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她这么听话,又做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怎么忍心拒绝?于是便默认了。
她开心地抱着他又猛啃猛亲了一顿,末了,还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贤重,等我不工作了,我们就住到一起好不好?”
他是一个男人,自然明白她所说的“住到一起”是什么意思。
在一瞬间的怔愣后,心里的快乐立马爆炸开来,他笑着点头,坚定地跟她承诺:“好,锦年,我会娶你,这一辈子都不会辜负你。”
可他若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会发生怎样残酷的事……他想,他当时是怎么都不会答应她的要求。
饶是她撒娇也好,哭闹也罢,都不会答应,就算是她跟他闹脾气,甚至提出分手,怎样都好,他都,不会答应。
若不是他愚蠢的心软,她根本不会继续去那家酒吧,也就不会,遇见韩伟邦那个禽兽。
*
那一周的时间,他正好出差去了,走之前他跟她约好,最后一天他会像往常一样,去酒吧接她下班,然后帮着她搬东西,从此住在一起,然后再是结婚……
这一辈子,他们都要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可是,等到一周的时候过去了,他如约来到那酒吧门口接她下班,一直等到天边泛白,都没有等到她的身影。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冲进去酒吧,直接找了老板来问,这才知道,她竟然在一天前就离开了,毫无理由的突然就撒手不干,连辞职都没说。
毫无理由?这怎么可能,他不信!是她自己要求再来这里工作一周再走的,怎么可能现在又突然就离开?
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酒吧老板的那一套说辞,于是自己亲自去找了她工作时的好友,一个叫小薇的女孩子来问。
小薇一脸好奇地望着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呐呐回答:“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大前天晚上,韩家的少爷来了这儿,看上了锦年,点了她去作陪……”
她看男人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不好,到后来,吓得声音小得都已经快要听不见。
蒋贤重手紧握成拳,手臂上青筋暴露,心里不好的预感像雾霭一样蔓延开来。
韩大少,她说的是韩伟邦……那个花花公子确实经常来这里,但是怎么会突然间看上锦年呢?
他掉头就往酒吧外跑去。
不论如何,现在最重要事情是找到锦年的人,其余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不在乎,说好了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任何事情都阻止不了他!
他疯了一样沿着那条开满玉兰花的小路跑,一口气跑到了锦年住的地方,可是房子却是暗着的,他拼命敲门,半天无人回应,最后惊扰到了周围的邻居,人家骂骂咧咧地告诉他,住在这儿的女孩儿昨天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她竟然连住的地方都换了,她这究竟是在干什么!躲着他吗?
他身体里的力气似乎一下就被抽走了,腿脚发软倚着门滑落到地方,就这么呆呆坐在水泥地面上,看着天边的云一点点被阳光染成金色,他觉得自己的生活,是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打这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安锦年。
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甚至拿了她的照片亲自去四处询问,你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这个女孩子?可他问的那些人,无一不是摇着头离开。
也是,她长得那么出众,要是人家遇见了,还不是一眼就能想起来。
他觉得这个女人,说好了要跟她白头偕老的女人,似乎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五个月后的某一天,他突然想起来,她曾在初相逢的时候告诉过他,自己有一个哥哥,叫安牧年,在T大读医学。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他马不停蹄地赶去大学校园,周折几番,终于在医学大楼的实验室里找到了那个叫安牧年的男人,彼时他还在念大三。
就是这么个带着眼睛、学生气很重的男人,在听他说明来意之后,却是发疯了一样一把死死揪住他的领子狠狠地给了他一拳,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被他打得松动给了。
他说他要找锦年,安牧年却只顾着红着眼问他:“是不是你,是不是把她害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是不是你!”
他那时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直到后来,安牧年领着他去了锦年现在住的地方,他看到屋里独自坐在窗前静静看书的那个大腹便便的身影,一瞬间就明白了,五个月前曾发生过什么。
他如遭雷击,几乎是愣在了原地,脚步都挪不开了,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他要杀了韩伟邦那个禽兽,他要杀了他!他不是人,他是畜生,畜生不如!
☆、许你一世欢颜(蒋晨浩番外2)
他拳头握得咯吱作响,转身就走,却被身后的安牧年一把推到了墙壁上,他横眉怒目:“想走,没那么容易!跟我进去见锦年!”
