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目光一冷,又扭头转向齐则央:“齐锐刚才说的就是这件事的全部经过。”
齐则央冷笑着鼓起掌来:“好啊,好一出弃卒保车!你们这段双簧配合得可真是好啊!”
孟然应声俯身,以双手支撑桌面,冷冷回敬:“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和齐局你还可以给彼此一个机会的。”
孟然的话里透着牵制与威胁,一张还没亮明的底牌让齐则央不得不警惕起来。他摩挲着打火机,暗暗盘算着,经姚一弦之手策划的这场视频丑闻原可以击碎安内组的联姻计划,除名孟然,卸掉齐锋的一员大将,却不料齐锐竟以自我牺牲的方式替孟然挡下了这一劫。
此局收关,齐则央自问不算没有收获,可收益却比预计的少了许多。
一撮火苗自齐则央的指尖升了起来,跳动的火光下,一抹杀意赫然掠过了犀利的眼眸。
齐则央抬眼盯着孟然,像是一条紧盯猎物的毒蛇,心中暗忖:这个小子知道得太多,看来是不能留了。明面上既然除不掉,那就暗地里灭了口吧。
“啪”地一声,打火机的翻盖合上了。齐则央再无表态,他霍然起身,径自出了会议室。
眼见形势已被彻底逆转,在座的警界高官们一时不知所措,交头接耳唏嘘了一阵,也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悻悻离场。
偌大的会议室内只剩下了四个人,郑平手捂胸口,喘着粗气,大叫完了完了,说他这下是彻底得罪了齐则央,往后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安澜取出反监听设备,四下扫描了一遍,确认安全后,走去一把揪起郑平的衣领:“记得会上你说的那些,将来要敢翻供,后果自负。”
郑平吓得连连摆手:“哎哟,安总啊!我这已经得罪齐市长了,怎么还敢出卖你们,再自找麻烦啊?”
眼见郑平惶恐不已,齐锐道:“我已经和齐锋协商过了,他会把你安排去刑侦总队,职级待遇不会变。”
放眼全国的公安系统,83号历来是首屈一指的业务招牌,受到过老总的钦点表扬,总队长齐锋在南区的威慑力同样是不容小觑。郑平找到了靠山,心下稍安,没再继续叨扰,识趣地退出了会议室。
齐锐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显示是齐锋打来的。他按下了接听键,就听另一头啧啧夸道:“行啊,能干啊!制服都能自己给扒了!”
齐锐没有回话,默默听着一连串怒骂在耳边接连炸响。齐锋近乎是出离愤怒了,骂完了,他忍不住问:“为什么?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因为他值得。”齐锐言简意赅。
这一答案让孟然忍不住战栗了一下,可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阵冷笑,齐锋反问:“值得?你他妈就不觉得自己头顶上绿得很么?孟然他是什么样的人?那可是为了往上爬,能抛下你和自己亲爹的狠角儿啊!我倒是挺欣赏他啊,但你不一样,你是拿命在爱他!你真要为了这样一个人牺牲掉自己的全部么?你不觉得你被他玩弄在股掌中了么?”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他……”齐锐平静回道,“是我自愿待在他股掌中的。”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齐锐坐在汽车后排,吩咐驾驶座上的吴瑕:“走吧,带我去刑侦总队把该走的自首流程走完。”
雨刮器来回挥动着,吴瑕扭头道:“要是孟总不追究您责任的话,自首这件事倒可以缓一缓……这会儿,锋爷他还在气头上呢,政委您现在过去,说不定他真能把您给拘了。”
对于齐锋的处事风格,吴瑕素来拿捏得当,齐锐却说:“不用再叫我政委了,我已经不是警察了。”
吴瑕不知要怎么接话,恰巧车窗这时被敲响了,他微一侧头,看见孟然冒雨站在了车外。吴瑕连忙降下车窗,就听孟然交待说:“你去找个地方待一会儿,我有话要跟齐锐说。”
吴瑕利索地下了车,临走时不忘提醒:“这个地方停车很安全,四周都是监控死角,两位领导有话可以慢慢说。”
孟然一声不吭,拉门坐进了后排。他与齐锐相隔了一尺的距离,他不敢看他,目光凌乱地落在车里的某个角落。车外的雨声渐渐大了,淅淅沥沥地掩盖了一切嘈杂。
