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手扶着桌子,这才勉强撑住摇摇晃晃的身体,没有跌倒,嘴里呐呐地说:“杜太太,不好意思,我不舒服,就先走了……”僵硬地迈开了步子往前走,眼睛是看着前方的,视线却找不到焦点。
白心妍没有阻拦,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坐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我。
走了两边,我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有些话,我逼着自己不去问,可始终还是做不到……
我转过身来看白心妍,一片模糊中,就见她正盯着我,漂亮的眸子如潭水般幽深,我怎么也望不到底。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我盯着她,脑子里嗡嗡地响,声音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
她不回答,只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深吸一口气,我终是在她的目光里问出了口:“把照片寄给思哲的人,其实是你,对不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原本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的脸上立马有愕然的神情闪过。
我一直在仔细看着她,此时,她即便不出声回答,脸上的表情反应也足以说明一切。
我站在原地,突然无声地笑起来,最后看了她一眼,随后毅然转身离开。
我以前一直想不通,杜珉南为什么要那么做。
以他的城府,若真想要杜思哲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完全可以做得不留一丝马脚,又何必通过寄照片这样的方式?更何况,跟杜思哲挑明一切,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我一直想不通。
我甚至还特地跑去办公室找他,给他机会解释清楚一切,可我这么奔波,这么为他着急,得到的又是什么?
不过是那冷漠到无耻的一句:他现在都已经知道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做?作为交换,登报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
……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
不是杜珉南不想给我解释,而是他根本就给不出来,他一直在维护着那个真正将照片寄给杜思哲的人,不愿让我知道这件事是她做的,即便是通过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头上的方式。
他宁愿在我面前当坏人,也要维护他的太太。
杜珉南也并不是没有心,只是对我没有心而已,对不对?
我一直在笑,笑得脸上的肌肉僵硬,泪流满面,却还是停不下来。
明明脚下的是酒店的大理石地面啊,可为什么我却感觉自己此刻仿佛走在刀尖,每走一步,身体都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鲜血。
我听到白心妍在身后喊我,很急切的一声:“安小姐!”
她还想说什么呢?我不想听,也已经没有勇气再听下去。
我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只一味地继续往前走,脚麻木地抬起又放下,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原来,走路也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怎么我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
身后,白心妍,哦不,我该称呼她为杜太太,依然是不肯放过我。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好听的简直不像话,但说出的话,偏偏就像锐利的匕首,每一下,都精准无误地刺进我的心脏,我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已经是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安小姐,我知道,你一定怪我把照片给了思哲,可我也是为了你好,除了思哲,我想不到谁还可以说服你离开珉南,珉南对你如此凉薄,连我都看不下去……”
她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同情,还有一丝丝,愧疚。
愧疚,她是在替杜珉南愧疚吗?
多好笑。
我就这么恍惚地笑了出来。
凉薄……
是啊,杜珉南对我如此凉薄,连旁人都看不下去了,只有我自己,深陷其中,还甘之如饴。
白心妍究竟是什么知道我和杜珉南之间的关系的?是他带我买衣服那次?还是更早?反正一定不会更晚了。
而杜珉南呢,他明明就知道照片是白心妍寄给杜思哲的,却还是整个暑假都和我在一起,他是不是根本就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刻意隐瞒过我们之间的关系……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和杜珉南之间的关系这么叫人恶心。
也从来没有哪一次,我觉得自己这么下贱。
我已经分不清这个叫白心妍的女人的意图,她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罢了,我都不在乎了,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立马离开这里,任何和杜氏有关的地方,有关的人,我都不想再看见,不想再有任何一点瓜葛,一点、一点都不想。
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出酒店的时候,门口的侍应生只是那么不经意地扫了我一眼,便立马跑上前,伸出手来试图扶我:“小姐,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需不需要帮忙?”
我想也没想就躲开了他的手,朝他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眼睛愣愣地看着前方,双腿麻木地往前走。
走出大门,穿过云集着各色豪车的酒店门口空地,来到马路边,我下意识地便伸出手去拦出租车。
出租车在我身边停了下来,拉开门坐进去,我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沌,直到听到司机的询问声:“小姐,您要去哪儿?”
去哪儿……
他的话像闪电一样从我的脑海里穿过,惊醒了我。
是啊,我还能去哪儿?