他以为蒋贤重就是自己妹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却不知,他其实是锦年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
所以,在蒋贤重被他推进屋差点一把扑到地上时,锦年被吓得倏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待看清楚来的人是谁之后,她的呼吸几乎是一下子就停止了……
那一条种满玉兰花的小路,那一晚他抱着她时脸上灿烂的笑容,曾经是她最大的幸福,可如今,对于她来说,却成了一种负累。
她再也不是以前的安锦年,她被别的男人玷污了,甚至还怀上了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的野种……她毅然转身,眼泪一行行地落下,却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肩膀都没有耸动一下。
她正面对着墙上一个样式古旧的小铁窗,窗外,是灿烂的阳光,可是她的心,却再也暖不起来。
安锦年这个人毁了,毁在了韩伟邦手里。
她再也配不上那么完美的蒋贤重,她不舍得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却也不能再去祸害那个完美的男人,她心里已经想好了自己将来的路……
她没有主动转过身去看他,即便是哥哥安牧年大声错误地斥骂他,她也只是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句:“哥,孩子不是他的,叫他走吧。”
蒋贤重挣脱了安牧年的手,跑上前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转过来正对自己,于是他看到的就是一双冷淡的眸子,依旧漂亮,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他深深地望住她,温柔地开口,声音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锦年,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她的身体顿时僵了一僵。
回家,是啊,他们约好的,等他回来,她离开酒吧,他们就住到一起去,只有他那里,才是她的家,可是,可是……锦年想着,眼泪差一点又流下来了,却硬是给她逼了回去。
她笑了,那笑容在他看来却是极尽刺眼,轻飘飘的语气开口道:“蒋贤重,别傻了,我骗你的,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他听到她这一句绝情的话,心跳仿佛就跟着停止了。
他盯着她,僵硬地摇头,喃喃道:“不,不是的,锦年你别想骗我,你是爱我的!我不介意,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不介意,只要是你安锦年,我这辈子就要定了!”
他猜到了,猜到她不是自愿的,始终,他是相信她的……
锦年觉得自己是这么的幸福,可同时又是这么的可怜,有了他的爱,这一辈子就够了,她还要奢求什么呢?
于是她就带着眼泪更开心地朝他笑起来,说出的话却是利刃一般的冷酷,一句一句,都在剜着她的心:“蒋贤重,我告诉你,别自作多情了,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女人的心是和阴.道连在一起的,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爱上他了。”
“不可能!安锦年你爱我,你说过你这辈子只爱我!”蒋贤重气急了地怒吼起来,失去理智一般拼命摇着她的肩膀,几乎要将她摇吐了。
她却是依旧那么轻飘飘地笑着,白着脸色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又残忍地告诉他:“别傻了蒋贤重,这世上哪有爱情是一生一世的?我以前确实爱你,但现在爱的是他,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坚持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于是他的动作立马就停下来了,目光下移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死死地盯着看,倏地又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又期盼地望着她,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她肯收回这话,他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毫不犹豫的带她走……
可是,她却只是轻轻扭过头去不再看,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任由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终是松开她的肩膀走了,掌心熨帖的温度,却几乎是伴着她走过了接下来所剩不多的人生。
*
又过了五个月,她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了下来。
那时,哥哥安牧年早已经平静了下来,也接受了她未婚生子的事实,对这个长相漂亮的小家伙,甚至忍不住产生了几分喜欢。
他抱着孩子,问躺在床上的她,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想了想,轻声开口:“就叫安染吧。”染,玷污之意,这个孩子的出生,本就是个错误,是她一辈子的悲哀。
