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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杯卡布奇诺 当前章节:14932 字 更新时间:2026-7-1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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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那小女人送回别墅,又立马调转车头回去另一个“家”,天知道他有多想今晚就留在别墅里陪着她,可是他不能,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件事情,这么多年下来了,以前他都从来没有考虑过,但是现在,随着他渐渐看清楚自己对她的心,他觉得自己不得不开始认真考虑了,一旦认真考虑,便觉得有必要加快进度、尽快解决。

他清楚地记得今晚那小女人一脸认真表情地问了他那样的问题,关于他,她,和他太太之间的关系。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在那个小女人心里对他的事情从来都是不上心的,不管他跟什么女人在一起,名正言顺的也好、逢场作戏的也罢,她都不在意。

可是今晚她的问题却明明白白地显示了,身世并非如此,事实上她很在意,也许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到吧,但她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娇嗔的表情,都有力地显示了,她已经开始在意自己只是他情人的身份问题。

她的问题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直问得他哑口无言,想想,其实她说的很对,他一直在霸道地要求着她只属于自己,不许和别的男人有一丝一毫的联系,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又是怎么对她的?是不是也做到了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众所周知,他杜珉南家有娇妻,在公众视线里还一直保持着好好先生的形象,将心比心,换位思考,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样对她而言是多么的不公平。

他心里暗暗觉得有些无奈,他可真算是栽在这个叫安染的小女人手上了,不仅为了她破了那么多次例不说,现在连思考问题都开始不由自主地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这是以前那个杜珉南怎么都不可能做到的。

她开始在意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开始心有不甘,说明她已经开始在意他,他是感到开心的,可同时也忍不住头疼。

他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人家不把他放在心上的时候,他眼巴巴盼着人家缠着他、吃他的醋,现在人家真这么做了,他才知道这事儿有多麻烦。

可若要真拿这两者相比较,他还是更宁愿她缠着他、吃他的醋,因为,现在他,只要一想起那小女人在下车前的最后一秒特意回过头来问他的那句:“你今晚在这儿过夜么?”他心里就忍不住涌上浓浓的甜,甜得足以盖过任何头疼。

她竟然希望他留在她那里过夜,这还是第一次他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快乐的情绪就这么随着她的一句话而在心里爆炸开来,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在说这句话时眼神里流露出的渴望,那样的娇媚动人,简直就快要将他的一颗心融化了……

哎,只能说,凡是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的事,就没有一件是不叫他纠结的,只要是在她面前,他就没办法做回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冷血决绝的杜珉南。

这该叫什么呢,甜蜜的辛苦?看起来还真是这样……

他一个人默默地想,嘴角不由得弯弯扬起,可惜她此刻没有去看一眼那前方上的后车镜,否则他就一定会发现,自己此刻脸上的温柔神情简直足以叫任何一个女人被吸引到其中直至溺毙。

*

车子在杜家别墅门口停下,他一眼就看到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不出所料,他的太太还没睡。他将车子开进车库里,今晚是不预备再出去了,停了车便下车往门口走。

门铃响了两声之后,家里的老管家匆匆忙忙地赶来开门,急忙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先生回来了。”又立马很会察言观色地提醒他,“太太还没睡,正在客厅沙发上等着您呢。”

他只看了管家一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就一言不发地绕过他往屋里去了。

客厅里,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沙发上,脸上却是没了平日里温婉的笑容,一脸疲倦与茫然。

相处也有将近十年了吧,但他还是第一见到她这副模样,要说心里一点心疼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人非草木,又怎么可能这般无情呢?

他放轻步子走到她身边,直到紧挨着她身边坐下,她这才被惊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是有些木楞的。

“你回来啦……”她呐呐地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忽的好似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要往卫生间走,一边走一边语气焦急又小声地说着,“你先坐一会儿,我、我没想到你今晚还会回来的,刚才不小心让沙子眯了眼睛,就流了些眼泪,这会儿脸上的妆该是全花了吧,我去补个妆先……”

“别走。”他立马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言简意赅地说。

她的脚步立马就停下来了,却还是没有转过身来,依然背对着他,背部弧线明显是僵硬的。于是他又接着开口,语气和煦地补充道:“放心吧,妆没花,很漂亮,你陪着我说会儿话吧……”