原本,我是要去洁洁那里,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去见她?一定会把她吓坏的……
学校更是不能回去,若是碰上熟人,我无法解释自己的失常。
至于别墅,那个地方,现在只叫我觉得恶心。
要我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在别墅里乖乖等着杜珉南回来,眼睁睁地看着他对我又一次的欺骗,还要自己对他强颜欢笑?不,我做不到!
这城市这么大,我却已经无处可去。
“到底是走不走啊?去哪儿……”
我听到司机先生在前头不耐烦的催促,心里突然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过街老鼠般的心虚惶恐,想也没想便低着头又一把推开了车门,几乎是落荒而逃,只留下声音极小的一句:“对不起……”
一个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正午的阳光,毒辣辣地晒着我裸、露在外的肌肤,全身都感到火烧一般的疼。
不知道走过了几个街道,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正身处哪里,等我累得再也提不起脚步,便放任自己在一个陌生的路边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这个时间,公园的人很少,只有几个孩子,正不怕晒地在沙堆里玩儿着沙子,赤着小脚丫,追逐打闹,一片欢声笑语。
正当他们玩儿得开心的时候,其中一个孩子的妈妈寻来了。
那个年轻的少妇,看着自己孩子在沙堆里玩儿得邋里邋遢的模样,立马板起面孔来,气得直骂他,但那语气却是怎么听怎么心疼,她作势重重拍了下他的屁股,随后便将他揪着走。
那孩子手腕被妈妈紧紧拽在手里,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过头来看看自己的小伙伴,朝他们龇牙咧嘴的打着手势,稚嫩的脸蛋笑成了一朵花……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看着这个小孩调皮的模样,忍不住就扬起唇角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鼻子就莫名地酸了起来,眼泪又开始源源不断地往下淌。
我的孩子,那个正无声无息躺在我肚子里的宝宝,以后是不是也会这样?跟我调皮,不听我的话,玩儿得脏兮兮的,等着我来把他拉回家……
手下意识地便抚上了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那样的平坦,感觉不到一点生命的迹象,可是,我是那么的期待,期待着他的到来。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我的孩子,他在阳光下玩沙子,那一张稚嫩小脸笼罩在柔和的光线里,他抬头一看到我,便立马笑靥如花,仰着小脑袋跟我叫妈妈。
妈妈……
这两个字,说出来,是那么的好听,没有女人不爱听,光是想想,心里就是一股子甜蜜,我心里最柔软的角落在不经意间被触动,眼里还残留着泪水,就这么一个人傻傻笑起来。
可是转瞬之间,一切就变了。
眼前的场景跟着恍惚起来,我看到一个女人从我身边走过,径直走到我的孩子身边,蹲□亲昵地刮刮他的鼻子,温柔地跟他说:“来,妈妈带你回家”,而他也在冲她笑,笑着喊她妈妈,再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我愕然,心被重重地击了一下,脑子也跟着变成了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就发现眼前的一切画面都消失了,沙坑里玩沙子的孩子也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呆呆坐在原地。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说,不断地说,仿佛魔咒一般,任我怎么摇头,都赶不走:杜珉南要夺走我的孩子,他要将他从我身边夺走……
我把脸埋进掌心里,却还是止不住泪水,它们就这样顺着指缝流下来,源源不断,将我的掌心都打成了湿漉漉的一片,我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在这一刻瞬间爆发,终是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杜珉南,他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怎么可以!他可以不爱我,可以欺骗我,玩弄我,怎么样都可以,可他怎么能这样对我肚子里的宝宝?
这也是他的孩子啊,他怎么忍心,让孩子从小就离开自己的亲生妈妈?他怎么忍心,让孩子从出生的一刻起,就体会骨肉分离的痛苦?他怎么忍心?他怎么忍心……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在我面前演得那么真实?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迷惑人心,仿佛已经排练了一辈子,就等着到我面前来表演。
他究竟有多恨我爸爸?又有多恨我……
有多爱他母亲,就有多恨吧。
我该怎么办呢?
