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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杯卡布奇诺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7-1 17:56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是戳到了我心里的伤口,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一味的埋着头,说不出话来。

“可是后来,渐渐就想通了。”她沉默片刻,接着说,“我从没见你这么开心过,怀孕那段日子,你虽然辛苦,却显然是幸福的,整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光彩熠熠,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安染,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幸福,我在你身上以前从未见过,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杜珉南。”

“而他对你如何,我也一直看在眼里,从初时他爱屋及乌地出手帮我们家,到你怀孕之后对你的照顾……你们这样幸福,连我看在眼里,都不忍心打破。”

我的眼泪开始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的往下滚落,用力咬着唇,才抑制住唇间的哭声,手臂抱着自己,肩膀在用力地颤抖。

洁洁这才注意到我的异常,立马停下了嘴里的话来扶我:“不说了不说了,什么都不说了……小染,你现在要好好休息,你瞧瞧,你都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我任由她扶着在沙发上坐下来,身体无力到整个瘫软在她怀里,她也没有说话,只这么静静地任我依靠着。

空气里是一片叫人窒息的寂静,过了好久,我终于不再哭泣,哽咽着开了口:“洁洁,你知道吗,我爱他。”

“我知道,我看得出来,你爱他,很爱他,可是人死不能复生……”

我嘴角抽搐地笑了笑,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我爱他,爱他爱到让我自己都惊讶的地步,只要他能回来,就算是他还像以前一样折磨我,我都心甘情愿……”

“小染……”

“若不是念着宝宝,我们的宝宝,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留下的,我简直想跟他一起去死。”

我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没了他,时间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过一天少一天,熬到了尽头,我们就可以再相见了,到那时,我一定要握紧他的手,再也不让他离开,哪里也不许他去,出差也不许,永远永远和他在一起……”

我一个劲儿地说着,靠在洁洁怀里,不停的说,我对他的爱,说上一辈子也说不完,哪里说得完呢,就这么一直说下去,只要提到他,我的整颗心就是暖洋洋的……

洁洁的手在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恍惚之间,我仿佛又回到了他的怀里,那么暖。

这么些天以来的疲乏困倦如潮水般袭来,我缓缓闭上了眼睛,嘴里念着他,心里想着他,连梦里都是他,最后,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

这是我从他离开之后睡的第一个安稳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醒来的第一感觉便是肚子饿得厉害,下了床,还在楼梯上,便远远地看见李叔怀里正抱着宝宝,逗他玩儿。

我从他怀里接了孩子,吩咐他去做些东西给我吃,他听我说要吃东西,开心地简直不知所措,立马欢欢喜喜地进了厨房。

宝宝正瞪大了眼睛看我,乌溜溜的眼珠子,像黑珍珠一样漂亮又光彩,我看着怀里这个和他有着六七成相似的小人,心里的空缺似乎被填满了一点。

我冲宝宝笑,笑着逗弄他,他也被我逗得咯咯笑起来,小手臂在空气里乱舞着,藕节一样洁白粉嫩。

我抱着宝宝上楼,在房子里随处逛着,不知不觉的,就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布置一成不变,办公桌上的东西很少,是他一贯喜欢的简洁干净的风格,我抱着宝宝在桌边站住,低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一角,便看到了一张纸。

我的目光立马在这上面定格,伸出手去将那薄薄的一张纸捻起来,拿在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雪白的纸张上,大大小小、毫无章法地写满了杜珉南,所有的字迹都是一样的,那么熟悉……那个下午,当我也是像现在这样闲逛到书房的时候,一时兴起,便做了这么一副“大作”。

宝宝咿咿呀呀地便伸出了小胖胳膊去抓我手里的纸张,我逗弄着他:“宝宝,你要快快长大,认识这上面的字,这是爸爸……”小家伙似乎真的能听懂一般,看我说着,便开心地笑了起来,小脸皱成一团。

我看着怀里的他,不由得也提了提唇角,还记得当时,我亦是和宝宝一起,只不过这小家伙那时还在我的肚子里。

而我也清楚地记得,自己将这张纸塞在了抽屉最底层,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他发现这张纸时该是什么心情呢?骂我傻,觉得好笑,还是……开心呢?开心,肯定是有的吧,即便只有一点点,那也一定是有的。