话音软软地落下,她的眼睛才止住泪水不久,这会儿就又控制不住地湿润起来了,她手抬起来极快地抹去眼角的泪水,待转过身来面对他时,已经换上了昔日一样贤淑温婉的笑容,点点头,温柔地开口:“好,我陪你。”

杜珉南见她总算是露出了今晚在他面前的第一个笑容,唇角不由得就微微抬起,心里的愧疚情绪似乎也跟着减轻了一些。

什么眼睛里进了沙子,他又不像三岁小孩子那么好骗,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

她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对他的一切喜好厌恶都了如指掌,因此自然也就知道他最讨厌女人泪水的怪癖,这么多年了,她都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不管是遇上了怎样不开心的事情都自己一个人强忍着,甚至连这次也不例外……

她这份贴心的温柔,叫他怎能不感动?他轻轻搂住紧挨着自己身边坐下的她,她也就温顺地将脑袋搁在他肩上,像寻常夫妻一样。

他想要笑,但那笑意却是苦涩到了心里,在这一刻,他从心底深处,深深的同情她,不是嘲笑,不是讥讽,是真的真的同情,疼到骨子里的同情。

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傻女人,好到他愿意为了报答她从前对他的恩情而娶她,傻到他这么多年都不忍心让她无爱承欢坚持着不碰她,因为他在心里真真切切地为她感到心疼。

可同时,他又忍不住觉得她是这么的可怜。

你看,就算她日复一日地为了改善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而在他面前委屈求全,连哭泣的模样都坚持不让他看到,就因为知道他不喜欢……

可到头来又能怎样?他此刻还不是心里对她只有满满的怜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爱?甚至就连明知道她是在自己面前强忍着眼泪,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的,也是另一个女人时常就在自己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

印象里,那个小女人是那么的爱哭,他就从来没见过像她那样爱哭的女人。

就说上一次吧,她被他半路从蒋晨浩的车上抢下来,那件事份明就是她故意惹怒他在先,她倒好,还没等他责问,就自己一个人先委屈地哭得稀里哗啦,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他将她哭得没完没了、难得的娇滴滴的模样看在眼里,心里竟没有产生丝毫平日对女人哭泣的厌恶之情,唯一想的就是将她一把搂进怀里,将她哄得停止哭泣,若真做到了,他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满足。

于是直到那时他才发现,其实从来他都不是厌恶所有的女人哭泣,他也有不厌恶的,只不过这不厌恶是只属于那个叫安染的女人的特权。

思绪似乎飘得有些远了,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的手臂正搂在怀里人的肩上,于是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安抚,她就很善解人意地抬起头来看他,脑袋从原本倚着的他的肩膀上撤离。

他也扭过头去看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有浓浓的不忍,但这不忍的情绪终究没能持续下去,在他想起那个小女人今晚跟他说的那一番带着明显不甘的话语时,便土崩瓦解。

他低头望住她,深深地凝视后,就这么淡淡地开口:“心妍,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平静,不论是眼神还是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丝的波动,却叫听这话的人心立马就不受控制地揪了起来。

她连思考都忘了,下意识地一把推了他的怀抱想要站起来,但却被他抢先一步再次握住肩膀,按坐在原地。

她就笑了,笑得那么僵硬,眼里闪烁着晶莹,目光飘忽的没有勇气直视他,慌乱中喃喃说着:“珉南,你忙了一整天,这会儿刚回来该是很累了吧,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帮你泡咖啡……”说着又开始在他手中挣扎,却是徒劳无功,不管她怎么用力试图挣脱他的手,他都是纹丝不动,手一丝一毫都不肯松开她。

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焦急,又这么拼命挣扎了一会儿,见自己的力气在他面前根本毫无作用,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她伸手极快的胡乱抹去,但那眼泪就像调皮的孩子一样,不断地往外冒,不论她怎么抹都抹不尽,反而越来越多……最后,她气急败坏,干脆两只手捂住脸埋着头不敢面对他,就这么无声地哭泣起来。

他见此,心里不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打算就这样放弃,他深切地明白自己不能再这么犹豫下去,就算现在不说,以后早晚也会有一天要说出来,到那时,拖得时间更久,对她的伤害只会变得更深。

“心妍,你听我说……这件事,其实我早该跟你说清楚的,现在,希望还来得及。”