我该,怎么办……
我泪眼婆娑,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在不断地想这个问题。
我不能再留在他身边坐以待毙,可是我又能去哪里?只要我还在这个国家,不管我躲到哪里,凭杜珉南的能力,想要把我找出来,都根本不是问题。
若是真想离开他,我唯一的出路便是出国。
学校的出国名额要等到大四毕业之后才生效,可我显然已经等不到那一天,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的行动会越来越不方便,到时候即便想走,也走不了……
我脑子里是一片混乱。
仿佛被困在了一个迷宫里,我看不到前面的路,也找不到出口,唯一清楚的一点是,再这样一条道走下去,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头破血流。
就这么一个人呆呆坐在长椅上,心里在不断地想,从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一直到日落西山,期间手机响了好多次,我都没有接,最后铃声终于停了下来,打电话的人似乎已经耐心耗尽。
即便不看,我也知道那是谁打来的。我只是不想理。
时至傍晚,公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散步的老人,放学来玩儿的学生,跑步健身的年轻人……他们说说笑笑,身影都被笼罩在橘黄的夕阳光线里,气氛温暖而祥和。
还有附近的居民来遛狗,狗狗们难得获得自由,在公园里和同伴们跑着闹着,一片欢腾,狗吠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一只大狗撒腿朝我的方向奔过来,一边跑,一边汪汪直叫,似乎格外的兴奋,我被这叫声吸引,抬头往它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但不想,这一看,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跟在大狗身后跑,一边跑,一边喊它的名字:“阿旺!阿旺……”最后,停在了我面前。
我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这一狗一人,跟在大狗身后追的人,分明就是我曾经教了两个多月的学生,那个小魔头蒋安至。
他尚未发现我,只顾着叉着腰大声喘气,反倒是阿旺,在我身边打着转,还仰着头冲我叫,终于吸引了它主人的注意力。
“安染?”
蒋安至一声惊呼,藕节一样的小胖胳膊还叉在腰上,嘴巴张成“O”字形,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吐出几个字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他这么问,我突然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是不是糟透了?是不是眼睛也红肿着,满脸憔悴,像个疯子……
这么一想,我全身都不由地变得局促起来,手忙脚乱地一下子从长椅上站起来:“我……”但话还没说完,眼前就是一片眩晕,身体毫无预兆地就软软倒了下去。
几乎就是在同时,我听到耳边蒋安至惊慌失措的大喊:“安染你怎么了!”
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恰好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的,温和又含着几分严厉:“安至,你怎么能到处乱跑……”
最后,一切的声音都渐渐隐去,我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我后天考最后一门,考完学校就放假了,一考完就加更,7.01之前我会赶完结局,因为7.01之后我要去投资银行实习了,到时候肯定会很忙也没空再写,所以大家放心,离结局不远了~考完之前这两天更新不定量,求谅解啊~~
☆、误打误撞
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醒来时,已经在两天之后。
阳光刺眼地穿透窗户落在房间里,我一睁眼,便看到一个熟悉俏丽的背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颗苹果正削着,轻手轻脚而又动作麻利。
我眨眨眼,又艰涩地举起手臂揉揉眼睛,是在做梦么?使劲地掐了自己一下,痛地忍不住呻、吟了一声,那个身影立刻就转过来,眉心写满了焦急。
她立马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和苹果,几步走过来,快走到床边又迟疑地顿住,担心地望住我:“小染,你醒了?”
“洁洁?”我本能地轻轻开口,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是哪里?我刚才一张开眼,便已经将四周环顾一遍,却是陌生的环境,根本从未见过,也没有一点印象。
洁洁听我喊出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踉跄地朝我身上扑了过来,一下子抱住我的身体:“安染!你想吓死我是不是!你搞什么啊!怀孕了,连告诉都不告诉我一声!你想吓死我是不是!”
怀孕……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又惶恐地望住她,她、她竟然知道我怀孕了,那她是不是也知道了……
我鼻子里骤然地涌上酸楚。
那她是不是也知道这孩子是谁的了?她曾经在看到电视剧上的小三时骂骂咧咧半天,这会儿,知道了我也是这样的人,还会跟以前一样对待我么……
“小染?”洁洁见我不说话,又喊我一遍,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着我,还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你怎么了啊,孕妇最忌讳的就是不开心了,你别老是愁眉苦脸的啊,这样对宝宝不好。”说着,还冲我咧嘴露出一个笑脸,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
我心里不禁有小小的疑惑,像气泡一样升起来,越变越大。
“洁洁……”我迟疑地喊她,皱着眉头看着她。
她也正瞪大眼睛看着我,一脸好奇地接了话:“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啊,别这么吞吞吐吐的嘛,想说就直接说啊。”
我看着她这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终是鼓起勇气开了口,有些怯怯地看着她:“你知道我怀孕了啊……那你,你难道不觉得我……”我实在是说不出口了,垂着眸,咬着唇,脸涨得通红。
却不想,耳边传来一声她的嬉笑,她伸手又捏了捏我的脸蛋,语气痞子兮兮的:“哟呵,原来你还会害羞呐,早知道害羞,宝宝是怎么怀上的啊?”