我将纸放回去,却在这时才发现,这张纸底下就堆叠着一些照片,刚才被纸遮掩住了,现在我拿起了纸,才看到。

一张张的照片翻过去,越看,我的眼角便越是湿润的厉害,所有的照片上的主角都只有一个人,就是我,是我车祸后刚住进蒋晨浩别墅的那段日子。

大腹便便坐在床边看书的我,由韩嫂搀着在别墅附近散步的我,和周围邻居大妈聊天聊得开心的我,还有在别墅门口看到蒋晨浩来时笑容满面的我……一张一张,角度不好,拍的也不甚清晰,却还都是能看到我的脸。

我鼻子酸得厉害,泪水止不住地往上涌,最后懦弱地一把丢下照片,逃避一般大步走出了书房。

靠在书房外的墙壁上,我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小人,他已经睡着了,我的眼泪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怕吵到宝宝,又不得不捂着嘴巴,哭得简直快要窒息。

*

晚饭后,我洗了澡,一个人在卧室睡不着,那空荡荡的房间,静得让我心里难受,于是干脆下楼来,想找李叔说说话。

李叔正在忙厨房的活儿,听到我下楼的声音就立马擦着手出来了,我见他有事要忙,便就什么都没说,只自己一个人裹了睡袍在客厅里沙发上坐坐。

正胡思乱想着,大门外的园子里忽然亮起了刺眼的车灯,我心口咯噔跳了一下,又是期盼又是害怕。

我的期盼来的那么荒谬,只因为这里平时从来没有别的人来过,便傻傻地想,是不是那个一直叫我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

看,这想法多可笑,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可还是抑制不住这念头,就算是他回来再看我一眼,都好。

李叔也听到了车声,很快地穿过客厅到门口去开门,我正在忐忑不安,却已经听到了他客气中稍稍带着疏离的声音响起来:“您是?”

“这是杜珉南的房子吧,安小姐在不在?”

这个人知道这里是杜珉南的房子,还知道我?我脑子里一转,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又似乎从未听过。

“没关系,我认识她,直接进去找她就行。”管家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回过神来,就听到那个男人这么说,声音有些放荡不羁,和杜珉南的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我正想的入神,那脚步声便越来越近,抬头的瞬间,我就被吸入了一双漆黑的瞳孔中。

我看到一个男人。

理的短短的平头,露出两条漆黑修长的浓眉,眼睛不大不小,却很深,看着你的时候,像是漩涡,身上是烟灰色的衬衫,深色的西装,一张脸棱角分明,脸上的表情却是放荡的。

他也看着我,眼神里是满满的寻味之色,目光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个遍,随后在某处定格。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便看到自己随意伸在沙发上的一条腿,露在了睡袍外头,那白衬着深色的沙发,看起来竟是那么妖娆妩媚。

我飞快的将腿蜷缩回来,又拉一拉宽大的浴袍,心底却是有了一些恼火。这个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那眼光更是一下子就暴露了本性,太放肆,太直接。

作者有话要说:车祸的详情会说到的,杜珉南显然不是死了啊,我早说了结局是HE嘛~~大家就看他是怎么安排一切的吧!O(∩_∩)O

☆、

“安小姐,好久不见了,想不到你还是这么美丽动人。”他一边脱了自己的外套,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随便的在我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一边问我。

“这位先生,我认识你吗?”我口气不善,只希望这个不速之客能尽快从我眼前消失。

他微微的皱眉,眼睛却又落在我的身上,略一思索就嬉笑着开口说道:“你不认识我不要紧,只要我认识你就行。”

“你……”我气得语塞,看他这流氓样子,像是要长赖在这里不走了,于是干脆坐起来穿鞋预备上楼。

他看我要走,立马抬手制止,一边说:“安小姐这是想要去哪儿呢?”

我没有搭理他,脚下的步子亦没有停止,反倒是站在一边的李叔立马接了话:“安小姐要休息了,这位先生,既然安小姐不认识您,不如您就请回吧。”一边说着,一边就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架势。

“等一等安小姐。”男人眼见得我已经走到了楼梯处,又大声喊道。

“先生还有事吗?”我对他直接是毫不客气的冷淡态度,我不喜欢这个男人,第一眼看到就不喜欢。

“这儿既然是杜珉南的地盘,你现在又是这里的女主人,怎么客人来了你就这样晾着?”他说着,还点了一支烟,是浓烈的雪茄。

我越发的讨厌起来,站在这里被那浓烈的烟味儿熏的眼泪都想往下掉,口气里就带上了不耐烦:“这位先生,请您去外面抽吧,我闻不惯这样的味儿。”

他看我一眼,微微笑了一下,摁灭了烟头,就又轻、佻的对我开了口:“安小姐现在可以坐下来陪我聊一会儿了吗?”

