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吉什瓦拉,弗拉德三世的故居,是一座以中世纪建筑风情为卖点的城镇。
在魔术师世界里,这座城镇目前原则上也归属于尤格多米雷尼亚──即这场以罗马尼亚为背景、图利法斯为主战场的十四骑圣杯大战中,以「黑」为代表色,企图脱离魔术协会自立的千界树一族。
理所当然在圣杯战争期间,这座千界树一族真正管理地「图利法斯」引为建造样本的旅游城镇,也将布满尤格多米雷尼亚监视用的耳目,并遭遇来自其它势力……好比说组织了「红」方参战的魔术协会与圣堂教会,明里暗中的人员渗透与监控。
这也确保了Emiya一行从伦敦飞抵罗马尼亚,接着扮做旅客来到锡吉什瓦拉后,二世能够马上获得最新情报:像是「红方Saber已经与黑方Caster间接交手过」,以及「红方Lancer企图击杀Ruler,被黑方Saber拦截」等,两次红黑阵营的交战讯息。
当然,很快就会是三方混战了。
因为二世是以「魔术协会外聘魔术师过半数失联」为主要借口动身的,而且是先斩后奏──他人都到罗马尼亚了才往回送的报告。就这样还是考虑到后面得继续借用魔术协会的力量,否则二世敢直接玩失踪。
──有问题?好的,请等失踪人口回归再来解决吧!
甩开监视行动着,时钟塔外聘的死灵术士狮子劫界离,与响应他以圆桌碎片为圣遗物进行召唤的红方Saber──叛逆骑士莫德雷德,此时正并肩走在锡吉什瓦拉充满中世纪风情的街头。
尽管对于想见识现代建筑、现代娱乐设施的莫德雷德来说,这样的景观实在太过于无聊。
尽管对于周遭注意到这对疑似父女组合的行人、游人来说,一个带着墨镜、左脸有三道明显疤痕的魁梧恶棍大叔,与小可爱搭配热裤,外罩亮眼红外套的清凉少女走在一块,看上去未免有些惹眼和奇葩。
不过收到艾尔梅洛伊二世指示而来的红Saber主从,依然寻至约定的餐厅,不受主观和客观影响地推门入内。
「白毛、白毛……哦,有了Master!在那里!」绑着高马尾的Saber左右转头,快速把不到饭点人并不多的餐馆扫视一圈,就伸手指出二世的新指示里,将代表魔术协会与他们会面的目标人物。
当时的原话是:「一个白头发,褐色皮肤,看起来少年老成的男人。」后面还有附加句:「他有一个特别的搭档,只要见到人,你们一定不会认错。」
原本狮子劫还纳闷凭什么这么肯定?现在亲眼见到那个闻声举目望来,神情淡然可是一双眼睛格外锐利的男人,他立刻懂了。
对方看过来时,他的搭档同样会看过来呀!
那位协会代表固然气场十足了,然而比起吸睛能力、显然他那位能够驾驭蓝发赤眸这种对比强烈色彩的搭档更胜一筹。
加上那份普通人发现不了、充其量敏锐者觉得与对方相处时特别有压力的高涨灵格根本没掩饰……如果狮子劫这还认不出那是一名Servant,也许他该考虑给自己动手术,把眼珠子换一对了。
红Saber主从交换一个眼神,保持着表面的泰然走过去。
几分钟之后,那张四人座的桌子上,多了一杯圣代、一杯咖啡、两杯红茶。顺便说,他们隔壁独身一人却也占据着四人座,由于沙发椅背阻隔只能看出是金发的男士,在他们上齐餐点后,同样点了圣代──连口味都和莫德雷德的一样。
「不用鬼鬼祟祟的观察老子。」
一直被用审视性质的目光盯着瞧不太舒服,库丘林也不矫情,马上决定用语言打断这种围观行为,遂直言道:「Servant Ruler──我是第三位裁定者。嘿,这场没有前例的圣杯大战问题真不小,逼着老子只剩找个Master的选项。」
「啊?」
突如其来的信息量有点大,莫雷德雷挑眉斜眼歪头,脸上一个大大的「懵」。
该表情,此时也可以充分代表其御主狮子劫界离的心情。这位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的时钟塔外聘魔术师,还在自言自语:「Ruler不是圣女贞德……」
他虽然是外聘的魔术师,但在魔术协会也有艾尔梅洛伊二世以外的情报渠道,红方Lancer奉命袭杀Ruler他晓得,Ruler自报身份乃圣女贞德他也晓得,可是第三个、Ruler、又是怎么回事?数字跨越幅度会不会太大了点?