“你……”我绯红着脸瞪着她,真是连一个多余的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怎么这么说话啊?这么丢人的事情,她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这是我怎么都没料到的……我心里止不住地感到疑惑,手紧紧捏着身上的被子,不敢抬头看她。
她见我这副模样,总算是正经了一些,坐在床边上,轻轻的握住我的手,声音里是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满满的温柔疼惜:“小染啊,你别多想了,我也不是个那么封建守旧的人,现在先登船后买票的情侣一抓一大把,我又不是山顶洞人生活在原始社会,还会介意这个吗?”
我抬起头来看她,目光却是更加的不解,我自然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孩子的爸爸……
“你难道也不介意,孩子的爸爸他……”我讷讷地开口。
一想到那个人,我就觉得心脏像洋葱被人一层一层的剥开一般难过,呼吸一下,肺里就是抽搐着的痛,说到这里,我终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没有多余的勇气再往下说。
洁洁却是一副不解的语气,问一句:“孩子的爸爸怎么了?”
我立马又睁开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心里带着一丝期待,她是不是,还不知道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是谁,要真是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还有时间慢慢告诉她……
我一个人想得好好的,却不知,洁洁突然蹦出来的话将我吓了一大跳。
她一副很无辜地神情望住我,说:“有什么关系嘛,虽然蒋先生有个孩子,但人家又不是有老婆,再说了,你不还是人家小孩的老师呢嘛,老师变妈咪,听起来也不赖!”说着,还没心没肺地冲我挤眉弄眼起来。
我却是被她的话吓傻了,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怎么会认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蒋晨浩的呢?
蒋晨浩,哦对了,蒋晨浩,我昏迷之前最后一个听到的便是他的声音,难道,是他将我安排在了这里……
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也猜到了些什么,眼睁睁看着洁洁一脸无知的冲我笑着,心里却是千万般滋味,像是被蚂蚁咬了一样,酸痛的难受。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孩子是那个人的,可是,我也不能这样任由着人家蒋晨浩背黑锅啊,这不是害他嘛……
我沉吟良久,决定还是开口告诉她,至少,告诉她蒋晨浩不是我肚子里孩子爸爸的真相。
我盯着她的眼睛,神情和语气都十分认真:“洁洁,其实,蒋晨浩……”
“怎么一来就听到你们在这儿说我的坏话呢?”
我的话突然被打断了,房间的门被打开,蒋晨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我乍然间抬头看到他,便见他上身一件白色的衬衫,胸前纽扣敞开了最上端的两粒,露出健硕的身材,俊逸的脸上有些疲惫,眼眸深处却依旧是神采奕奕的,手中还提着保温桶。
我想起了昏迷前的场景,那样狼狈我,竟然就当着他的面昏了过去,而他,肯定是已经知道我怀孕了吧,连洁洁都知道了,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我心中却还是惶恐不安地被牵动了一般,一下子咬住唇,手也捏紧了,身体也僵住了,挺直了身体坐在床上,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洁洁好巧不巧地又在这是撒了我的手,站起来往蒋晨浩身边迎过去,热情地打着招呼:“蒋先生,你今天来的好晚啊,你要是再不来啊,小染没饿死,我倒是快饿死了。”
她动作无比自然地从蒋晨浩手里接过了保温桶,讲话也是用嬉笑的语气,我眼睛盯着他们俩,心里不禁就纳闷了,这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我不过就是睡了一觉,怎么一醒来,什么都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我忍不住又想到了那个人,他俨然已经成为了扎进我心里的一根针,只是这么随便一想,心里便是一阵尖锐的抽痛。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他一定在四处找我吧,只是,他暂时还不会想到我是被蒋晨浩带走了。他找不到我,一定正生气呢,他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担心我的安危呢?还是说,他担心的,从来都只是我肚子的这个宝宝……
这么一想,我的眼泪忍不住又涌了上来,眼眶里一片温热,趁着洁洁正在和蒋晨浩插科打诨,低着头动作极快地抹去,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啊,我知道乃们想知道接下来的情节啊,于是我就赶了一章,虽然字不多,但好歹是让你们知道了接下来的情节发展苗头了对吧……嘻嘻,关于开新文神马的,我也不清楚啊,我暑假要是写的话,估计最多也就一天一更了吧,没时间啊实在是,投行出了名的辛苦的,我要从7月1号做到9月15号,不过等下学期开学了我就又有时间了!暑期开不开新文不清楚,但是下学期肯定会再开的!好了,先给这本一个完美大结局再说吧……
☆、孩子,是他的
洁洁正与蒋晨浩聊得欢,不知怎么的,又突然想到了我,站在原地喊我:“小染!”
