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然正式被授了衔,肩章上的横杠升为了橄榄枝,衬衣的颜色也由蓝换白。市局的授衔仪式上,齐锋亲自为他佩戴警衔,微笑道:“祝贺啊,孟总,万里星辰第一步。”
孟然站得笔直,无甚多言,朝齐锋敬了一个警礼。
仪式结束,出了市局大门,杜刚已在车里等候多时。孟然阔步迈上车,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时逢班子换届,他问起市特各支队长竞聘的事。
在这一轮职位变动中,随着孟然的晋升,杜刚也顺利上了台阶,接棒晋升为新的一支队队长。他一边开车一边向孟然汇报,说除了三支队无人参加竞聘以外,其他支队均已完成新老交替。
孟然问:“何启言手下有个叫田立的老队员,各项经验都很丰富,我不是让他顶上支队长的空缺了么?”
杜刚叹了口气,称田立那厮脑子极轴,算是何启言的死忠部下,给官不做,放话说再过两年他也要奔35了,上头不必玩这招假仁假义,故意升个何队的亲信,不出多久就卸磨杀驴。
孟然揉着太阳穴:“支队长的人选历来是由总队长说了算,安总尊重我的意见,直接升田立,只要他人还在市特就无权拒绝。”
杜刚替孟然不值,望了一眼后视镜:“孟总啊,我跟了你那么久,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别人不那么想啊,他们还觉得你在玩弄权术,搞攻心呢。照我说,要不然就听安总的,把三支队打散得了。”
“三支队不能动。”孟然睁开了眼,“你按我吩咐的执行就是了。”
回市特的路上,安澜来了一通电话,让孟然联系一家宠物领养机构,请人今天就上门来领狗。这两天,市特大院里蹦跶着一条小柴犬,孟然认得这狗,却从不喊它的名字。
何启言辞职之后便销声匿迹,再无踪影。他离开后不久,给安澜寄过一份快递,里面只有一样东西,是他家房门的钥匙。
安澜去到何启言的家,那间屋子布置得温馨、舒适,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孟孟狗的食盆里还添着满满的食物和水,只是屋子的主人已不辞而别。
安澜把小柴犬带回市特寄养,却还是决定将它送去领养机构。
孟然归队时,恰逢碰上社工登门造访。小柴犬一见狗笼就害怕了,挣脱了栓着的狗绳,在操场上四处奔逃,社工怎么围堵都逮不着它。
“上捕狗夹吧。”安澜步出行政大楼,一通电话拨去了仓库,命人立刻把捕狗工具找出来。
长长的捕狗夹很快被送来了操场,社工们无技可施,只得动用工具。小柴犬被夹住了脖子,没法再跑,它发出委屈的低呜,竟还挣扎着想往安澜的方向蹭。
安澜没看它,只对社工道:“带走吧。”
小柴犬看出安澜不要它了,不住呜咽低吠。
孟然于心不忍,拦下了快离开的社工,对安澜说:“安总,这狗我找人收养吧,别送去领养机构了。”
随后,他立刻唤来杜刚:“小杜,你家警花不是喜欢狗么?这条柴犬原来是何队的,现在交给你养,带回去好好照顾。”
杜刚瞅瞅小柴犬,立刻有了眼缘,当即答应了:“孟总,这狗叫什么名字啊?”
孟然嘴角一抽:“老名字不用了,你带回去重新起一个。”
小柴犬有了新家,却还是放不下安澜,捕狗夹撤去,杜刚牵起狗绳,它却仍依依不舍地要往安澜的方向跑,垂着尾巴“呜呜”叫着,圆圆的眼睛竟也湿了起来。
安澜站着没动,平静地吩咐杜刚:“它不吃狗粮,给它做的食物里别放盐。”
孟然正式入驻了总队长办公室,这里原本是安澜的办公地,现已全部转给他使用。
孟然关上门,踱步在这偌大的办公室内,入目是整排的文献书橱、质地坚实的硬皮沙发、纵观市特大院的明亮窗户,宽厚的实木写字台方后矗立着鲜红的党旗和国旗。
孟然坐到了高背座椅内原地旋转一圈,不晕,真实,切切实实晋升到了梦寐以求的高度。
孟然点了一支烟,又将座椅转朝向窗户,他指间夹烟,幽幽吐出一缕烟圈,回忆起在南西所的岁月,恍如隔世。
当上副总后的工作并不十分顺利,三支队队长的空缺依旧无人肯填,老队员田立作为何启言的心腹,铁了心要和上级抗争,任命书下达后,他立即还以病假,来了一招消极怠工。
孟然当即命人带去了话,请病假可以,但须是三甲医院出具的病假单,谁开具谁负责,特警总队势必严查。重压之下,田队长不得以又重回市特,可依旧带着情绪,不服上级管理。
安澜从不看下属脸色,再度提出打散三支队,成全田立,让他求仁得仁,提前转业。
孟然坚持索要了一个月时间,若整治不好,绝无二话,立即执行安澜的计划。
临近下班,齐锐来了,孟然带他参观自己的办公室。人才进门,他便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手脚并用,如考拉一般挂在了齐锐身上。
“诶,领导,你这才升职,警容警纪可不能忘啊。”齐锐抱着他笑道。
孟然一挑齐锐的下巴,故作痞状:“美色当前,什么纪律都顾不上啦!赶紧让领导我潜一下!”
“胡闹。”齐锐放下孟然,环视一圈,“你这办公室还真够宽敞的啊,当了孟总果然不一样了。”
小孟总的虚荣心一下得到了满足,眼睛眯成一弯半圆:“那是!我现在这级别比你这教导员可大了去了!”
