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学园地图,在圣杯大战主从眼中等同战场。
当然,出手的只会是Servant;再厉害也仅仅是人类魔术师的诸位Master,则会各就各位、躲进各自早先相中的最佳观战点,以便保护自己的同时也能实时了解战况。
不过例外也是有的。
像那位同样拥有Master资格的黑衣神父,第三次圣杯战争中被违规召唤、受肉留存至今的Ruler:天草四郎时贞。
这位红方Servant共同的Master从战场地图开启的第一个夜晚,便选择加入,且在战场上四处游走起来。
今夜,他一样绕着外围游走,密切关注红方每一位进场战斗的Servant动静──包括那位身披赤雷的叛逆骑士!
「终于不再旁观了?」天草自言自语。
发现莫德雷德,并不意味着就得主动靠过去对付那个阵营叛徒。相反的,天草倒是希望这位出乎意料能忍,至今才加入混战的红Saber多杀几个黑方的,最好能顺便打破目前这种两边都有搅屎棍、谁也杀不了谁的均衡局势。
──就像她正在做的那样。
「黑……Berserker?」
顿住朝战场最激烈处前行的步伐,莫德雷德微微侧头,用几秒辨识出一个跳跃,看起来也是刚进战场却意外落足在她前方的人影身份。
「啊,那就从妳开始吧!」──说好的逮到谁怼谁嘛!
她的手臂打得笔直,阔剑款式的宝具「灿然辉耀的王剑」剑锋前指,身上银为底、红为饰的铠甲类概念武装瞬间更换完毕。
全罩式牛角盔遮挡住面容,莫德雷德魔力爆发,脚下地面顿时被压迫出一个浅坑,她的人几乎是弹射出去的!灿然辉耀的王剑在迫近中就是一个凶狠的上撩斜斩!
因为是宣告过的攻击,尽管又快又猛,一席雪白婚纱、额间有一根小巧金黄独角的粉发Berserker依然及时后仰、躲过被一剑划破咽喉甚至斩首的命运。
可惜少女的反应速度不太够,闪避不是那么彻底。
她娇嫩的脸蛋在后仰退避那瞬间便多出一道血痕,等她站稳,颊侧已经滚落几滴血珠,直接染红Berserker伸过去抚摸面颊的白手套。
「唔唔……啊啊啊杀!」
终究有受到狂化技能的影响,因此显得格外暴躁易怒的黑之Berserker不接受恶意挑衅,立刻两手举起她金瓜似的战锤宝具「少女之贞节」轰来!
战锤上的青雷与王剑上赤雷疯狂纠缠!甚至激发了足以令普通人暂时盲目的闪光!
弗兰肯斯坦英勇无畏的精神值得佩服。
可惜在神秘度不如、初始素质不如、御主能力不如的「三不」差距下,再英勇的选择从旁人角度来看,都会变成有勇无谋的愚行。
弗兰肯斯坦几次攻击落空后便遭莫德雷德速度与力道的双重压制,完全找不到反击空隙,被一剑接一剑砍得节节败退。
黑方顿时不只一名Servant收到来自Master的新指令──弗兰肯斯坦把朱利耶的好感度刷得不错,她不该牺牲在夜间战场。
「对不起、明晚……」
「明晚继续。」迦尔纳很是「善解人意」主动收住枪势,并表示:「红方也需要她打出来的结局确定新的攻略方向。」
「……」
这是已经判定打出来的结局错误了?齐格飞突兀地静了一秒。他在想,要不要把迦尔纳的判断告知Master?反正如今大家都晓得红之Lancer有一招具体技能名不详,但功能堪比超级测谎仪、非常实用的固有技能了。
好在心里的尴尬并不妨碍齐格飞救人。
当迦尔纳在他面前灵体化退去,他同样灵体化准备赶路……不料被一柄远方投来的赤红魔枪中断了这个过程。
穿着凯尔特式紧身战衣的蓝色英灵,Ruler库丘林召回魔枪迦耶博格,沛然魔力流转在枪上,他横枪拦住齐格飞的去路。
「老子憋到现在一场热身都没打到……已经快控制不住了啊!来,赶着救人强闯过老子的枪吧!」
齐格飞绷着脸,拉开步伐,双手握住剑。暗地里,他则念话告知自己的御主:「Master,我被金方Ruler拦截。」
「哈?那就打趴他!打趴他冲过去!难道你要我用令咒吗?」另一端的戈尔德立刻进入某种一不顺遂就会半歇斯底里的状态。
而且很快的,连结中就传来更加歇斯底里的吼叫:「──不可能的!我早就下命令了!Saber被拦住了!金方、也是金方,他们在帮那个红Saber!」这明显是戈尔德忙中出错,一边对别人吼,一边却忘记他正在与Servant念话中。
……好吧,至少齐格飞知道指望别人不现实了。但是将后背留给自己的敌人……尤其对他而言,更不现实……不管金方是何种打算?出手拦人的现在,还会不会继续遵守那个「不杀」的承诺,他都必须屏除杂念先认真斗一场了!
剑与枪交击,齐格飞与库丘林正式对上!