我抬头看她,便见她朝我扬扬手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桶,调皮地笑一下:“小染,我先去吃点东西……”她说着,扭头瞥一眼身边的蒋晨浩,发现他正微笑着望我,又立马补充一句,“你和蒋先生先聊聊!”
我一听她这话,手立刻死死的攥住手里的被子,心里止不住地流泻出害怕与无助茫然。
我不想单独面对蒋晨浩,我现在一看见他,便不由自主地想到安至生日那晚在他书房里看到的那张老照片,再加上,我现在又是这样的情况……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眼睛直直盯着洁洁,眼神里满是期冀,期冀着她别走,她却并没有能领会我的意思,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看着我和蒋晨浩。
我心里着急,偏偏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挽留,踟蹰了半天,才讷讷地吐出一句话来:“洁洁,你可不可以不要走……”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变得小如蚊蝇,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洁洁听到我这么说,不明所以,怔愣片刻之后,突然不怀好意地哂笑一声:“放心,我就在楼下,要是蒋先生敢欺负你,记得立马喊我!”
“……”我怔怔望着她,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她见我这样,更加以为我是被说中心思了,坏笑得更厉害了,连语气里都染上了明显的笑意:“哎哟,小染你就不要害羞了嘛,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
“好啦好啦,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聊聊吧,我下去了,拜拜!”说完这句,便一溜烟地窜出门口去了,还顺手关上了房门,将我和蒋晨浩两人关在房里。
我怔愣地看了那扇合上的门,好久才反应过来,缓缓将目光转移到蒋晨浩身上。他依旧是淡笑着,一副温润优雅的模样,仿佛根本没听到我和洁洁的谈话。我又极快地撇过视线去,不好意思再看他。
他见此,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迈开了修长的腿朝我身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亲昵地开口问我:“睡了这么一觉,可算是休息好了吧?怎么样,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喝水?”说着,人就已经在我床边停下。
他的身形高大颀长,在我的床上投下了一块阴影,将我笼罩在其中,我低着头,不敢抬起头来看他,只默默地咬着唇,手抓着被子,越抓越紧。
他也不逼我,只是从床边的柜子上倒了一杯水,递到我面前,轻声唤我:“来,喝点水吧,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的,怎么行?”
过了很久,见我没反应,又轻笑着补充一句,“安染,怎么还这么任性?都是快做妈妈的人了,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这云淡风轻的一句哈,落在我耳里却是那么的刺耳,我的一颗心都跟着被揪了起来,闭了眼睛,有一行眼泪,缓缓的流泻而出。
蒋晨浩似乎是发现了,因为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叫我喝水,只是放下了水杯,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我,我低着头看不见他,却依然仿佛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
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空气里是一片叫人窒息的寂静。
过了许久,我觉得自己这样太失礼了,动作幅度极小地抹了眼泪,正想抬头跟他说些什么,却就在这时,感觉到他的身子笼罩下来,一双有力的手按住我的肩膀:“孩子,是杜珉南的?”