安牧年却没想到这一层,只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好听,抱着孩子开心地逗弄,自言自语:“小染,以后舅舅会好好照顾你和你妈妈的……”
锦年躺在一边,看着哥哥这么心疼这孩子,心里总算是放心了,这下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走之后,孩子会一个人无依无靠。
她离开的那一天,风和日丽,正好是个周末。
安牧年得了空来看她,帮她照看孩子,她提了篮子出门去买菜,看着他那么疼爱着孩子,临走的时候,还微笑着跟他打招呼:“哥,我走了,你真好,就算是下辈子,我也愿意做你妹妹。”
她的语气听不出一丝异常,安牧年只当她在开玩笑,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却是真心地向她承诺:“锦年,这些年,我读大学辛苦你了,你放心,以后我会照顾你们母女一辈子。”
锦年就笑了,笑容比那窗外的阳光还要温暖,安牧年看得有些恍惚,记忆里,他这一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便是自己的妹妹了。
她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叫他照顾好孩子,就转身离开。
出了门,上午的阳光暖暖地洒在了她身上,她仰起脸来远远地看着天空中的那一轮太阳,她似乎看到了那一张英俊的脸庞,在玉兰花树下,笑着跟她说:锦年,我要娶你,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辜负你……
于是她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十个月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她在心里默默地回答他:贤重,下辈子,我愿意做你的新娘,我再也不要和你分离一周,一出生,便要去茫茫人海中找到你……
锦年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当亲眼目睹她的尸体被从附近的河里捞出来的时候,安牧年觉得自己的血液正在一点一滴抽离身体,直到血液流尽,再也不能呼吸,他差一点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昏厥了过去。
她下葬后的第二天,蒋贤重才听到这个消息,疯了一样冲到他们家里,当时安牧年正在整理妹妹的遗物。
她的东西那么少,连衣服都只有几件而已,还是最便宜的,她美得像一朵清纯的百合,偏偏陷入了污泥里,这一辈子,就像一支最凄美的歌,消散在水乡的风里。
那时,他们才发现,她的枕头底下放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最爱的那个男人英俊的脸,却不是她口中所说的那什么远在天边的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而是就近在眼前。
蒋贤重看到这一张照片,当着安牧年的面就不管不顾地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倔?他都说了自己不介意,他真的只要她,真的只要她啊……
于是,一个女人,一条种满玉兰花的小路,一晚月光,便组成了他前半生的全部回忆。
故事说到这里,蒋晨浩扭过头,便看到身边人眼角明显的湿润,这还是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哭。
“十年前你就曾经告诉过我,安染其实是韩伟邦的女儿,可我到今天都不能理解,你该恨的人是韩伟邦,为什么却要那样对安染?她何其无辜?”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语气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不会忘记,上次在安至的生日会上,要不是他出面帮安染解围,安染的身世很有可能当时就已经被韩伟邦发现了,而这一切,都是他父亲导演的好戏。
蒋贤重叹一口气,沉着声音:“她是他的女儿,锦年要不是因为怀了这个孩子,会想不开到去寻死?”
“安染的母亲当年就算是有心寻死,却还是坚持把这个孩子生了下来,这说明她想这个孩子好好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蒋晨浩眼睛望住自己的父亲,声音有些无奈。
他真的不明白,父亲怎么连这个都想不通,偏执了这么多年,一直将对韩伟邦的仇恨转移在安染的身上,就算韩伟邦是安染的生父又怎样?安染从小到大和他根本就没有一点联系。
他突然又想到了一点,便开口问自己的父亲:“你原本是不是打算利用安染和韩伟邦之间的关系来打击韩伟邦,你想让他尝尝被亲生女儿仇恨的滋味?”
蒋贤重没有说话,扭过头去看窗外,过了好久,声音才在空气里响起:“都是过去的事了,韩伟邦已经死了,一切,就让它过去吧。”
他的声音是那样淡然,似乎是真的已经放下了,见他能这样想,蒋晨浩心里自然是再支持不过,点点头,接了他的话:“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十年前,父亲威胁他,若是他不愿意出国,就要将安染的身世在韩伟邦面前戳破——这件事,也一样已经成为了往事,他不会再去想,会让它就这样随风去。
他只知道,这一辈子,在安染眼里,父亲都只有一个,便是含辛茹苦将她养大成人的安牧年。
她不会知道发生在自己母亲身上那段悲伤的往事,也不会知道自己名字的“染”字其实不是她一直所以为的“纤尘未染”,相反,意为玷污……