「错不了的。Ruler有职阶技能真名识破啊。老子只需要远远见过那个天草四郎就行。」仍旧是库丘林在说。
Emiya淡定品味着红茶。
「真名识破」这个职阶技能这次零也给库丘林补上了,可惜「启示」和「圣人」之类的固有技能零也没办法,库丘林之所以是伪Ruler,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更可惜的是,莫德雷德有隐藏情报的能力,他一个幸运E跟别人拼不了幸运值,真名识破面对相当于头盔未取下,是直接解除概念武装的小莫,啥都读取不到,没得尝试新鲜。
当然也没有见过天草四郎这回事。
他们的情报来源是那本综合记录,狮子劫和莫德雷德,才是真正见过那位身为监督者又代表圣堂教会加入红方的神父。
库丘林玩的是Emiya那一套,拿现成情报胡诌来源唬人。
「不是言峰四郎?」
「天草四郎时贞。第三次圣杯战争,爱因兹贝伦代表违规召唤的Ruler。」放下茶杯,Emiya端着「我们做过功课」的正经表情补充。
守护者那张严肃起来毫无破绽的刚毅面孔,只要眉头微蹙,看上去就格外有说服力。
狮子劫界离没有说话。
他端起咖啡杯,顾不得咖啡偏高的温度,固执地灌下一大口,让苦味填充味蕾,顺便帮助脑子更清醒一点。
「那个叫言峰四郎的神父,真实身份是上一届的Ruler……受肉吗?那么Ruler的特权……」要说担心,狮子劫界离现在只担心Ruler的职阶技能「神明裁决」,也就是面对全体Servant均能行使命令权的令咒。
那个神父,第一次见面给他的感觉就不好;莫德雷德更是排斥对方的Servant,说那个真名赛米拉米斯的红方Assassin身上,有着与她母后相似的味道。
「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天草四郎是上一届的Ruler,这一届,他手上不会有多余的令咒。」
「啊、但是你们有吧!」
思维模块重启完毕后就拉直耳朵在听的莫雷德雷,像是要加强气势,声音陡然增大。
红蓝俩英灵对此倒不否认。
「不是说了吗?老子是第三个Ruler。第二个Ruler持有二十八划令咒,到了我这里就变成四十……二?四十二!」
……惊讶什么?数量特多吗?红Saber主从因为四十二这个数字而浮现脸上,接近惊吓的惊讶之色,忽然就被好奇心给盖过去了。谁叫对面的魔术师和Ruler,样子看起来比他们更惊讶?那个可怕的令咒数目难道不对吗?
那么是更多,还是更少?
「是四十二吗?为什么我记得是四十四?」在飞机上才数过的,库丘林不认为自己有察觉不到的隐性健忘症。
「不。的确是四十四。除了我方新增的七骑,又多出不在情报里的额外一骑。」
Emiya本来是配合表情微蹙的眉心,这回真的拧成一个疙瘩了。在飞机上他还没觉得这个数字哪里不对,毕竟这一回参战从者众多,Ruler的令咒数量会是一个惊人数目他早有预料……结果还是对数字不够敏感吗?
「等一等!你们说新增七骑……不,新增八骑是怎么回事?」
「不要紧张啊,Master。十四骑也好,二十一、二十二骑也没关系,谁都不阻止骑士王的正统后继者夺得圣杯!」
莫德雷德猛地握拳,如同已经将圣杯握在掌中。她还要挑战选定之剑呢!