我被他的话吓得全身都哆嗦了一下,抬起头来,便发现他正皱着眉头凝视我,眼里的情绪叫我看不清楚。
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心里的酸楚一波一波,死死的咬住嘴唇,害怕自己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你爱他?”我听到他在我耳边问,声音听起来太不真切,一点语气都没有。
我终是忍不住,眼泪哗啦一声涌了出来,手死死地捂着脸,什么都不愿意说,只是在哭,哭得厉害,无比伤心。
蒋晨浩已经猜到了,我就知道,他能猜得到,毕竟他曾经亲眼目睹我被杜珉南拉下车,而现在这么巧的我又怀孕了……
我哭得很大声,几乎是毫不顾忌自己的面子,自从那天从白心妍口中得知一切,这还是我第一次有机会跟别人倾泻心里的痛苦,也许是因为我知道蒋晨浩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也许是因为潜意识里我信任他。
蒋晨浩一直没说话,只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我,过了许久,等到我的哭声终于渐渐小了下来,从最初的嚎啕大哭变成了低声抽泣,我听到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将我握得更紧了,开口,语气亦是坚定的:“安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但你既然……爱他,就该找他把话说清楚,你这样折磨自己,不是办法。”
我终于不再哭,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看他,隔着模糊的水雾,便看到他英俊的脸,脸上的神情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对我真的很好,真的、很好,不是吗?在偶遇我昏倒之后,好心收留了我,还把洁洁找来照顾我;知道了我肚子里怀着一个有家室的男人的孩子,也没有嫌弃鄙视我,反而这样好心地劝导我;甚至,眼睁睁由着洁洁误会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也没有反驳。
他这样百般迁就地来保护我,我没办法不感动,也没办法不把他的建议听进心里去,只是……
我冲他轻轻摇了摇头,感觉又有泪珠沿着脸颊无声滑落下来,开口,声音也是闷闷的:“没用的,我们之间的结,根本就解不开。”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动作无比温柔,似是安抚:“但你至少该去尝试一下。”
他见我一脸不解的神情看着他,笑了笑,有些无奈,又有些苦涩,眼帘垂下来,遮去了眼里的情绪,只有声音还在继续:“那天在把你带来这里的路上,你的手机不断地响,我帮你看了。你应该能猜到,那些电话都是谁打来的。”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把你带来这里,绝不是要瞒着他把你藏起来,只是想给你时间静一静,而我也绝不想看你做逃兵。与其等他以后找上门来,倒不如你现在就主动去找他,把话说清楚。”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总算渐渐平静了下来,但又不免觉得他说得太过轻巧,我和杜珉南之间的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这么简单,若真是能这样解决,倒好了。
“他根本就从来没有爱过我,”我看一眼面前正静静听我说话的人,犹豫半晌,终是说出了口,“他将我困在身边,不过是因为仇恨,我爸爸当年一次失败的手术导致他母亲离世,我爸爸去世了,他便只能找我来报仇,而现在,我怀着他的孩子,他又是有家室的,这样不伦不类。”
我把闷在心里的事情说了出来,心情似乎是舒畅了一些,回过神来看蒋晨浩,便见他正紧锁着眉,若有所思。
“他恨你,是因为你爸爸?”他突然这么问我。
似乎,这问题有些不着重点,我摸不着头脑,愣愣点头,回答他:“是。”
见他听了这个答案之后,眉头拧着更紧,我不免的有些着急,轻声问他:“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逃避不是办法
他摇摇头,甚至还冲我笑了笑,语气淡淡的说:“没什么,随便问问。”视线却不再看我,飘飘忽忽的不知道在看哪里,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我无暇顾及他这小小的反常,心里郁结难纾,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开始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现在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呢?
蒋晨浩说的不无道理,我这么躲在他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一天两天之内杜珉南可能还暂时找不到,但时间久了呢,迟早有一天是要找上门的。
况且,我这么躲着,算什么呢?
又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从始至终,做错的都是他杜珉南,为什么反倒要我搞得见不得人似的?说不准还要连累到蒋晨浩,以杜珉南那样心狠手辣的个性,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又是一阵阵的抽痛。
看来,我始终还是得回去面对他。
事情都已经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我还有什么必要委屈自己在他面前扮什么都不知道?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吧,我什么都已经知道了,再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在宝宝的事情上,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可是,万一,他真的残忍到继续逼着我留在他身边,想要抢走我的宝宝……
我深知他的个性,这样的事情,他绝对做得出来,所以,我不得不提前为自己想好退路。
“蒋晨浩。”我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他也看我,温柔地问:“怎么了?”