杜珉南,我和你的君子协定,看来是可以履行到底了,你这下子可以放心了吧,那你也得履行你的诺言,一辈子对她好,这一辈子,都让她开开心心,再也无忧无虑。
她不会知道,我用自己的幸福,许她一世欢颜,而对我来说,这便是最大的满足。
(本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也觉得不给蒋晨浩一个将来是残忍的,我下一本文的题目叫《情同陌陆》,取男女主角的姓氏,女主角是阿May陌至馨的姐姐,初步打算是,我到时候会再讲讲陌至馨和蒋晨浩,争取给他们一个好结局~
☆、既然已转身(杜思哲番外1)
在杜氏大厦一层的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有一个平平常常的房间,坐落在这个位置,这个标有“公司历史文档存放处”的房间算不上显眼。
这间房和其他房间相比,唯一可以称得上特殊的地方在于,它正对着走廊的那一扇墙壁是用透明玻璃制成,透过这一扇玻璃墙,路过的人可以将房间里安静陈列的文件以及奖杯、荣誉证书一系列物件尽收眼底,这些都是这座餐饮王国这些年以来历史的见证。
在晨曦微光中,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这一天,是六月十三日,这扇玻璃墙壁上挂出了一片肃穆的白色帘幔,一块白板上,黑色漂亮的楷体写着:悼念前总裁杜珉南逝世一周年。
于是,早晨来上班的员工们,从这里路过时,看到这几个字,脚步都会不由自主地顿一顿,行了几秒钟的注目礼后,才会接着继续往前走。
杜珉南这个名字,是杜氏源远流长的历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短暂却又辉煌的一生,不仅是杜氏,更是餐饮界、商界的一个传说。
他二十五岁接管家族企业,仅用了十年时间,就将公司规模扩展到了他接手时的两倍大小,即便是在最艰苦金融危机时期,杜氏业务的扩展步伐也从未停止过,几乎是创造了餐饮界的一个神话。
这个年轻有为的总裁,不仅事业有成,更是家庭美满,在因意外的车祸去世之前,和自己的太太白心妍,也就是现在杜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一直都作为商界的模范夫妻被人称颂。
那你肯定要问,现在的第一大股东是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杜思哲,杜珉南的亲侄子,也是杜氏这一代的正统继承人。
杜珉南的车祸发生时,杜思哲正在杜氏公司里担任着首席财务官的职务,经股东大会临时会议选举通过,被任命为临时总裁,顺利经过了考核期,现在已经成为了正式总裁。
杜珉南的成就再辉煌,那也已经成为了杜氏的一段历史,确确实实只是一段历史,现在杜氏的掌权人,是那个比他上任年纪还要轻的亲侄子,杜思哲。
这位年方二十四岁的青年总裁,上任情势和自己的二叔倒是有很大不同,毕竟杜珉南这些年的奋斗已经为杜氏开创出一个繁盛的新时代,所以杜思哲接任总裁之后,并不像杜珉南当年那样面临着风雨飘摇的局势,相比较而言,安稳许多。
当所有外界的人都在对这位新杜总裁将要采取的公司发展新策略充满好奇又翘首以待时,这位年轻的总裁又身在哪里——
他刚停了车,搭乘电梯从地下一层上来,到一层前台跟接待员交代了一句:“等一会儿新总裁秘书来报道的时候,叫她直接来找我,不需要经过人力资源部那边了,我已经安排好。”
说完,没等接待员小姐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又转身离开,接待员小姐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这才想起来该回答,于是大声朝他喊:“是,杜总我知道了……”声音却还是有些僵僵的。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杜总会亲自来前台交代这件事情,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真的好英俊啊……她一想到这个,脸上又忍不住升起了一层绯红。
杜思哲却是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继续快步往前走,只是在听到她的回答时,伸手在身侧做一个OK的手势,向身后的她示意。
路过公司历史档案室的时候,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扇透明的玻璃窗,在看到那白板上写的黑字时,脚步顿了一顿,随后又更快的接着往前走,唇边却是染上了一丝云淡风轻的笑意。
他上个月才收到的消息,名字被写在白板上的那个人,正带着自己心爱的妻子和一岁多的儿子去夏威夷度假,现在,想必正一家三口在海边别墅里享受着凉爽的晚风,吃着海鲜大餐呢吧……
他想,他心里是为他们感到开心的吧,至少他是不断这么告诉自己的,否则,也不可能在想到这个时,还能笑得出来。
只是,在那开心表面的底下,在那心里那最深的角落,同时似乎又不可避免地有那么一丝的黯然闪过。
他忍不住地去想,若他当时在知道了她和自己二叔那样的关系之后,没有逃离去山区支教,也没有做出那一系列的傻事伤害她,比如用韩茉儿来做挡箭牌刻意疏离她、后来又拿着照片质问她……那么现在,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有没有可能,会是他?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忍不住自己真是好笑。
不是早就在心里跟自己约定好,这一辈子都只会祝福她,再也不去痴心妄想,再也不给自己找罪受了吗?既然表面上都已经做到潇洒放手、潇洒祝福她了,那心里还有什么好割舍不下?