他的语气依旧是无比的平静,听在白心妍耳里,却是平静得残忍,简直像一把刀,把她的一颗心就这么活生生地割开了。

她想要捂住耳朵,想要拼命摇头,想要大声告诉他,她不想知道这一切,一点都不想知道,求他别说,什么都别说下去!她宁愿做一只将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也不愿意直面这残酷的现实……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就如同她已经放弃了在他手里的挣扎一样,因为知道自己的力气不是他的对手,也因为明白,该来的早晚要来,逃避不是办法。

她就连鸵鸟都再也伪装不下去了。不好的预感维持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天,他要跟她挑明一切。

有什么似乎正随着他的话从她的灵魂上一点点抽离,她全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他的刚才说的话还在她耳边不断地回旋,又被无数倍的放大,简直像魔咒一样,钻进她的脑子里,刺得她生疼……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她强忍着哭泣,但哭声还是听起来那么的撕心裂肺,杜珉南的心也跟着抽搐起来。

他握住她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收紧了一些,她靠他更近,突然一下子扑到他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他,嘶哑的哭喊:“不要离开我,珉南……我只剩下你一个人在身边,不要离开我……”

他一瞬间觉得心里酸胀的难受,可他不忘记提醒自己,他是杜珉南,不该这么婆婆妈妈,害了自己也害了她,他不能再这样了。

他手掌沿着她的头发滑下来,又贴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似在哄她:“别哭了,把眼泪擦一下。”

她哽咽着看他,像是一个无助的被人抛弃的孩子,他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就把目光挪开,抽了纸巾递给她,只留给她一个英俊却又冷漠的侧脸。

她渐渐的止住哽咽,不安的望着他。

“我们离婚吧。”他就这么在她凝视的目光里开了口,语气云淡风轻,就像是普通夫妻之间的闲话家常。

于是,这屋子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就这么凝固了。

她愣愣地盯着他的侧脸,觉得灵魂已经随着他这样一句话抽离了身体,只剩下一具躯体,行尸走肉一般,她再也活不下去了……

“珉南,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把照片给思哲,我不该这么任性,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你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你,求你了,我跟你保证……”她语带哽咽,声音急切又慌乱,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看,向他证明自己保证的决心。

他却只是点点头,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淡淡回答:“我不怪你。”

“那你是不是答应我再给我一次机会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管你在外头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只要你别离开我,只要你别再生我的气……”

“心妍。”

他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然后转过身,目光像是锐利的剑锋一样逼视着她。

她被他看的无处可遁,却又在他那样的眼神中感觉到惶恐,他想要做什么,他难道真的不准备要她了么?他们结婚将近十年了,十年,十年的感情啊,他竟然能够做到一句话就轻轻松松地了结?

不,她不相信,她不相信他这么狠心……可是,该死的!她说服不了自己。

她没有忘记,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杜珉南,他什么样狠心的事情做不出来?就算他这十年来几乎从来没有过给他冷脸,但……她开始害怕,不由自主的死死的揪住他的衣襟开始发抖。

他却是忽而扯唇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冰雪消融的春日,带着淡淡的暖,又带着慵懒的味道:“不管你想要什么作为补偿,我都给你,手续的事情,我会委托律师去办。”

白心妍心口咯噔一声,讶异地望他,喉咙口似乎堵了一口血,浓烈的血腥味,让她快要窒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僵硬地在这生冷的空气里响起:“为什么?就为了,那个女人……是不是?”

当年提出结婚的人是他,求婚的人也是他,为什么现在反悔的也是他?钻戒还在她的手指上,他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放在了家里,他对她的承诺呢?答应好的要照顾她一辈子呢?这些话,现在都不算数了是么?就因为,他遇见了那个比她年轻漂亮的女人……

疼痛一阵一阵在心间袭来,她快要喘不上气来,面色发白,手也紧握得指节发白,全身绷直坐在沙发上,已经失去了知觉。

“别问了,我答应过照顾你,我不会食言,只是,不再以夫妻的关系履行这一项诺言,其他的,都不会变。”

“可我不再是你的太太了,你会娶别的女人,对不对?”

他沉默,黑色的眼眸像是黑曜石一样的明亮,可是那里面,再也没有她喜欢的温柔和迁就。

“要是我拒绝呢,你也还是会着手去办离婚的事情,对不对?你现在只是在通知我,而并非征询我的意见,对不对?”

