嘴里嘟囔着一声声唤他:“杜珉南……”那声音,娇滴滴的,我自己听了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杜珉南身体立马紧绷起来,我对这结果甚满意,立马就冲他笑得更妩媚了,手环上他的腰,将自己的身体整个贴到他身上,手臂像藤蔓一样缠上他。

他忍无可忍,握住我的肩膀将我推开一段距离,看着我,声音已然变得有些喑哑,眸子里也渐渐燃起了欲望:“你离我远点儿,别这么蹭来蹭去的。”

我本是故意撩拨他,这会儿刚刚得逞,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罢手?听他这么说,不但没住手,反而动作愈发恣意起来,手环住他的脖子,脸低下来,在他唇上亲一口,朝他笑笑,又接着吻他的眼睛、脸颊、下巴,一只手还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剧烈,我看差不多到程度了,狡黠一笑,便干脆利落地从他身上翻下来,任由他一个人自生自灭。

却不想,就在我翻下来的一刹那,他握住我的肩膀,轻而易举地便将我压到了身下。四目相对,我有些错愕,随后立马理直气壮地开口:“你干什么呢,你压着我了。”

话还没说完,他的吻就落下来了,精准地封了我的唇,拼命地吻,我唇被他完全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手在我身上四处抚摸揉捏,从腰到胸口的柔软,停留在那儿,手指摩挲带动一串串电流,从我身体里划过。

我身体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而身上他的坚硬也越发张狂,这下我真开始害怕了,趁着他离开我的唇一路向下吻脖颈的时候,大声喊住手,手也抓住他的手不许他再继续下去:“杜珉南你忘了医生的话了吗?头三个月不能这样……”

他似乎被我的话扯回了一丝理智,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来眼神迷离地看着我,随后,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这下你得逞了,下次再这样,你自己挑起来的火,自己灭。”说完,便一下子直起身子从我身上离开,往浴室奔去冲凉水澡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还有些心有余悸,心想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刚才差一点点就玩火烧身……

水仙花很快便被种在了门口的园子里,数量不少,种满了整整一个苗圃。

傍晚的时候,李叔在园子里浇花,我便坐在一边拖着腮帮子看着,杜珉南原本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杂志,不知何时也已经走到了我身后,伸出手臂将我搂进怀里,附在我耳边低语:“这花养一个月便能开花,不用着急。”

我任由他这么搂着,心里却在愣愣地想,一个月后会是怎样的光景?到时候,也不知道肚子有多大了,是不是大得遮不住了?还有,自己是不是已经鼓起勇气把这一切告诉洁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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