既然已经选择了转身离开,那就该去追寻自己新的未来,这才是他杜思哲——现任杜氏总裁该有的姿态,他可没必要去学习那前总裁,偏执到底,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毕生所建立的事业……
他一个人想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好电梯在这时来了,他便收敛了这些心思走进去。
滴滴两声响之后,电梯门正要合上,却在这时从外头传来一个心急火燎的声音:“等一下等一下!”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一听便猜到了来者是谁,于是立马又伸手按下了等候键,静静站在电梯间里等着她的到来,心想,第一天上班,她来的还挺早……
陈晓洁气喘吁吁地跑到电梯口,已经是连呼吸都困难,只顾着大口喘气,弯着腰手扶着进了电梯间,她连里头站着的人都没看一下,便闷着头说了一声:“谢谢。”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声音很熟悉,似乎是……
她身体立马僵住了,心想,不会这么巧吧,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这一眼,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杜、杜……”吞吞吐吐半天,硬是没把他的名字说出来。
竟然还真是他,杜思哲,虽然她一早在应聘总裁秘书这个职务时便想到了肯定会见到他,但没想到的是,这么快,他们就在电梯间里碰上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这是不是说明,他和她还挺有缘分的呢……
她一个人默默地想,忍不住又悄悄瞄他一眼,见他也在看她,又立马低下头,心里却难以抑制地有股甜蜜弥漫开来。
杜思哲却是毫不在意,又是一声浅笑,看着她淡淡开口:“这么着急干什么?”他抬起手臂看一看腕上的手表,又放下,“还有半小时才到八点,时间很充裕。”
陈晓洁的呼吸总算是顺畅了下来,这才直起腰来面对他,讪讪回答:“我是想,第一天上班嘛,应该好好表现一下的……”
这傻丫头,心里想什么就说出来了,真是一句话都憋不住……
杜思哲看她这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样的性格,在职场可绝对算不上优点,不过,好在她是他的秘书,他始终还是可以护着她一些。
他正想开口跟她说些什么,她却在这时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大眼睛盯着他,一脸认真:“你是总裁啊,怎么也来得这么早?”
他是觉得她这问题直白地可爱,忍不住就笑了,如实回答:“不早,我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到。”
她先是怔愣,随后满脸佩服之色地点头,于是他又笑着补充道:“以后你对我的工作时间、习惯都会有更多的了解,不急于这一时。”
☆、既然已转身(杜思哲番外1)
他们一起出了电梯,在总裁办公室的楼层。
她作为他的秘书,工作地点就在门口,但因为是第一天上班,她先跟他进去拿了些文件,他又跟她交代了些事情。
她听完他的交代,出门之前,又被他喊住,他朝她笑了笑,语气和蔼可亲:“这些文件你先看着,都是我最近正在做的事情,你需要了解一下大概进度,PDA里头有我今天的行程安排,你也提前看一下,以后PDA里头的内容就该由你来负责输入了。”
她听他这么说,立马连连点头,响亮回答他:“杜总你放心,我会尽快上手的!”说完便朝他一笑,扭开门走了出去。
杜思哲看着那扇门关上,将她的身影阻隔在了门外,唇角不由自主地就勾了起来,似乎,这个秘书找的还不赖。
初时,他看到她来应聘这个职位,当时就决定了在众多优秀的应聘者中选择她,是看在他们是多年好友的份上,再者,她是安染最好的朋友,在安染最艰难的日子里,她始终陪在身边,就算只冲这一点,他觉得自己也该帮她这一把。
但是现在看来,好歹是名校毕业生,就算她性子再单纯、不明白世道艰险,但工作实力始终是有的,他也就更加肯定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
陈晓洁简单浏览了一遍PDA里的内容,便差不多将自己老板今天的行程背了下来。
今天一天杜思哲都没什么事情,相对空闲,上午一场管理层的例行会议,下午要外出和汇丰银行的行政总裁谈资金的事,但值得一提的是,PDA里头写明了中午她作为秘书要帮他叫餐送到办公室。
除此以外,她的任务就是看他最近正在亲自跟进的那几个大项目,了解项目进度以及中间涉及的主要人物,方便以后为他打点行程。
似乎,也并不是很难嘛……她暗暗地想,了解他的行程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看那一叠他给她的文件。
埋头看文件不知道多久,然后又陪他去开了一场会,等他们一起回来时,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到了十二的位置,一上午的时间竟然这么快就过去了。
他进了办公室,她就立马打电话帮他叫餐,顺便帮自己也叫了一份。
午餐送来的时候,两份的规格档次竟是完全相同,她有些惊讶,便随便拿了一份敲门去送给他,走进办公室,便见他还坐在办公桌后面签文件,她不好打扰,轻轻提醒了一声之后,便将饭菜放在了一便的沙发茶几上。
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是突然被身后他传来的声音喊住了,她闻声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望着他:“杜总,还有什么吩咐?”