他依旧沉默,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的收紧,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白心妍曾是他最上心、最不愿辜负的人,可是现在,自从他遇见了那个叫安染的女人,他对她这个杜太太就越来越残忍,一发不可收拾。

她低低的笑了起来,她觉得胃又开始痛,她伸手去捂,碰到了无名指上的钻戒,她看到那刺眼的三克拉的钻石,她觉得那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她使劲的撸下来,戒指很紧,她不管不顾的向下撸,一根手指都变成了通红,他还是那样沉默的看着她,长长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所有神情,他没有阻止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心妍,你别这样……”

“我怎样?”她豁然抬头,戒指被她撸了下来,她伸手砸在他的身上:“还给你,还给你!”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没有必要闹成这样……”

他扭脸避开,那戒指落在地板上,一摇一摇的在客厅的大吊灯灯光下璀璨着,她忽而就笑了:“珉南,你心可真狠……”

“你不要想太复杂,我没有说再也不联系,也没有说不再照顾你,我们还像是从前一样,只是少了这一层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罢了……”

“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她呐呐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冷笑起来,“珉南,你知不知道你究竟有多狠心?你娶了我十年,却连碰都没有碰过我一下,你可知道,这对我来说,是怎样的羞辱?”

“有那个女人,不想跟自己爱的男人真真切切地在一起,就算你不爱我,让我生个你的孩子,那也是好的啊,至少,我可以把自己对你的感情寄托在他身上……可是你不愿意,你连我这一点小小的心愿都不愿意满足,你明明就清楚我的心思,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可是你就是不答应!”

她白着一张脸,冲他喊得大声了,全身都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你冷静一点。”他看她脸色这样差,终于蹙紧了眉梢出声阻止她再说下去。

“你让我怎么冷静?怎么冷静!”她使劲的捶打他,疯了一样捶他,眼泪已经不是一颗一颗,而变成了一行一行。

“我二十岁就跟你结了婚,我最美好的年华都耗在了你身上,你给了我一个肥皂泡一样虚幻的梦想,现在又亲手戳破它……珉南,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狠心!”

她恨的全身都在发抖,像是在电视上看到的每一个失控的要被丈夫休弃的女人一样,狼狈而又粗鲁,一张脸,不知糊的是眼泪还是鼻涕,连视线都跟着模糊起来。

“我没说不再照顾你!”他愤怒的制住她,什么时候她也变得跟其他女人女人一样麻烦!简直麻烦透顶!

“照顾?谁要你的照顾!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知道!你比谁都清楚!”她歇斯底里地怒吼。

她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就不能爱一下她?她再不济,三十岁的年龄看起来也是成熟漂亮的!不就是没有那个叫安染的女人年轻!她不明白除此以外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我怎么对你你难道不清楚?”

“那我怎么对你,你难道又不清楚?”她拼命的推开他,“你现在跟我说离婚,根本就是耍了我整整十年!”

“那一个名分就那么重要?”他也烦躁起来,恨恨的开口。

“重要,当然重要,你知不知女人最渴望的是男人的专心,还有一个温暖的家?”

他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要不是深深明白这一点,他又怎么会特地赶来跟她提离婚?还不就是为了给那个自己心里所爱的女人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一个温暖的家?

他们两人僵持不下。

待许久,他觉得实在是太过于疲累,就坐下来点了一支烟:“先休息去吧,我们改天再谈。”

她沉默下来,这才感觉到手指上尖锐的疼痛,被戒指划伤的地方,疼痛就沿着那伤口一路向上,缓缓的蔓延到心脏那里。

她转过身去,肩膀也佝偻起来,沉默的离开了客厅,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子上了楼,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杜珉南指尖一抖,慌忙将烟蒂摁灭,手指上已经被烫红了一块,他端坐在那里,长长的沉默,她永远不懂,他爱安染却不爱她,不是因为安染比她年轻漂亮。

比安染更年轻漂亮的也大有人在,他杜珉南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过?他爱她,只是因为她是安染,而他是杜珉南,一旦遇上,便注定爱上,无法自拔。

他紧紧的闭了眼睛,许久之后,他站起来,弯腰,把那一枚钻戒拾起来,他紧紧的握住那一枚钻戒,直到把掌心都铬的疼痛起来。

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他再明白不过一点:有些东西,在更重要的东西面前,只有被牺牲掉。

她刚才那一番话,恰恰提醒了他,他不能再这样将安染藏着掖着,这样实在对不起她。

他已经曾经因为误将她认作仇人的女人而将她那么深的伤害过一次,以后,不管是用什么手段,不管是会伤害到谁,他都不能再让这个女人受苦!

