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侨将日记好好收了起来,盛屿拍了拍他的肩要他注意休息。
这个人总能让他感到安心。
叶侨垂眸:“我饿了。”
“我先去让李叔准备?”
盛屿正要站起身,叶侨拉住他随后说:“让我来。”
他鲜少如此眉眼里流露出温柔之色,盛屿微微一笑,却转过身去。
叶侨的好是合理的,但在这个时刻,在顾行之的遗物前却显得不合时宜。
修长的手指握着茶杯,食指慢慢一次次叩在杯壁上,后仰时盛满无趣的眼神一瞥又落在叶侨身上。
也是这一瞬间,盛屿眼里的情绪犹蜻蜓点水而过,一点笑意轻动,是春意惹清风,在水面漾起,“这是给我的?”
盛屿拉着叶侨坐到自己身边,叶侨手里一碗炒饭让人极难生出食欲,于是忙起身去为盛屿倒来一杯水。
“我不会做饭,之前一直以为炒饭是最简单的,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那回事。”
叶侨有些无奈,盛屿夹起饭送入口中,起初面上并无太多反应,叶侨挑眉,果然见着他逐渐皱起的眉。
盛屿喝下一口水对叶侨方才的话表示赞同。
“确实不太会。”
叶侨别开脸,余光却发觉尽管盛屿一脸嫌弃却还是自虐似的,一点儿都没有剩下,他吃完端着碗兀自走了出去,叶侨没跟着他,反而自收好的日记本中取出压在最下已经沾了油污的本子。
他直接翻到中间,那本子看起来已经放了许久,边缝的订书针也已经生锈,铅笔留下的字迹是最经不起时间的消磨,叶侨摸了摸纸面皱了皱眉又取出别的本子来一一对比。
他一页一页的摸了摸,又看着字迹深浅,然而便是如此终于发觉顾行之写字下笔重,即便未留下错字可第二页也会有前一页落笔的痕迹。
可是第一本,也就是盛澜说过字迹好看的几一本,都是没有痕迹的。
如果说这些都是巧合的话那么六岁的顾行之搬家到顾家开始练字,可是十二年的时间他的字迹变化却并不明显。
叶侨想不明白伪造一个死人的日记到底能给谁带来好处?
他揉了揉眉心,随后听见一阵脚步声忙收了日记整理,盛屿慢慢走进来,叶侨闻到一阵饭香,转头撇了一眼连连啧了几声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盛屿闻言玩笑似的说:“那你以后多给我做几次,慢慢练?”
“几次?”
“每天的午餐好不好。”
叶侨摇了摇头:“让你每天吃垃圾食品可不行。”
“我喜欢的都不能叫做垃圾。”
他说着将饭推至叶侨面前:“试试。”
其实仅凭气味也能判断这饭应该是十分美味了。
叶侨吃了两口,眼里随即流露出几分赞许,盛屿手撑着脸看着叶侨的模样,见叶侨喜欢便觉蜜落心间。
甜。
……
叶侨听见一声猫叫,盛屿出门后他便听见一声喵,随着脚步声由深到浅,毛茸茸的小脑袋便蹭了蹭他的脸颊。
叶侨转过去,盛澜抱着一只伯曼,只是眼睛被披在身上的丝巾挡住了,盛澜像是陈述一个秘密似的说:“漂亮哥哥,我把小盛眼睛捂上了,它现在看不见你就不会抓你了。”
“噗。”
叶侨看着猫儿脸上的那一块丝巾,也不知是盛澜从哪里寻来的,他上前揉了揉盛澜的头,随即又温柔的解释:“蒙上眼睛也没有用,他能闻出来我不是他熟悉的人。”
“可是它看不见,看不见就不会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碰它呀,漂亮哥哥你悄悄的抱它,它不知道的。”
盛澜坚定的说,猫儿被他抱的舒服只闪了闪耳朵又轻轻呜了两声,叶侨伸出手就要抱,此时不知道为什么猫儿却忽然发狂似嚎叫了一声,它反咬了盛澜一口随即跳了下去爪子勾掉了丝巾,盛澜惊的一跳眼里明显浸出泪来,只看着跑远了的猫儿跺了跺脚。
“疼不疼?”
叶侨忙拉过盛澜检查,见身上没有伤才松下一口气,只是盛澜有些抱歉的说:“对不起漂亮哥哥,没有咬到你吧?”
“没有,你没事就好。”
叶侨叹气,却想着这猫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发狂,只是他还未想到答案盛屿就闻声而来,盛澜顺势捡起丝巾跑了去追猫了,盛屿看着一旁见人就跑的猫儿以及溜之大吉的盛澜反问:“怎么了?”
“猫刚刚突然发狂差点儿咬了盛澜,可能是认生吧。”
盛屿并不赞同,随即否认:“这倒是奇怪,妈养了小盛快四年了,这猫很亲人,以前可没听过它咬过谁。”
“盛澜用捂了它的眼睛,他看不见。”
叶侨解释,随即又觉察出几分端倪,那猫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走了回来,于是叶侨上前,然而这猫却听见声音立刻就跑了。
盛屿见叶侨要抱猫便蹲下身叫了几声,这时猫才畏畏缩缩的上前试探着靠近盛屿。
盛屿伸手将猫抱起安抚,叶侨走过去时摸了摸猫儿的毛,猫耳后竖又眯着眼柔柔的叫了一声,盛屿见状玩笑着问:“你摸他也没事,难道现在已经成了瞎猫?”
“那我是死耗子?”
叶侨说着,然而表情转瞬滞住,却说:“你说这只猫是不是不论能不能看见,它都知道是我?”
“他本来就没有攻击性。”
盛屿食指摸着猫爪,猫儿在他触碰时便收了尖锐的爪子,叶侨皱着眉头心间莫名其妙生出许多烂七八糟的问题。
那日爆炸临安捂住了他的眼睛,可是临安为什么要捂住他的眼睛?
不论如何他都知道自己在顾行之家里,并且面对的是临安不是吗?
他觉得很奇怪,随即喃喃自语似的低声说:“可是我看不见时就无法知道面前是不是你了。”
他说着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未必有些可笑,难道临安要拿自己的命和顾行之做一出戏来暗示自己顾行之为了自己死了吗?
盛屿有些奇怪叶侨的反应,便将猫儿放下任由它跑的没影儿了,他伸手探着叶侨额头,又摸了摸自己随即说:“是想到什么了吗?”
“没有。”
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