他见她这样拘谨,不由得一笑,合上文件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她身边来,一边走一边说:“你帮自己叫餐了吧,拿进来一起吃吧,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太无聊。”
说完这句,绕过她便往沙发边走,坐下,抬头见她还是一脸怔愣样,想了想,又补充说:“午餐时间不算在工作时间里,所以,现在我就不是你老板,就是朋友而已,拿进来一起吃吧。”
陈晓洁听他这么说,才“哦”了一声,慢吞吞踱着步子出去,拿了自己的午餐又回来,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见他动了筷子,这才跟着开始吃起饭来。
好歹是餐饮类的公司,员工的伙食跟餐厅几乎是一个标准,饭菜很可口,她又确实饿了,就闷着头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东西,全程几乎是一言不发。
坐在对面的杜思哲见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想起以前在学校社团时大家经常一起同桌吃饭,那么亲近快乐,不由地就笑了,轻声对她说:“时间不紧张,你慢些吃,小心噎着……”
她听他这么说,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他是嫌她吃相太粗鲁,不好看吧……
她窘迫地笑着抬头来看他,呐呐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快饿死了,早晨没吃早饭……”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停下了,因为他的手已经伸到了她脸边上。
她呆愣愣地望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似乎是被她这惊愕的眼神提醒了,手顿了顿随后又放下,转而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递到她面前,垂眸,长长的睫毛遮去了眼里的情绪:“你脸上粘了饭粒,擦擦吧。”
她手有些僵硬地接过他手里的纸巾,眼睛盯着他,心里的快乐却是一下子就爆炸开了,他刚才伸手过来,是想帮她抹去嘴角的饭粒?难以置信……
他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灼热的目光一样,在她的注视下,又开始慢条斯理地夹菜、吃饭,心思却忍不住地在翻涌。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真是对安染的思念太深,连着与她相关的人他都格外上心,要不怎么他现在看到陈晓洁这个人,便下意识地觉得很亲切?这感觉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陈晓洁当然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想法,还在因为他刚才那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心里止不住地乐开了花。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他,埋下头去吃饭,一边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却忍不住扬起嘴唇笑得开心,而他的声音,也就在这时从对面淡淡传来:“晓洁,你筷子拿反了。”
“啊?”她一声低呼,一个激动,差点被嘴里的饭菜呛着。
目光立马转移去看自己的筷子,这一看,她只觉得脸上升起了两坨火烧云,脸颊的温度骤然上升,还真是,拿反了……
她不敢抬头看杜思哲,窘迫地将筷子掉了个头,便又紧紧攥在手里,夹菜,吃饭,动作僵硬得好似机器人,在他注视的目光下,浑身都不自在。
就这么漫不经心地吃了一会儿,她虽沉沉低着头,耳朵却一直在仔细听着从对面传来的声音,但似乎,对面人这么好半天了都没有什么任何动静。
她心里有些好奇,便放下筷子,抽纸巾抹抹嘴角,壮着胆子抬起头来看他,而他也正看着她的方向,确切的说,是看着她刚刚潦草解决的那一盒快餐,还看得很专心。
她就听到他这么说:“你也不喜欢吃生姜?”语气淡淡的,像是随意询问一样。
她来不及去想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也来不及去思索他那个特别的用词“也”,只顾着立马积极冲他点头:“嗯,是啊,生姜好辣,不喜欢……”
他却是目光依旧愣愣的,似乎在看她,又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别人,喃喃道:“我记得她也不喜欢吃生姜……”
她……
听到他的话,陈晓洁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僵住了,她自然知道,杜思哲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她感觉自己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像海风一样吹过来,咸咸的,涩涩的。
她黯然低下了头,但很快,就又抬起头朝面前的男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依旧是愉快的:“思哲,你说的是小染吧,她不是不爱吃,而是吃了生姜会过敏。”
杜思哲被她的声音拉回了思绪,收回视线来,认真打量对面的女孩儿,便见她笑意璀璨,一脸无知无觉的模样,但他的心,却莫名地颤了颤。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城市,心,却不知道是在哪里。
陈晓洁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也更加清楚,他这情绪的来源是哪里,她心里比他还要难受,一声不吭地收拾了茶几上两人的餐盒,站起来便准备离开。
但她始终还是没忍住,看着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就这么有些突兀地问出了口:“思哲,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欢小染?”