“先生,安小姐要上楼去休息了,您还是……”

李叔刚想制止,着男人却忽然一扬手,语气也跟着变得冰冷了几分:“什么时候杜珉南家里的下人这么没有规矩了?怎么说,我也是他的朋友,你先出去,需要人伺候我会吩咐的。”

他刻意咬重了“朋友”两个字,李叔虽然不满,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不甘心的闭了嘴,将担忧的目光投向我。

我一只脚刚踏上楼梯,此刻听他这话,想了想,还是迈了下来。

杜珉南不在了,但是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既然有人故意上门找茬,我也没理由当缩头乌龟……

我往他所站的方向一步步走过来,途中扭过头看李叔一眼,告诉他不用担心,又说:“你去厨房忙吧,有什么事,我叫你。”

李叔点点头,看看我,又看看那男人,终是慢吞吞地离开了。

我在男人面前站定,挑着眉看他:“这位先生,你到底是想干什么?有话直说,我明天还要去墓地看他,所以,现在要休息了。”

“才九点二十五分,安小姐这么早就睡得着?”他栖身过来,低低的开口,我们原本隔的不近,可是他这样一刻意,我们俩之间距离立时就缩小了。

我一闪身躲开,脸上已经有了愠怒:“这位先生,你是来故意挑事儿的吗?我没兴趣陪你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我先上去了,你要是喜欢待在这儿的话,就尽管一个人待在这里好了。”

“杜珉南该不会就是喜欢上了你这样的脾气吧?”

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紧接着便笑起来,环抱双臂打量我一下,目光又在我露在外头的小腿上定格,赤、裸裸的调戏的眼神。

我瞪他,眸子里快要喷火了,不善的语气开口道:“这真是奇怪了,杜珉南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说完,又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话音落下,半天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似乎并不恼,我绕过沙发,刚想上楼梯,却不想,他在这时不露声色的轻轻一伸腿,我根本没有防备他会来这样一手,立时“呀”的一声便向地上栽去……

在我的脸快要撞到楼梯上的时候,他眼疾手快得伸出手来搂住了我的腰。

“安小姐,怎么这么不当心?”他的声音依旧是痞气的,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却是惊魂未定,喘息着靠在他的怀中,我吓坏了,真不敢想自己这样扑倒在楼梯上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是鼻梁摔断,还是毁容……

“别怕,没事了。”他将我的身子在怀里轻轻转一圈,伸手去摸我的头顶,一下一下的安抚着我。我全身犹在发抖,客厅里似乎安谧了时间,静的让人可以听到血管里鲜血流淌的声音。

“来,躺下休息一会儿。”他手掌一使力,就将我抱了起来。而在这时,我才突然清醒过来,反手推在他的胸口:“你放开我……”

这动作,杜珉南也曾经熟稔地做过无数次,可那时候,每一次我窝在他怀里,都是满心欢喜的,不像现在,只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我的力气根本起不到丝毫的作用,他犹然站在那里,双手圈在我的腰上,邪邪的朝我一笑,随后松开了我,绅士的扶我坐下来:“安小姐刚才差点摔倒,我扶了你一把,难道不该感谢?”

“走开!”我忍无可忍,一把狠狠推开他的脏手,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冷硬着脸下逐客令,“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都请你立马离开!”

“啧啧……”他连连摇头,眯着眼睛看我,“真不知道杜珉南是看上你哪一点了?这么凶悍的女人,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他话没说完,我人就已经飞快地跑上了楼梯,又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心里暗骂一句“神经病”,随后转身就往楼上走。

“安小姐,你别走啊,我还有话没说呢……”他犹在身后大喊,我愈发觉得他不可理喻,一口气跑上楼,直到进了主卧室一切的声音都被关在了门外头,心跳仍然快得很。

我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静静看着那一泄而入窗中的月光,铺在地上,冷冷的如同冰霜,心脏似乎有很久不会跳动,直到快要窒息地时候,我才倏地清醒过来,然后揪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呼吸。

疼痛已经驻扎在了血脉里,已经根植在了呼吸中,每每想到他的名字,即便是刚才听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提起来,都会痛得想要落泪。

我赤着脚下床,开了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很久,终于按下最后一个键。

“杜珉南,你离开已经四天了,我想你,想你想的快要发疯了,只要你可以回到我身边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不知道,这篇日记还能再写些什么,我逼着自己不要这样的想他,想的太厉害,人都快要疯了,如果我垮了,宝宝又该怎么办?