齐锐照着他的脑门轻轻一弹:“做官才没几天,架子倒不小了,是不是以后我找你还得先打个报告。”
孟然担心自己玩笑开过了,贴着齐锐的鼻尖蹭了蹭:“锐少爷,你这么说可就折煞我了,没有你哪有我啊?要不是你,指不定我现还在南西所跑腿呢。”
近些年来,齐则央已察觉到齐锐、齐锋的势力正不断扩张,他下手略晚,已然限制不住在官场上站稳脚根的齐锋,只得严密监控齐锐的晋升,故而,齐锐至今还被捆绑在南西所里。
孟然郑重谢了齐锐,抱住他说:“谢谢你啊,政委。我过去什么都不是,谢谢你带给我这么多机会。”
齐锐笑笑:“这不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么?”
孟然不啰嗦了,他环过齐锐的脖子,主动献吻。他的舌头执著而霸道,探进齐锐的嘴里,挑逗着另一条舌头,舔了又绕,咬了又吮,分享着彼此的气息与唾液。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杜刚捧着一叠材料尴尬地出现在门外。
孟然从吻里回过神,侧头瞪他:“你下班怎么还不走?别看了,带上门,快回家!”
“呃……是,两位领导请继续。”杜刚迅速关门离开。
孟然随即牵起齐锐的手,走到门边按上保险,紧接着他又捧起齐锐的脸,重重叠下唇去,近乎啃咬一般猛吻了一阵:“不会有人再打扰了,我要继续潜你啦!”
语落,他纵身扑去,把齐锐压倒在门边的硬皮沙发上,坐到他的两条腿上,摆胯磨着、蹭着,猴急地开始扯衣服。两人才刚脱下一件外套,座机又煞风景地响了起来,孟然瞬间跌进了齐锐怀里,遗憾地长叹了口气。
齐锐摸摸他的脑袋:“领导不急,回家再给你慢慢潜。”
孟然照着齐锐的脸颊亲了一口,这才有气无力地回到办公桌前接起了电话。对面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一连喂了几声,忽然听安澜说:“安琪被绑架了。”
孟然的心猛地一沉,电话是从安澜办公室打来的,他当即放下听筒,快步拉门而出。齐锐见他脸色大变,猜到必定出了事,也立刻跟了上去。
进到总队长办公室内,安澜正抱胸斜靠在办公桌前,孟然急切地问起情况。
恰逢这时,安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示意孟然禁声,随即按下了免提。另一头传来一阵做过处理的干笑,尖锐、干涩,如同木偶发出的,诡异至极。
“安琪在哪里?”安澜的语气听似平静,双拳却已在身侧牢牢握紧,他未得回应,立刻又喝了一声:“说!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啧啧……急成这样可不是你警神的风范啊。”木偶呵呵笑着,“先听听你家那位小天使的声音,再考虑要不要换个态度跟我说话。”
语落,手机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应是把电话移到了另一处,对方唤了江安琪几声,却不见动静,他当即甩去一巴掌,揪住了女孩的头发,把她拖拽过来,恶狠狠地吼道:“我让你说话!”
下一秒,对面爆发出一连串持续的尖叫,安琪的尖叫。
安澜的十指骨节全都攥白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口吻说:“姚一弦,我再问你一遍安琪人在哪里?如果你不正面回答,我马上就停止谈判。你要是敢动她,我会把剩下的全部精力统统拿来跟你耗,我不是你以往对付的那些人,我随时可以放下一切,拉着你同归于尽。”
话未说完,桌上的手机就被齐锐夺了过去,他一抬手,制止了安澜怒火攻心下继续放狠话,对着手机说道:“安总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后面的事我来替他谈。”
木偶又笑了起来:“这不是齐锐么?换你谈也行啊,先剁了孟然的一只手,拍个视频过来,我们再接着往下聊。”
尽管对方的声音全程做了处理,但那尖酸、恶毒的语气却与姚一弦别无二致,孟然站在边上听得亦是热血沸腾,却稳住了情绪,没出声。
齐锐继续说:“开一些实际点的条件吧,这样便于我们双方都能谈下去。”
木偶显得漫不经心:“行啊,既然你舍不得孟然,那就让安澜牺牲吧,让他在一小时内滚去城西的别墅庄园。有人一掷千金要买他一夜,让他凭本事把人伺候舒服了,兴许江安琪就能安全回家。”
“齐锋一直很重视这个孩子,你开这种毫无意义的条件,那是浪费彼此的时间。”齐锐沉着道,“以刑侦总队的侦察速度,不出一个小时就能锁定位置。不管你是谁,我奉劝你尽快放了安琪,我们可以不往深了追究。”
电话对面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刑侦总队?你倒是打个电话试试啊,看看齐锋这会儿有没有功夫帮你们?”说着,木偶又冲安澜叫嚣:“警神!你家那丫头的命就掌握在你手里,是剁孟然一只手呢,还是你乖乖过来,选吧!”
安澜不顾齐锐的阻止,开口接话:“把地址发过来。”
木偶直乐:“好!就你一个人来,少穿点儿啊!”
“喀”一声,电话断了。
孟然第一时间就要联系刑侦总队,安澜却说:“别费劲了,我之前就打过电话了,齐锋和83号的其他高层都被齐则央紧急叫去市局开会,信号屏蔽,等同软禁。市局的人已经放了话,83号的骨干没出会议室前将暂停一切侦察行动。”
“可现在是人命攸关的黄金时间啊!齐则央有意隔断锋爷和我们联络,可能现在只要市特的人一进市局,就会被他们扣下。”孟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