☆、既然已转身(杜思哲番外1)
杜思哲没有立马回答,长长久久的沉默中,她以为,他是不打算回答她了。
也是,她算哪根葱,他凭什么要回答她?
她黯然转身,离开的一刹那,却是听到了身后清楚地传来了他的声音:“等一下。”她闻声转过身去看他,手上还拿着两人吃剩的快餐盒,脸上的表情愣愣的。
杜思哲站在正午的阳光里,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片暖意中舒展开来,他突然有冲动想要告诉她这一切,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爱情莫过于,爱了,却连说出口的机会与勇气都没有……
于是他就这么朝她身边一步步走过来,拉了她的手臂,按着肩膀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直到他坐在了自己对面,陈晓洁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听见他问她:“为什么你们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她却一点都没发现呢?”语气清清淡淡,却有一种花开到荼蘼的惘然。
他的回答,就是默认了刚才她的问题了吧。
她不傻,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来,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犹豫半晌,才接了话,语气亦是淡淡的:“也许是因为,当局者迷吧。”
当局者迷……是了,她好像就是这样。
杜思哲突然想起那个傍晚,在学校后面的海滩边,他们踏着细沙一起漫步,海风里,她的长发被吹得飞扬起来,像蔚蓝深海里随水波舞动的海藻,那是柔韧的美丽。
彼时,她在他面前,像个小妹妹一样调皮地仰着脸问他:“思哲会长,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谁谁谁啦,我们都认识的……”
他当时就被她问懵住了,待反应过来之后,真是快被她这话气坏了,忍不住气鼓鼓地说她:“安染,这么没大没小的,是不是就等着看我出丑呢?”
可她却还是没能明白他的气从何而来,就算是听了他这话,都还是在傻傻地坏笑。
他知道她误以为自己喜欢的陈晓洁,就因为在大家一起爬山时那不经意的一瞥,可她哪里知道,那一瞥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他当时心里想着的那个人,其实是她……
他一直觉得,她是真的傻,几乎身边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他喜欢她,陈晓洁看出来了,陆谦莫看出来了,还时常撺掇大家开他俩的玩笑,偏偏她自己却始终是无知无觉。
这世上还有那一种爱比这更悲哀?他爱她,但她却连感受都感受不到,甚至连想都没有朝这方向想过……当她每每在瞎热心帮着他牵桥搭线做月老的时候,她可知道,他心里又是何滋味?
“思哲,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陈晓洁犹豫了半晌,还是说出了口,“也许,现在的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
她只是不明白,如果杜思哲当时直截了当地告诉安染自己对她的感情,也许现在和安染在一起的就是他杜思哲而非杜珉南了,他当时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杜思哲就笑了,笑得无声,笑意未达眼底,淡淡开口反问她:“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她答不上来,而他好像也根本没打算等她回答,自己又接了话,“我二叔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就凭我当时的实力,怎么跟他争?”
“可是你至少该让小染知道啊,也许,小染会选择你,你们两个一个面对杜珉南,谁说还没有胜算呢?最重要的始终是小染的态度,不是吗?”陈晓洁完全不赞同他的说法,一股脑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来反驳他。
杜思哲耸耸肩膀,手抱在胸前,身体后仰靠到沙发上:“你说的对,最重要的还是她的态度,可我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你不是不清楚,你觉得,她会选择我吗?”