可是我做不到,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撕开那心里的伤口,鲜血淋漓。

我把耳机带上,手机里的音乐打开,凄凉的笛声骤然地响起,是大明宫词中的插曲长相守。

那哀戚的乐声将我包围,渐渐好似回到了最初的情境,我坐在他的车子里,一回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他有一双最好看的眼睛,最挺直的鼻子,最性感的嘴唇,微微一抿,就好似可以勾走人的魂魄。

大明宫词里,周迅演的小太平含泪掀开了薛绍的昆仑奴面具,只一眼,就爱了那个男人一生。

而我,安染,十九岁那一年,第一眼看到杜珉南,就注定将要爱他一生。

*

第二天,墓园。

我抱着宝宝,艰难地蹲下来,将花束放在他的墓碑前,望着墓碑上他冷峻的脸,傻傻的微笑着:“杜珉南,我带宝宝来看你了喔……”

宝宝在怀里睡着了,乖巧的模样,叫我忍不住疼惜,我眼睛似乎被什么蒙住了,是夏天的雪花吧,融化了,百茫茫的一片。

他不说话,只那样冷冷地看着我。

“杜珉南,我想要告诉你一句话,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我爱你,这辈子都爱你,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依然爱你……”眼前雾气氤氲,想到他为我做的那些傻事,我的眼泪终于还是肆意的落了下来。

“啧啧,哭得这么伤心,杜珉南要是看到,该是感动死了吧……”

身后乍然响起一个男声,我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宝宝,转过身去看他。

又是他……

我白他一眼,一把抹了泪水,直接大步往前走,看都不屑看一眼,这个男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怎么这样阴魂不散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简直莫名其妙!

刚走出没几步,他就伸出手臂拦在了我面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淡淡说:“安小姐,昨晚我还有话没说完呢,现在特地来告诉你。”

我不信任地觑他一眼,意兴阑珊:“什么话,说吧。”

他痞气一笑,从口袋了掏出手机来,盯着屏幕按了一会儿,头都不抬,只闷声说:“我有好东西给安小姐看,保证安小姐喜欢……”

我挑眉,看他的目光愈发狐疑。

“好了!”他突然长舒一口气,将手机递到我面前,“就是这个!”

我侧目,目光漫不经心地从他的手机屏幕上扫过,但这一看,立马定格住:“你……”我抬头看他,就见他脸上依旧是痞气的笑,和之前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有这个?”我颤抖着声音问他。

那个下午的海滩边,我走在前头,听到杜珉南喊我的名字,一回头,在风中飞舞的长发、蓝色的长裙,那个镜头便在他的手机里定格……

我的照片,怎么会到了这个男人手里?

“你到底是谁?杜珉南呢他在哪里?他没有死是不是?你回答我,回答我啊……”我看着他,急切地连声询问,眼里就快要滴出泪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耐烦地捂耳朵,待我终于安静下来后,才回答我:“你可真是够吵的,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多温柔善解人意的美女,怎么杜珉南就看上你了?”

他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干什么?我越发的着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住他:“他在哪里呢?他没死是不是?他是不是真的没死……”

他没死,他可能没死……我的心迫切地等着一个答案,简直像是被放在油上煎一样难受。

偏偏面前的男人就是不肯回答我,只朝我一笑,懒懒的语气,痞痞的表情:“安小姐还没认出我来?我辛辛苦苦来找你,你就只顾着问杜珉南,哎……”

我怔愣着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啊,叫我怎么回答?!

他见我眉头越皱越深,终于不再为难我,一笑后,淡淡开口:“你再想想,那晚杜珉南醉酒,送他回去的人是谁?”

醉酒……

我脑海里飞速运转,倏地睁大了眼睛——是他!他不就是骑士集团的韩总?

这个男人,我总共才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酒吧,他看到我被杜珉南羞辱,伸出了援手,却被我无声拒绝;另一次就是杜珉南那晚醉酒,他将他送了回来。

他两次出现,都是与杜珉南有关,那么这次是不是……我全身已经开始止不住地颤抖,眼睛直勾勾地望住他,一眨也不眨。

终于,他在我又是期待又是害怕的目光里开了口,依旧是放荡不羁的语气:“要摆平那群警察,把这么一单找不到尸体的车祸案结案,可真不是一件容易事情啊!杜珉南那家伙没良心,这还没卸磨呢就要杀驴了,说吧,你打算怎么替他感谢我?”