作者有话要说:安染的身世会在蒋晨浩的第二篇番外里具体写清楚的啊,也就是杜珉南番外之后~~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杜珉南番外1)

白太太病了一场,闷在家里睡了三天,身子才好转,期间杜珉南回来过几次,来看了她,嘱咐她安心的养病,而她没有理会。

她逼着自己不理他,不去想他,不要再爱他,可是她做不到,她整夜整夜的坐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可是,他已经彻底的变了。

他之前每天都会回家陪她,可是现在,她一周顶多见他两次。

难过吧,是真的难过,可是她早就已经一头栽进去了,无法自拔。

她彻夜彻夜的失眠,然后早晨起来时,就看到镜子里像女鬼一样形容枯槁的自己,她感觉自己正在迅速的枯萎,可是已经没有人来心疼她。

她其实总会偷偷的跟踪他,就算生病那几天,自己起不了床了,也会拜托他在公司的秘书Kitty帮忙留意,于是很快,Kitty就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那女人竟然明目张胆地跑到他办公室去找他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全身毫无力气地靠在床头,床头柜上还放着胶囊和水杯,Kitty的这一句话叫她放在被子下的那只手立马死死握住了床单,指甲被折得生疼,怕是要断了。

她迫不及待地问Kitty结果怎么样,Kitty含糊其词,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看到那女人从总裁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像是丢了魂。

她一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个叫安染的狐狸精,大概是已经知道杜思哲收到照片的事了吧,难怪会什么都顾不上了,失魂落魄地跑去杜氏找他。

好,好,真好……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她心里的阴暗情绪如野草一样疯狂滋长起来,一想到Kitty所描述的那个女人的模样:脸色不好,脚步虚浮,就感到说不出的大快人心。

和,真是可惜,她没能亲眼看到那女人当时那模样,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敢跑去办公室质问杜珉南,那场面,想来该是很有趣……

她一个人暗暗地想着,唇角不由自主地就勾起了一抹森冷的笑。

可是下一秒,Kitty就又在电话那头补充道:“我以为她是被杜总赶了出去,但是不想,没出几分钟,杜总就也出了门,走的很急,就连我大声喊外头正在下雨提醒他带伞,他都没有理会……”

Kitty的声音很不解,却在电话这头也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于是,在连喊了几声喂却无人回应之后,便渐渐地识相地噤了声,不敢再多嘴。

电话这头人的笑容因为她这一句话立马僵在了唇角,头顶如遭雷击。

他匆忙跑出去,是冒雨追那个女人去了吗?

不,这怎么可能……她直摇头,他可是杜珉南啊,再怎么迷恋一个女人的年轻美貌,也不可能荒唐到做出放下自己的身段、放下公司的事情,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杜珉南所会做出的事情!

他想要说服自己,可是越想,不但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慰藉,反倒觉得越揪心。

要是、万一他真的这么做了呢……她在心里小心翼翼地问自己,但一问完,就立马不敢再想下去。

她想不出个答案,又或者说,是怎么都不愿意去相信那个残忍的答案,只觉得心如刀割,想得越久,眼泪就不断往下流得越多。

*

杜珉南已经有很多晚没有去过半山别墅,也没有回家,这些天以来,他每晚都是在公司睡的,因为只有在那里,他的内心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他不想回家,因为不想回去看家里那位太太伤心欲绝、眼泪流成河的模样,却也无法去半山别墅,要他刚跟自己的妻子提出离婚,就立马转而去和别的女人开心快乐,他实在做不出来。

再加上,那小女人最近频繁地干呕,光是在他面前就有好几次,他不得不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怀孕了。

连他都想到了这一点,但那个蠢女人自己却是一副毫无知觉的模样,还傻傻地告诉他自己是胃炎犯了……

保险起见,他带她去医院做了大大小小一堆检查。

而最后一份检查报告,在今早医生打电话给他之后,他便特地开车去了医院拿,结果并不出所料,报告内容显示,那个小女人,真的怀孕了,怀上了他的孩子。

她有了他的孩子,他要做爸爸了……

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那么的开心,这是他生命里的第一个孩子,现在正安然躺在他这辈子唯一挚爱的女人肚子里……