而在这一战发生之前,黑方另一位原本准备远程施以援手的Servant,罗马尼亚大公──弗拉德三世,才刚刚经历宝具极刑王产生的椿子,通通被一名手持无形之剑的Servant以魔力爆发的状态挥舞间挡下的状况。
那是金之Saber。
一个凡是了解亚瑟王那段历史的,都认为最不可能为红Saber护航之人。因为他正是那头守护不列颠的红龙──亚瑟.潘德拉贡。
不惜背负「穿刺公」的恐怖名声,也要守护自己领土的弗拉德三世,简直无法理解骑士王的这种选择。
「那是毁灭你的统治的叛逆!」他发出质问。
「可是此身首先是个Servant。」亚瑟当下如此回答。然而谁也没依据肯定这个说法,便是骑士王心中份量最重的那个理由。
话再说回现在的时间点。
一个、两个被拦截的队友喀戎全部看在眼底,由于Master菲奥蕾没有跟进来,喀戎在这里是得不到令咒辅助的,因此他果断放弃尝试靠近,直接攀墙将高度升到三楼左右,跳进走廊护栏后张弓搭箭,打算来个攻敌必救!
同时,远在教学楼的天台上。
依然维持着活人魔术师伪装,却已经懒得掩饰自身本质的金方唯一御主,也在那儿投影出生前惯用的墨黑西洋弓。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他将造型扭曲奇特、由剑变化过来的银色箭矢搭上黑弓,弓开满弦。红色魔力开始向箭尖汇聚,同时卷起气流,穿一身漆黑带金属质感劲装的弓手,火红的圣骸布腰巾也顺应气流被吹得鼓荡,那「哗啦啦」的摩擦声响个不休。
Emiya色素偏淡、鹰一般犀利的眸锁定了目标!他松开手指……「──奔驰吧、赤原猎犬(Hrunting)!」
远远望去,彷佛有颗火红流星急坠!
希腊诸多大英雄的导师,隐藏着半人马姿态的贤者喀戎,自然不可能简简单单被赤原猎犬命中。
Emiya的初次突袭,喀戎想避过的确容易──只要放弃攻击。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嗯,也是最坑人的那种……Emiya一切成谜的个人信息,在这里导致喀戎的错误判断!在不命中敌人就没完没了的赤原猎犬追逐下,他无奈地错失最佳救人时机。
教学楼前阶梯与阶梯交会的小平台下方,莫德雷德魔力放出引发的大量赤雷伴随一记斩击,将弗兰肯斯坦彻底击倒在地!
雪白婚纱的胸口位置不仅多出焦痕与血迹,上头更多添了一道附着少许赤雷的凌厉切口、深及灵核。
如果黑Berserker不是所谓「人造的怪物」,这一下足够她爬不起来,躺着等待回归英灵座。
「喀嚓喀嚓……」
莫德雷德将头盔卸下,漠然地注视她一会儿才慢慢走近,单手握住剑尖朝下的剑柄高举,要给她最后一击!
「……Berserker,全拘束解除!现在,马上解放宝具!」那一瞬间,弗兰肯斯坦听见她的Master充斥挣扎情感的命令声。
「Berserker,解放宝具──磔刑之雷树!打倒红方的Saber!」几乎是连贯的,一道令咒之后,第二道令咒携带充沛魔力紧随而致。
「唔啊啊啊!」
没有人能看见,但弗兰肯斯坦藏在浏海底下的双眼确实瞪圆了!她用最后的力气立起宝具战锤,幽幽道:「……妳……跟我……一起来吧……」
少女的贞节顶端球体解开,能量完全释放!
青雷在众多围观者视野内汇聚成巨大的树枝形状,炸出刺目的电光!
所有人都将手边的事放下了──除了夜晚就出来浪的罗密欧与朱利耶两尊巨大魔像。不过他们目前正被原初巨人亚当压制,倒也暂时掀不起风浪。
那么红之Saber……
爆炸带来的烟雾中陡然响起咳嗽声,以及如下的自言自语:「咳、咳咳咳……哼,终究只是三流货色……」
杵着剑,莫德雷德一身狼藉,不过身上并没有致命伤势。很显然,及时戴上头盔的完全防御力,成功为她抵挡住了磔刑之雷树近距离爆炸的威力;也摧毁了考列斯本意是不想让Berserker白白牺牲,企图一换一的计谋!
这种时候,也就狮子劫界离没有呆愣住,他马上消耗一划令咒使莫德雷德恢复全盛状态。然后才传来抱怨莫德雷德太莽撞的念话。
理所当然全被莫德雷德打哈哈应付过去:「……好啦好啦!会注意的。不说这个了!夜晚还没结束呢,Master!」
目前,距离圣杯许愿功能启动,尚缺三骑。
教学楼上的Emiya放下弓,不再理会随时可能被毁掉的赤原猎犬,甚至把目光投向与齐格飞剑来枪往斗得正激烈的库丘林。
那个男人果然在战斗中露出夸张笑容,恣意又狰狞。
「……呵,蠢狗开心了吧。」
旋即、Emiya闭上双眼,将全副精神投入接下来的念话中:「太阳王?见到人了吗?」
「不错,他找到校董室了。余会接见他,在现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