我张大了嘴巴看着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死,他真的没死……

我的脑子一下就炸开了,眼睛像是坏了的水龙头一样,眼泪不断汹涌,却突然又想到——

“那天葬礼上埋葬的又是什么?”

他愣了愣,随后耸耸肩膀,一脸无辜的表情看我:“谁知道?警方交不出尸体,谁知道杜太太埋了些什么下去?”

*

两天后。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我抱着宝宝,和身边拖着行李箱的男人并肩而立。

我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坐在不远处候机室里座椅上、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

那一双最好看的眼,被大大的墨镜遮了去,只露出最挺直的鼻子,性感的薄唇微微抿着,勾人魂魄,身材极好,颀长却不瘦弱,结实却不臃肿,远远坐在那里,像是一树樟兰,熠熠生辉……

我隔着这么一段距离远远看着他,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越看心里就越甜蜜,不知不觉中,笑得眉眼弯弯。

身边在这时传来一个痞痞的男声:“看够了没有啊,大小姐,我们在这儿呆站着已经快十五分钟了,你还要看到啥时候啊?你不累,我帮你拖着行李箱还嫌累呢!”

我闻声,这才收回视线,极不情愿地扭过头看他一眼,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喂,在室内你还戴什么墨镜?装什么酷啊,自不自恋……”

这话把他惹恼了,他一把扯下脸上的墨镜,瞪着眼看我:“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一点都不懂得温柔?杜珉南那家伙究竟是看上你哪一点了?”

听他说到那个名字,我心里的不开心立马烟消云散,不仅没有因为他这话生半点气,反而一个人抿着唇笑起来,目光不自觉的又朝刚才看的方向投过去,忍不住啧啧赞叹:“真帅,怎么看怎么顺眼,瞧那墨镜,真有型……”

身边的人半晌没反应,我扭头不经意间扫过他,就见他一脸黑线,抽了抽嘴角:“是谁刚才说,在室内戴墨镜是装酷的啊……”

“……”我讪讪吐舌,识相地立马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大厅广播在这时开始播报:“飞往纽约的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旅客尽快办理登机手续……”

坐在不远处候机室座位上的男人闻声抬头看一眼墙上的壁钟,又安静下来,继续看手里的财经杂志。

“走啦,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身边的人在这时提醒我,语气极不耐烦。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半天,终于无比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他挑眉,不屑的模样,随意答道:“谢什么啊?都是杜珉南那家伙一手计划的,要谢你谢他去。”

我看着他这副不在乎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也跟着变得轻松起来:“还是要谢谢你,把他还活着的消息带给我。”

他听我这么说,抿了抿唇,扬眉:“好,你的感谢我收下了,受之无愧,不过——”他突然凑□来,到我耳边,故作暧昧,“你可千万别告诉那家伙,我趁着这机会调戏你,他非得派人追杀我不可……”

我一把推了他,忍不住笑起来:“放心吧你,我明白的,你不过是在帮他试探我的真心。”粗枝大叶的男人啊,这点小心思,在女人面前根本就无所遁形。

“哦?你这么清楚啊,那……”

他直起身来,低头看着我,坏坏一笑,毫无预兆地突然转身就走,只有声音传来,

“我就当你已经原谅我延误军情,他叫我车祸一发生立马就告诉你真相,免得你受不了,但我想看看你到底能为他多伤心……”

他爽朗的笑声越来越远,我呆呆看着他的背影,怔愣好久,才终于扯唇一笑。

算了啊,反正都已经伤心过了,也收不回来,以后的日子,有的是时间从那个始作俑者身上讨回来……

我这么想着,一转过身便又看到那个人,他还是静静坐在座椅上,戴着大大的墨镜低头看杂志,周身一片安宁。

我的眼眶渐渐湿润起来,忍了一路,终究在这一刻还是没出息地掉起眼泪来。

怀里的宝宝在这时醒了过来,咿咿呀呀地伸出小胖手,在空气里胡乱挥舞,童稚的声音分明就那么小,却仿佛穿透空气传到了坐在那里的那个男人耳里。

他手上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抬起头朝我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刹那间身体僵了一瞬,隔着黑色的墨镜,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却明显可以感觉到他唇角扬起的那一抹温柔笑意。

我也笑了起来,泪珠还在睫毛上,在阳光灿烂的机场大厅里,我们就这么傻笑着对望,目光穿越了人群,穿越了时光,定格成人生最美丽的剪影。

他迈开修长的腿,一步步朝我迈进,我听到了大厅广播又开始播放动听的女声:下一站,未来……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相遇,从来不是故事的结束,而是开始。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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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安染和杜珉南之间的故事讲完了,很舍不得有木有~~

还是那句话:如果相遇不够美好,那么就为了结局而努力!