多么美满,美满到让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男人,这个孩子的到来,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家的温暖。

不用说,这个孩子,他是一定要那小女人生下来的,不管将要用到什么办法,不择手段也好,威逼利诱也罢,在这件事上他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但一旦等到刚得知这个消息时的激动开心劲儿过去了,他心里又忍不住地开始考虑一些更加现实的问题,比如,她怀了他孩子,这本是件让他无比欣喜的事情,只是,这孩子似乎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他门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他才刚开始着手去办和他太太离婚的事,而她甚至对他提出离婚又将要娶她的事还毫不知情,因为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告诉她。

他是明确了自己对她的心了,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辈子要是再娶妻,那人便只能是她。可是她呢?他能感觉到她也是在意自己的,可关键问题是,那女人倔到了骨子里,到现在都还不愿意直面自己的内心……

她就是不愿意承认,就是要自欺欺人,你有她什么法子?他不想看她不情不愿地跟了自己。

当然,麻烦事儿从来不止这些,还有就是他那不省心的侄子杜思哲,也就是她的好友。

那小子胆子还真是够大,要不是很早他就暗中派人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恐怕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小子竟然暗中勾结了杜氏董事局里那一帮甚为看重血脉门第的老顽固,打算将他拉下台……

他不得不感叹,后生可畏,但同时也忍不住发自肺腑地说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爱冲动。

杜思哲这么做,根本就是挑明了要把他这个二叔往绝路上逼,这小子始终还是太嫩,缺少经验,也缺乏心机,真就傻傻以为董事局那群老东西是全心全意站在他那一边……

他这样鲁莽冲动,太过锋芒毕露,实在算不上一件好事,越是锋利的宝剑,就越是该用其貌不扬的剑鞘掩藏住自己,他还太年轻,不明白这个道理。

要是明白,想必他就不会选择这么做,要知道,他杜珉南,从来都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人。他既然事情都做到了这份上,就该想到很有可能要为自己狂妄的野心付出代价。

杜思哲做事情的手腕始终和他还是没法比,想要扳倒这小子,对杜珉南而言根本算不上难事,其实最叫他犯难的是,他处理杜思哲,却还得顾及着她。

只要一想到她在得知他那样对杜思哲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他就觉得一阵阵的头疼。

女人,就是这么的愚蠢麻烦,在不该仁慈的时候有妇人之仁,而对着深爱自己的人,却又总是在牙尖嘴利间毫无意识地施展着残忍……他爱上的这一个,就是个会这么做的典型。

他一直都觉得,她为了杜思哲而怪他的做法根本就是毫无理由的,但同时,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着了魔一般的,就因为顾及着她的感受,而不愿意按照原来想的那样冷酷决绝地对待杜思哲。

要知道,给自己留下后患可从来不是他杜珉南的作风,斩草除根才是,但这一切,偏就被她改变了。

她倒好,不管他为她做了多少违心事,改变了多少重要决定,她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对着他不是牙尖嘴利都是苦大仇深……

他手揉一揉太阳穴,试图赶走纷乱的思绪,打开办公桌上的文件继续开始签起字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最近工作时走神的时间是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还得了?

心烦意乱间,办公室的门突然间就被人推开了,秘书Kitty的一声惊呼:“小姐,你不能进去!”就这样极快的被关在了门外。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朝门口方向望去,便看见站在门口的那个小女人,她似乎走得很急,胸口还在急促地起伏着,望着他的眼神里包含着各种情绪:愤怒、失望、压抑……

她这副样子叫他有些措手不及,但一秒的怔愣后,又立马就猜到了她此举何为。

是知道杜思哲的事情了吧……他早就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况且,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能叫这个一向在他面前冷淡的女人这样着急上心?

想到这里,他的眸子立马暗了暗,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皱了皱眉,不带语气地明知故问道:“找我什么事?”

她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沉默半晌,似乎有千言万语,但等到终于开口时,却又只眼睛盯着他说了三个字:“杜珉南――”

他见她这副神不守舍的模样,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就立马想到了她这反应是为了谁,于是他的眼神不由地变冷,语气也跟着犀利起来:“说重点,我很忙,要是私事就回家再说。”

她被他这冷漠的话语、冷漠的神情刺痛,一秒都不再拖泥带水,声音明显冷硬了几分:“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告诉了思哲,是不是?”