怎知迎接她一番气势十足宣言的,却是对面主从表情微妙、四只眼睛彷佛想观察一下后方的古怪反应。
他们座位后方那个独占四人座的男人轻咳一声,站起来,绕过沙发椅背上方的装饰彩色玻璃,走到他们的桌子边。
男人金发、绿瞳,和莫德雷德一模一样。
狮子劫甚至觉得有几分眼熟的来回看了两遍,那个嘴型,几乎是忍不住要「噢」出来;别说他,莫德雷德不也是上一秒还非常有志气说要挑战选定之剑,自称是「骑士王正统后继者」,这会儿也瞪大瞪圆了眼睛,如同在见证不可思议的奇迹──
「亚瑟.潘德拉贡。我是……」他眼睛扫向Emiya和库丘林。
「金色。」
「嘛,只能金色吧。太阳的颜色、黄金的颜色。」
「──我是金Saber。」亚瑟完全没有障碍的继续往下说:「算是妳平行世界的另一个父王吧。可以过去聊一聊吗?」
他伸手往隔壁座位一引。
狮子劫界离自觉站起来,莫德雷德侧身注视着这个的确与记忆中的父王有八、九分相似,真的只差在性别的男人,神情变化间有恨有怒……更有自己暂时未能察觉的孺慕。然后,她拎着外套站起来,一声不吭地跟了过去。
见状,重新坐下来后,狮子劫鬼使神差地小声问:「……那个才是主要目的?」
「啊。他们只能趁现在好好谈话了。」Emiya坦承。这可是亚瑟当初同意加入队伍的主要条件呢!
狮子劫理智的没问时钟塔又做了什么?才能在已开打的圣杯大战中,临时加入一队七骑还带上Ruler。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狮子劫没多问,Emiya也乐得跳过不提,直接挑二世说过可以交代的讲:「另外就是把一些重要情报告诉你们。好比你们已经是魔术协会前期代表中,仅剩可以正常联络的一组。」
「噢。其它人被拿下了?」
「就算令咒尚未易主。他们八成也已经是俘虏了。红方Assassin有最古老的毒杀传说,弄出控制人的□□,对她来说想必不难。」
狮子劫同意这个观点。然而他现在更想搞清楚新进场的金方,对这场圣杯大战的态度?所以趁着气氛友好,他就不客气的问了。
回答者是库丘林。蓝色英灵无比直白地说了:「是说立场吧!很简单啊。我们不追求愿望,但是谁想要许愿,那个愿望必须经过我方七骑同意才行。像天草四郎那种无私是无私,但一点都不实际的就不行!」
「你们知道他的愿望?」
「那个男人想要救济全人类。哼,的确是符合他少年圣人身份的愿望,非常好听。」红色英灵……可以说生前死后都在为相近理想努力,即使走向末路也没想过回头的守护者浅笑,笑容冷冽。
「他认为利用第三法实现灵魂物质化,让全人类变相享有不死长生就是救济。不过那样不会进步的世界,最终除了行尸走肉还会剩下什么?反正整天躺着睡都能活下去,逐渐病态化的社会只会慢慢失去竞争力和热情,直到变成冷寂的鬼域吧!很讽刺,不过人类就是需要互相竞争、互相刺激,来追求进步的生物。他选择釜底抽薪,本质上就是不相信人类吶!」
言尽于此。
守护者垂下眼帘,遮住那双锐利的钢灰色眼睛。
「所以你们想要圣杯就尽全力去抢吧!至少就老子听来,红Saber的愿望都有血有肉更实际。」
话说到这里,库丘林也不由有些好奇,遂侧身扭头隔着彩色玻璃往后看。还好,那边看上去没有掐起来的迹象,就是莫德雷德表情不怎么自然,一句话形容就像熊孩子在闹别扭;倒是亚瑟风王结界很熟练嘛!把声音都隔绝了。
红色与蓝色英灵决定先走不等父女会谈结束了。当然,身为红方Saber的Master,狮子劫界离肯定走不得。
正好他也需要时间厘清新情报,也就施施然坐好,又点上一杯热咖啡。
「买单吗?」
「反正是英雄王的钱。」Emiya代为结帐。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