接下来是几篇番外,主角配角都会有,主要内容是:1.被杜珉南和蒋晨浩两人联手保密的安染的身世,他们宁愿她一辈子不知道 2.杜珉南和白心妍之间的关系,包括他为什么要选择用这种逃避的方式结束一切 3.杜思哲究竟喜欢的是谁(*^__^*)

这是第一篇文,很多不足,但是很开心还是把这个故事完完整整的讲下来了(我现在已经爱上大叔了,十几岁年龄差距真心挺好的,把你捧在手心里……)

后面还会继续写文的!时间待定~~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杜珉南番外1)

第一次看到这个叫安染的女人,是在他三十四岁那年,彼时,她才只有十九岁。

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子,清汤挂面的长发披散在脑后,身上的穿着异常朴素,混在人群里,几乎是寻不见的。

但偏偏,一旦她站在了你面前,便叫你难以忘记——眉眼如画,带着淡淡的羞涩,嘴角翘起微笑的弧度,分外的亲切。

杜珉南拿着那样一张照片,站在三十多层的杜氏大厦顶层,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撒到他身上。

秘书敲了门进来,只是这么一眼,便不禁看呆了,直到他回过头来,锐利的眼神扫到她身上,她才算找回了神智,却早已是满面潮红,垂着头慌慌张张地说:“杜总,韩总来了。”

话还没说完,那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就已经缓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痞气里掩饰不住帅气,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简直跟在自己的办公室一样。

“不知道是哪个妞有那个荣幸,竟然被一向不喜女色的杜总裁看上了,说出来听听,也好让兄弟我开开眼界?”他手里把玩着自己的宾士车钥匙扣,语气放荡不羁。

杜珉南微微一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一扬手,一张轻飘飘的纸便在他面前缓缓飘落:“安牧年的女儿,怎么样,长得不错吧。”

男人初时还是毫不在意的神情,但在听到安牧年这三个字时,手里的钥匙扣立马收回了口袋。

他伸手捡起沙发上的照片,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地赞叹起来,“小妞长得真不错,美女我也见多了,这么清纯的还是头一个……”

他突然停了嘴里的话,抬起头来,挑眉望住对面正斜倚着身体在沙发上的男人,问:“辣手摧花,你也真忍心?”

杜珉南的神情是毫不在意,唇角扯出一个笑容,却是冷到了骨子里:“要怪就怪她那短命的爸爸,做手术死了人,想这么一死了之?做梦!”他的手渐渐收紧,捏得指节泛白。

对面的男人见他如此,本就深知他的个性,以及那件事在他心里的影响,便不再说话。只是,目光再度扫过照片上那个无知无觉的笑得开心的女孩子时,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小小的怜悯。

要怪就怪你是安牧年的女儿吧,谁让你爸爸惹上的那个人是杜珉南……

*

商场有句话,杜珉南想要做成的生意,就没有做不成的,杜珉南看上的公司,就没有买不下来的。

而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杜珉南看上的女人,会怎样……

除了被他视为唯一好友的韩子栋,骑士集团总裁,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相信,杜珉南其实并不是个喜好女色的人。

在公众眼里,他是个好好先生,经常带着自己的妻子周游世界,两人夫妻档完美异常,微博上高调晒恩爱更是常有的事情;

在稍微认识的商圈人眼里,他是个花花公子,出入夜店酒吧这些娱乐场所,左拥右抱,眉头都不皱一下。

少不了有人在背后会说:你看,这世上哪有什么五好男人,连在公开场合表现得那么尽善尽美的杜珉南,在背地里还不是背着他老婆四处鬼混?