他眼睛直勾勾地望住她,仿佛要望进她心里,一时间,她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她最清楚不过,安染一直以来只拿杜思哲当好友看待,就算再亲近,他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个大哥哥,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情愫呢?她要是能爱上杜思哲,只怕早就已经爱上了吧……
感情的事情,有时就是这么奇怪,杜珉南那样对安染,安染爱他爱得死心塌地,而杜思哲,从始至终,他们这些旁观者都能看得出他对她有多好,可偏偏安染就是不爱他。
爱情是叫人难以捉摸的,不是先来后到的问题,而是命中注定,总有那么一个人在那里等着你,也只有那么一个人,是你愿意陪着他一起走下去。
陈晓洁不再说话,她能明白杜思哲心里的感觉,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其实他们都一样,错误地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说实话,我现在想想,觉得最适合她的人,始终还是我二叔。”杜思哲在这时又开口。
她不解,于是他在她疑惑的目光里,又接着往下说,“换做是我,不可能做到为了她放弃一切,光是杜氏,我就不可能舍得,所以,像这样折腾人的爱情,我要不起。”
“我们的错过,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我那时太不成熟,换做现在,我若爱她,就怎么都不可能那样丢下她一个人跑去山区支教,也怎么都不可能拿着照片质问她……有了这些难堪的过往,我们还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就当是,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吧……”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眼睛一直看着她,语气却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她也看着她,心里却很乱,他说的是实话,但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叫她忍不住感到一阵阵地难过。
她许久都没有回答,就听他从对面的沙发上站起来,她抬头看他,见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看了看手表后告诉她:“时间到,工作吧。”
她点点头,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好像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
他刚才的那一番话,似乎完全是在发泄心里的郁结,而这会儿的平静,是不是说明他的情绪已经得到了纾解?
她心里其实很佩服他,就算再悲伤也只是一时,这么快就能恢复,怪不得他可以成为杜氏的继承人……
她默默想着,走到门口,而他也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后面,她刚打开门正要走出去,又听到他喊她。
她转过身看他,他语气如常:“你哥哥是不是一周前就已经醒了?”
“是……”她点点头。
他又接着问:“还在医院?”
“还在医院,医生说,再留院观察半个月……”她讷讷地回答他,有些结巴,心里忍不住地想,这和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他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淡淡一笑后,温柔的语气说:“下班的时候我送你回去,顺便去看看你哥哥。”
“啊?”她立马一声惊呼,嘴巴张的老大看着他,半天才回过神来,奇怪地问,“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笑,笑着吩咐她:“两点我要出门去汇丰总部,现在已经一点零五分,你还有五十五分钟看相关资料,时间似乎有点紧……”
她听他这么说,果然就立马将刚才他说的下班之后一起去看望她哥哥的事情抛在了脑后,点点头,很快地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杜思哲看着那扇门在她身后合上,唇角渐渐放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把对安染的感情一股脑说给她听,只是想着,说给她听,该是个不错的做法吧。
而他刚才所说的,也都是真话。他很了解自己,知道自己不适合安染那样叫人费尽心力的女人,也不适合那样折腾人的爱情,他和杜珉南始终还是有很大不同,所以,安染爱上了杜珉南却不爱他,他连嫉妒都无从下手。
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但留在这个城市的人,生活去还要继续下去,他杜思哲的人生轨迹,以前没有因为那个叫安染的女人改变,以后就更加不会。
至于陈晓洁,以后他们之间会怎么样,就连他自己现在也不敢说,毕竟,他们都还这么年轻,前面的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但是他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至少现在自己和她相处觉得很舒服。
看来,他们将来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要朝夕相对,那他也没必要压抑自己的想法——比如他现在有了和她一起去探望他哥哥的想法,那就一起去吧,这才是他喜欢的做事风格。
而爱情,于他而言,不过四个字:顺其自然。
(本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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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不同的人适合不同的爱情,像安染和杜珉南注定就是轰轰烈烈,杜思哲这样更重视事业的,就适合不折腾的女孩子,每一种爱情都是美好的,所以,珍惜适合你的,才是最重要的~~全文完结,下一本文不会再这么折腾,至少男主不会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