“如果,我和杜珉南真的谈不拢,而他又不肯放过我,你可不可以,送我出国?”我问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紧张又期待地等待他的回答。
他许久都没有回答,只是在我的目光里这么拧着眉看我。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深呼吸一口气,接着说:“我已经想好了,若他真的冷血无情到这个地步,我会趁他不注意找机会逃出来,到时候,你可不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送我出国?”
出国,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脱离杜珉南控制的办法。
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自私地对蒋晨浩提出这个要求,不该把他牵扯到这件荒唐事里头,这根本就是给他埋下了隐患,可是除了他,我现在已经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帮我了。
我不能就这么留在杜珉南身边,等到孩子生下来再眼睁睁看着他将孩子从我身边夺走,我就是死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蒋晨浩,对不起……”我低低地说,简直没有勇气再看他,“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安染……”
我听到他喊我的名字,抬起头,便见他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那温润的笑容,目光柔和地看着我。
他开口,说出的话是那么的好听:“好,我答应你。”
我的心一下子就轻松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明明是开心的,开心自己总算可以离开杜珉南,却又止不住的涌上一股子酸涩,我终于,还是要离开他了。
蒋晨浩在这时又开口,他扶着我的肩膀,神情认真地望住我:“安染,可你也要答应我,尽量争取不这么做。好好跟他谈谈吧,离开,毕竟是下下策。”
我有些看不懂,蒋晨浩为什么一直在试着劝我不要离开杜珉南,他这样的态度,甚至让我忍不住觉得,他在帮着杜珉南说话……是我的错觉吧,他又有什么必要帮着杜珉南呢?
我能明白他的好意,他不想看我难过,我很感激他的体贴,心口里酸酸涨涨的难受,盘旋许久的那一句话终于说出口:“蒋晨浩,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你这么无私地帮我,让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蒋晨浩闻言,不由得一笑,像是安慰一个撒娇的小孩子一样,语气宠溺地对我说:“你要是真感激我,就不该拿谢谢这种词来膈应我,显得这么生疏,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我帮你这点忙不是应该的么?”
他的话听起来是这么的轻巧,我心里就忍不住地想,会不会他现在对我真的已经只是朋友的感情?至于书房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也许,那只是为了纪念少年时的一种情愫吧……
毕竟,他曾经出国九年,还有了安至,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更何况是那点青梅竹马的感情呢?也许,一切的不自在,都是我想多了,自作多情了……
这么一想,感觉自己在面对他时的心态也跟着轻松起来,我朝他灿烂地笑了笑,大声回答道:“好,那就以后不说谢谢了,我以后叫你晨浩好不好?你就叫我小染吧!”
把蒋晨浩当做一个知心大哥哥来看待,这感觉,真不赖。
蒋晨浩听我这么说,不由的低笑起来,点点头:“好。”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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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了床,收拾好,便跟蒋晨浩一起下楼。
刚到楼梯口,便看到站在客厅的洁洁,她正收拾着书包,转身的一刹那看到楼梯上的我们,立马大呼:“哎?你们下来啦,对了小染,我要赶去上课了,你好好歇着,我帮你跟学校请了一周的假呢,不用担心!”