只有韩子栋知道,这个叫杜珉南的男人,虽然换女人如衣服,却将身下的所有女人都视为大同。关了灯,脱了衣服,谁都是一样,甚至连脸蛋都不用看,反正都不过是他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而已。

而全世界,除了当事人以外,也只有韩子栋知道,这一对商场的明星夫妻,其实根本只是一对空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的假夫妻。

*

距离在办公室里看到那个叫安染的女孩子的照片也不过才半个月时间,那一晚,当他们两个人再次聚在酒吧喝酒的时候,杜珉南被逼问,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他将手中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杯子重重地放在吧台上,低着头,毫不在意的语气地回答说:“睡了。”

耳边立马响起一声婉转悠扬的口哨声,他的肩膀一下子被身边的这个向来连伪君子都不屑于伪装的男人一下子搭住:“感觉怎么样?还是个处吧……”说着,便坏笑起来。

他亦跟着笑,眼帘抬起来,明亮的眸子里却掩饰不去那满满的落寞:“女人而已,还不都是一样。”瞥身边的人一眼,不屑的语气接着说,“你想要处还不容易,一呼百应。”

韩子栋一下子松开了他的肩膀,身体趴在吧台上。从下面看他,奇怪的角度,绚丽的酒吧灯光在他头顶炸开,竟觉得此时眼前的杜珉南,看起来是那么的寂寥。

“哎,我说……”他喝的也不少,说话舌头打结,“你这样毁了人家姑娘的一辈子,就不觉得内心愧疚?”

杜珉南的表情异常的平静,甚至还轻声笑出来,没有回答。

但韩子栋却没有忽略他眸子深处那一闪而逝的黯然,他在心里慨叹,那个叫安染的女人,遇上这么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真是上辈子造的孽……

喝完酒,两个人出来,都喝得不少,相互搀扶着脚下不稳地到了停车场。

杜珉南将车子本来准备往家里开,他降下了车顶,晚风在耳边呼呼的响。车子开了一半的路途,他突然一个急刹车,打方向盘调转车头,往半山别墅的方向极快的冲了出去。

别墅里二楼的灯光还亮着。

他就知道她还没睡,也好,清醒着接受他的折磨,他要她将这痛苦记一辈子,这点痛算什么?比其他的丧母之痛来,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他跌跌撞撞地冲上了二楼,到了房门口,脚步却是奇异地就立马稳住了。他不管喝了多少,都从来不会在女人面前展现自己醉酒的一面,这个被他囚禁折磨的女人也不例外。

门被大力的推开,他就看到了正蜷在床脚背朝他而睡的女孩。

女孩,真的只能称之为女孩,他还记得那天硬闯进她的身体时,那里的紧致温暖几乎要叫他窒息。

可是这小东西,骨子里却不像看起来的这样柔弱,若不是他骗她说,已经将那晚不堪的一切拍了下来,现在想要她乖乖在别墅等着他来折磨,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开门的声音太大,显然是吵醒了她,她的身体极大幅度的哆嗦了一下,随后立马爬起来,转过身来看他。她的眼睛还是惺忪的,却又偏偏瞪得那么大,表情可爱得就像一颗待人采摘的草莓。

“你……你来了……”她怯怯地说着,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抖。

看得出来,她怕极了他,却又不够力量反抗,于是便只能是这样一副委屈的模样。

可她还太小,太不了解男人的心思,她不知道,她越是像现在这样眼里含着恨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就越是让男人想把她压在身下整个几百遍,整到服服帖帖!

于是,此刻,他一言不发,一双微红的眼睛泛着水光看着她,像是饿狼盯着眼前美味的猎物一样,手已经开始解开自己的衬衫。

她见他这动作,立马吓的眼泪就出来了,不断地往后退。

他却像猫在玩弄濒死的老鼠一样,她退一步他就进一步,直到她到了床沿上,实在无路可退了,吓的全身都在哆嗦,他猛地又上前一大步,于是她身体一个重心不稳就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

她一声惊呼,还没出喉咙口就被吞了回去,身体蜷缩在毛茸茸的羊毛地毯上,还是在不断地瑟缩着。

可她的这点挣扎,看在他眼里是那么的可笑,他几乎只用了一步就跨到了她身边,蹲□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他。

她的眸子里注满了莹莹的水光,楚楚可怜的模样是那么的动人,可是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身下的欲望已然是昂热挺立。

他毫不怜惜地一把将她狠狠推倒在地上,捋起她薄薄一层睡裙,又扯下她的内裤,便强势地一下子撞进了她的身体里。

“啊……”她一声惨叫,痛极了的哀嚎,眼泪开始在脸上泛滥,手拼命地推他打他,却是毫无阻碍作用。

他勃发的欲望深深埋在她的身体里,开始了一下深过一下的律动。

他清楚的记得,她的衣裳,从里到外,都还是印着卡通图案的,这才是个女孩子,才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子……