他听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不由得沉默了,就这么无言地凝视她片刻之后,他干脆放下笔,双手环在胸前,有些调侃的目光打量她。

她站在那里,心里一定是极不痛快的吧,但脊背依然挺的很直,却不是那一种僵硬的姿态,反而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优美的颈子曲线流畅,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来,是一个家教很好的女孩。

他多想立马冲过去,不顾一切地将她一把紧紧抱进怀里,在她耳边温柔低语,如情人间动听的情话一样告诉她,照片不是他寄给杜思哲的,他是绝对再也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可是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她那么聪明,一旦他说了这话,她必然就会接着往下问这事情是谁做的,他不回答,她会看出来他在维护那人,顺藤摸瓜,不难想到他太太身上。

他已经够对不起白心妍的了,他辜负了她十多年以来的一片痴心,现在又更是连离婚都跟她提了出来……就让他维护她这一次吧,当弥补他心里对她的歉疚也好。

她一直紧紧盯着他,却还是看不懂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

就在她深深注视的目光里,他突然冷笑了一声,用毫不在意的声音说:“现在他都已经知道了,你还想怎么样?登报公布我们的关系作为补偿?”

不出所料,他这话一说出口,她立马哑口无言。

但他没料到的是,这女人竟是胆大成这样,听他说完这话,二话不说就摔了门出去,他甚至连好意的劝慰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全部抛在了身后……

他看着那扇门重重地合上,看着她极快地消失在视线里,一个人坐在原地,耳边还萦绕着轰隆作响的关门声,饶是脾气再好,这会儿也被她激怒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真恨不得一把掐死她!掐死她就好了,这世上再也没有这么叫安染的女人!再也没人招他心烦!

他气急败坏地一把推开面前的文件,站起来,大步走到了落地窗边。

三十多层的高度往下看,几乎是睥睨众生,地面上的汽车看起来比火柴盒还要小,人更是像一只只蚂蚁,什么都看不清,但奇异的是,他偏偏似乎就看到了她正拖着步子极慢的走出杜氏大厦,他甚至可以看清楚她此时脸上的表情,沮丧的、落寞的、还有那必不可缺的泪水……

这爱哭的女人,这会儿肯定是又开始毫无理由地一个人哭起来了,也一定还跟往常的每一次一样,哭得稀里哗啦……想到她曾经躺在他怀里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的模样,他的心一下子就酸胀起来。

祸不单行,就在此时,原本还是灰色的天在一声巨大的雷响后,瓢泼的大雨就开始毫无预兆地往大地上灌下来。

又下雨了,真是一个多雨的夏季,雷阵雨一场接一场……

想到这里,他脑海突然就有什么极快的闪过,像闪电一样快,却是立马就将他惊醒——

糟了!那该死的女人没带伞!以她那性子,这会儿要她在屋檐下乖乖躲雨,也必然是不可能的……

他来不及想下去,立马就往办公室门口大步走过去,心里一味的想,她要是敢有一点点的损失,包括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要是敢少了一根毫毛,他都一定要叫她好看!

*

一场雨,打乱了整个下午的行程,原本约好的股东大会被延期,就因为某个蠢女人像傻子一样淋雨在路上走,又因为某个越来越不像自己的男人实在放心不下,亲自将她送回家,并坚持陪着她直到她醒来。

不过,他也得感谢这场雨,她接受了自己怀上他孩子的事实,虽然不可避免的又是一场哭闹,但最后总算是安静下来,也默认了他叫她把孩子平安生下来的要求。

杜珉南现在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光是一个她,就已经够折腾的了,他现在,要说一半的精力花在了杜氏集团上,那剩下的一半,就都是在她身上,以后还要再加上那个她肚子里的小玩意儿……想想也知道那日子该是多悲惨了。

不过,偏生人啊就是贱得慌,外头那么多百依百顺、不费心的女人他不要,唯独看上了她,在悲惨也都变成了心甘情愿。

孩子虽然怀在了她肚子里,但他这个做爸爸的又怎么能不上心呢?连着这个大的宝贝,都跟着一起疼到骨子里去了,又是陪她去做孕检,又是买了水仙花回来种在院子里……他堂堂杜氏总裁,就差从报刊亭里买一本《妇女之友》回去仔细研读了。