话说完,还没等我回答,人便已经走到大门口,朝我飞吻一个,便拉了门出去。
我叮嘱她路上小心的话刚到喉咙口,最后还是吞了回来。
到了客厅,我一边跟着蒋晨浩往门口走,一边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里的环境——这是一栋别墅,很温馨的田园风布局,不华丽却看起来很温暖,我喜欢的风格。
只是,这偌大的一栋房子里空空荡荡的,除了我们俩,加上一个刚离开的洁洁,竟是再没有其他人了,连个打扫收拾的下人都看不到。
我心下疑惑,好在身边的蒋晨浩似乎能看透我的心思似的,主动开口跟我解释道:“这件屋子平时没人来住,请了钟点工固定时间来打扫,这会儿还不到时间。”
“哦……”我似乎明白了,难怪他来的时候还特地给洁洁带了饭,因为这屋子里没人烧饭。
想到吃饭,我立马就觉得自己的肚子也跟着饿了起来,咕咕地低声响了两声。
蒋晨浩很显然是听到了,扭过头来朝我笑着说:“睡了这么久,肚子一定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然后……”他顿了顿,扭过头看前方,只留给我一个侧脸,语气如常,“再送你回去。”
回去……
一想到回去半山别墅,回去面对杜珉南,我心里就控制不住地感到黯然。
蒋晨浩似乎很能看懂我的心思,耳边这时又传来他温和的安慰:“别胡思乱想了,走,我先带你去大吃一顿,吃饱了也好有精神去做想做的事。”说着,朝我一笑,竟直接牵起我的手便加大步子往外走。
我任由自己的手被他牵在手里,没有挣扎,愣了几秒后,才想起来跟上他的步子。
☆、你终于回来
蒋晨浩带我去吃了饭,一家地理位置很偏僻的小餐厅,不到正餐时间,人也很少。吃完饭,我们并肩走出饭店,往停在门口的车边走。
上了车,车在一声发动的低鸣后驶了出去,我们一路上默契地保持着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我心里在沉沉地想着心思,整整两天没有回来,也没有接杜珉南的电话,不知道,他现在该成了一副怎样暴跳如雷的模样?
换做是以往,若是出了这样的情况,我这会儿回去,免不了要挨一顿他的打,但是现在,我肚子里的宝宝,他始终还是在乎的……
该庆幸吗?宝宝这下倒是成了我的护身符。
是该庆幸的,毕竟让我免受了不少的皮肉之苦,但为什么,我怔怔的捂住心口,那里面锐利的疼痛却像是针扎一样,一下一下的戳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车子在别墅外的马路上停下来,我坐在寂静的车厢里,望着那熟悉的几乎是刻画在我心上的房子,迟迟没有下车。
终究,还是站在了这里,终究,还是回来了。
蒋晨浩在这时扭过头来朝我笑笑,开口提醒道:“小染,该下车了。”
我闻声也扭过头去看他,心里却是满满的忧愁,浓的化不开,最后,拖到实在不能再拖了,才慢吞吞地解开了安全带,自己一个人打开了车门。
下了车,车门还没有来得及关上,蒋晨浩倾斜身子看我,直直盯着我的眼睛,朝我温暖地笑一个:“小染,不用怕,若真发生了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给我。”
我神情无比凝重,缓缓朝他点了点头,最后,深吸一口气,关上车门,转身就往别墅的大门口走去。
穿过别墅门口花园的时候,就看到苗圃里的水仙花已经结了花苞,我清楚的记得,离开的时候还没有,两天没回来而已,竟然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
那丛丛的墨绿中,一个个圆鼓鼓的花苞像一个个调皮的小孩探出脑袋来,如此的美,可看在我眼里,却含着淡淡的忧伤,那忧伤,扑面而来,又侵入骨髓。
按了门铃,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李叔熟悉的面孔。
他吃惊的看着她,结巴了许久,连请我进去都忘记说了,转身就往里头跑,又是开心又是激动的样子,连跑动的步伐都踉跄起来:“先生,小姐,小姐回来了!”
目光追随着李叔的背影,看着他急匆匆跑进去告诉杜珉南这个消息,我只静静站在门口,神色不动,心里的情绪却早已经回转了百千次。
从最初的惶恐,到黯然,再到现在的冷冽而又含着坚韧的决绝……我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回来了,只不过是为了跟他挑明一切,要一个说法,我本就没做错什么,不需要害怕,做错的那个人是他。
我就这么一步不动地站在门口,直到,李叔的脚步又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终是停在了我面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还有一丝丝为难,温和地对我说:“小姐,先生在房间里呢,您直接上去吧。”
在房间里……
我刚才倒是忽略了,这个时间,他杜大总裁这样日理万机的人,竟然有闲情逸致待在别墅里,真是稀奇。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
他现在是彻底放心了、安逸了,毕竟,最大的心头之患已经被彻底铲除,再过几日,杜思哲就该被发配出国了吧……他还有什么好担心?多的是大把的时间挥霍。
晃过橘色的阳光,我的脚步声在清冷的客厅里响起,又走上了楼梯。
二楼,在主卧室门口,我脚步终于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呆呆地对着这扇熟悉的门出神。我知道门里头正在等待我的是什么,是未来,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