他心里不是没有不忍的,但是那单薄的情绪在看到她诱人的模样时,便随着理智顷刻间消失殆尽。

他疯了一样地冲刺,她在身下空洞地张着那一双大眼睛,目光涣散,他不愿意看到她这模样,俯□去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这是他在和别的女人做、爱时从来没有过的。

女人的唇瓣,他一直避如蛇蝎,但是眼前这个女孩,他承认,他看上她这副身体了,从第一次开始,就迷上了。她才十九岁,却已经有了诱惑人心的资质。

*

每次都是这样,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的气息已经微弱的几乎一掐就断了。他不理她,将她一个人赤、身裸、体地仍在地上,自己爬起来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见她已经穿好了衣服,静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远处那繁华的城市夜景,长长久久地无声。

他一个人掀开被子就睡了,本想关上全部的灯,但想起她在黑暗中总是害怕得全身哆嗦,还是留了一盏夜灯,昏黄的光线搅得他无法好好入眠,他也没有关掉,只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困得不行了,轻轻爬上床来,却是和他自动隔开了一条楚河汉界,缩在角落里,本就纤细的身体,此时更是变成了一小团。

他一夜无梦,睡得安稳,身边的她却是噩梦连连,早晨醒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怀里的她。

不知道何时,也许是晚上盖不着被子太冷了,她缩到了他怀里,正静静睡着,脸上带着绯红,眼角却是湿润的。

他们睡在一起这么久,她似乎夜夜噩梦。

他最烦女人的泪水,不管她还睡着便动静极大地推了她起床,利索地穿衣服,将刚被吵醒的她一个人扔在了床上,出了房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杜珉南番外1)

他没有去公司,而是回了家,今天是周末,他记得要带自己家里的妻子飞澳门旅游的。

才刚进家门,一眼就看到了正端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和半山别墅囚禁着的那个小东西不同,这个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已经携手走过了风风雨雨近十年的人生。

她听到开门声,立马便扭过头来看,在看到他的一刹那,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欣喜,柔柔的喊他:“珉南!”

她总是这样,不管心里有多开心或悲伤,表面上都是安安静静、端庄贤淑的,他记忆里,这么多年以来,她在他面前几乎一直都是这个模样没有变过,脸上带着合适的淡然笑容,不管是在家还是出现在媒体面前,都表现得体大方。

他喜欢她吗?当然,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十五岁那年初到杜家,她是第一个跟他友好说话的人,让他在寄人篱下的凄凉中找寻到一丝温暖,而现在,她作为杜太太,更是他稳定的后方、事业的有力支持。这样乖巧懂事的女人,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可是,爱吗?

答案也很清楚,显然是不爱的。

要不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自己不爱她,他又怎么会结婚这么些年都没有碰过她?她是个这么好的女人,值得一个好男人来疼她爱她,他怜惜她,他可以找任何女人来发泄欲望,但惟独不能是她。

他只是想帮她保留着这一份干净,以后若是她遇上了自己生命里的Mr.Right,也不至于有所遗憾。

她要杜太太的身份,他给她,她要什么,他都顺着她,这是他欠她的,但这些都绝不会成为以后她寻找幸福路上的阻碍,一旦她找到了自己的爱人,他会立马放手……

思绪似乎飘得有些远了,他回过神来,朝她一笑,神情难得的缓和下来。

和在人前的冰冷决绝不同,此时的杜珉南更像是一个老友,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温和。尽管她需要的,并不是他像对待老友一样对自己……但,他这笑容还是叫她心里这一晚的不快立马消散了一大半。

他在她深情凝视的目光里一步步走近,她微笑着颔首看他,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就快有十年了吧,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青春的容颜渐渐老去,他却十年如一日,时间为他更添成熟的韵味,三十岁出头的男人,魅力几乎无可抵挡。

她伸出手接过他刚脱下的西装,放在一边的沙发上,陪着他坐下来,帮他揉捏着肩膀,一边闲话家常似的开了口:“昨晚又是去哪儿了?三十多岁的人了,也不知道爱惜身体……”

他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听着她在耳边熟悉的唠叨,心里没什么感觉,只是有那么一瞬,脑海里又闪过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

那个小东西,和身边这个温婉的女人完全不同,每次面对他,不是怕得要死,就是苦大仇深,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更别说什么温柔可人、善解人意,这些词,跟她真是一点关系都搭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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