十一假期的时候,她学校放假,而他这边,也正好赶上杜思哲的事情闹得杜氏人心惶惶,他从来习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外人看来他杜总裁没辙了,孰不知,一切都正按着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他听李叔说,孕妇最容易心情不好,便想到了带她出去度假散散心,虽然他带女人出去旅游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却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紧张得不知所措。

她现在怀着身孕,选旅游地点就成了个难题,去那些繁华的大城市,那样喧嚣的环境不但不安全不说,也不适合孕妇修身养性,但是去不繁华的地方,又有什么好看好玩的呢……

几番思量下来,他最后终于无比慎重地选定了度假地点,那是他从来没有带别的女人去过,甚至连他自己都已经许久未曾回去过的地方,他十五岁之前居住的山里。

那个地方,与他心里最深沉的那段回忆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而他之所以想到带她去那里,一方面是因为他和她之间阴差阳错缘分的开始,与这件事脱不了联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想带她去见一见母亲。

当年和白心妍结婚的时候,他心里深知这一桩婚姻只是为了报恩,而全无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可言,于是并未亲口告诉他母亲;

但是这一次,这个女人,他几乎是耗尽了心思与精力,才算是将她暂时握在了手里,他必须得跟母亲好好介绍一番。

想来以母亲那淳厚的性子,对这傻傻的未来准儿媳,也必然会是极喜欢的……他一个人默默的想,只要一想到这个,心里便有说不出的满足。

这个叫安染的女人,兜兜转转这么久,现在他总算是做到了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身边,即便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肚子里那个来得突然的孩子……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就连宝宝也是他的,还不都是他的本事?

他原本只是想着带她出去玩玩儿,调节一下她的情绪,却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七天,简直美好得像梦一样,不,是比梦还要美好——

他在梦里又何时敢想她会亲口对自己说“我爱你”?他在梦里又何曾想过她会主动抱着自己,神情地吻自己?

可是在那青翠的山间竹屋里,她偏就真的一字一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将那三个字说出口,就真的抱着他吻他的脸颊、脖子,一遍又一遍……

即便是今天回想起来,他依旧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当时心里那一份从来没有过的悸动,若不是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有些愣在了原地,很有可能他就也理智尽失地对她说:“安染,我也爱你……”

她说他爱他,这句话动听得叫他简直不敢想象,他清楚地记下了她当时脸上每一个最细微的神情,她的一颦一笑,都被他在心里被当成了最珍贵的收藏……

“杜珉南,你不能辜负我。”她哭着微笑,然后看着他的眼睛一遍一遍的开口重复。

他的桃花眼带着绯色的红,他把眼睛微微的眯起来,看着她温柔的笑:“好。”

她立刻就快乐了,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睛里还闪着泪花,一遍一遍的望着他笑。

他盼到了,盼到了她对着他露出从来没有在别的男人面前露出过的那一种笑脸,杜思哲,蒋晨浩,或者是任何一个其他男人……都没有,只有他。

他所有的虚荣心,所有的征服欲,在那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征服了这个原本恨极了他的女人,这个被他爱到骨血里的女人,就像征服了一座美丽的冰山,一个美丽的湖泊,他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去花旗实习啦,晚安各位,我不能再睡得像之前那样晚了~~更新还会继续,哎,说好了7月之前完结的,谁想我的破事情那么多,杜珉南的番外又那么多内容,我晕@_@……不好意思啦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杜珉南番外1)

离婚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杜珉南已经将离婚协议书交到了自己的太太手中,只差她签字,这段婚姻关系,就正式结束了。

他心里始终还是觉得对不起她,在经济方面力所能及地对她进行补偿,他知道她一直以来都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为了她安心,他甚至将手里握有的百分之六十的杜氏股份分出了百分之三给她。

这份额和他的相比虽然不值一提,但在杜氏董事局里好歹也算占有了一席之地,他希望她能因此而将心放宽些,别再那样担心自己的未来。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就在他全心想着补偿她的时候,她脑子想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情。

那个小女人自从那天去学校上课,至今为止都还没有回来过,他派了人去学校问,学校说她的好朋友帮着她请了一周的假,好朋友,想想也就知道是那个叫陈晓洁的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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