孟然的制服上沾了细密的雨珠,正一滴一滴往下淌,他突然开口,语气像在认错:“关于那段视频……我是被人陷害的。”
他说完依旧不敢看齐锐,侧着脸无颜以对,直到那个满富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知道。”
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却凝结着最深沉的爱意,齐锐放下了情爱中浅显的占有欲,在不曾和孟然有过任何交流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信任与成全。
雨水正噼噼啪啪地打在车身上,像是在催促孟然给予一个回应。他长出了一口气,慢慢对上了齐锐的眼睛……霎那间,左胸那颗原该坚硬无比的心脏像被攻破了一个缺口,隐约露出了底下的温和与柔软。
孟然的眼睛移不开了,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齐锐,看他深邃的眼睛、看他浓密的睫毛、看他高挺的鼻梁,看他俊朗的脸颊线条……
最终,孟然的视线缓缓落到了齐锐干裂的嘴唇上,他忽然生起了一股强烈的念头,他极度想要吻上那一双嘴唇,用他毕生的温柔去滋润它、粘覆它,交托自己的心跳,融入对方的呼吸。
潮湿的空气暧昧了狭小的空间,孟然觉得自己必须走了,他无法想像一旦理智脱缰,自己和齐锐会沦陷到什么样的局面,可就在他伸手拉门的同时,齐锐突然扣住他的手。
孟然一回头,后脑勺已被齐锐摁住了,他感受到有五根修长的手指正穿过他的头发,猛一施力,将他带到了面前。
下一秒,齐锐便凑了过来,狠狠地封住了他的嘴——孟然的世界一下子无声了,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真实的回应,它期待并渴望齐锐……
短暂的平静过后,所有的感官又猝然兴奋了起来。孟然抬起微颤的双手缓缓环过齐锐的后背,任凭自己彻底陷入他的怀抱。
这个久别重逢的吻消耗了两人太多的情绪与气息,齐锐掌握着主动,他压下-身来,把孟然摁倒在后座上,用舌头撬开他的嘴唇,不容分说地攫取他的呼吸与唾液。
孟然渐渐喘了起来,他惊觉自己起了反应,连忙伸手推拒,却被齐锐更牢更紧地箍在了身下,专横地把亲吻范围扩大到了他的脸颊、下巴、喉结,以及被扯开了衣领的锁骨和胸膛。
一轮热烈的来回过后,齐锐又一次含住了孟然的下唇。他们纵情接吻,似咬似吮,四唇之间屡屡牵出一根根银丝,转瞬又融化在了彼此嘴里,互相吞咽汲取,仿佛要一次补齐分手以来丢失的所有温存。
干柴烈火间,孟然膨胀的下-体忽被齐锐握住了,他霍然醒了过来,猛地抓住了那只蠢蠢欲动的手,双唇擦着齐锐的脸庞强行挪了开去。
至此,所有的激情与温存戛然而止。
孟然的视线有些动荡,他喘着气坐了起来,面朝齐锐摇起了头:“我不能……不能这么卑鄙,我不能再继续占着你……”
“孟然!”齐锐用力扣住他的肩膀,“你知道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以什么样的身份和你在一起,你和董雨彤之间本来也就是假的!”
孟然眼中似是泛起了水光,却终究没有落下一滴眼泪。他和董雨彤的情感是假,但想要把齐锐隔绝在外的心思却是真。他真真切切地期望齐锐不要卷进来,不要和他一样与恶龙缠斗而终成恶龙。
此刻,面对告白,彻底清醒过来的孟然没作任何回应,他拉门下车,一头扎进了雨里,回手关门,隔绝了齐锐在车内的呼喊。
大雨浇淋下,孟然颓然地向前走了几十米,在小巷的拐角处忽感一阵劲风疾速掠来,半边脸颊当即猛吃了一拳,他趔趄了一步,嘴里立刻冒出了一股血腥味。孟然谨慎退后,刚要出手回击,却在看见袭击者面目的霎那及时收住了手。而就是这半秒的迟疑,让他的另半边脸又狠挨了一拳,孟然刻意没躲,结结实实地承受了下来,他抬手一抹,鼻下已是殷红一片。
视线对面是安澜矗立在雨中,他双拳仍旧紧握,眼里满是愤怒:“如果我知道你能这么对他,当初我怎么都该拦着齐锐!”
孟然抬头止住了血,任雨水冲洗掉脸上的缕缕血迹,他一言不发,继续向前走,擦肩从安澜身边迈过。
“站住!”安澜转身喝道。
孟然没有理会,仍旧径自朝前。安澜怒极,快步上前想要擒下他,手才刚要触及,前方的孟然竟疾速转身,如闪电一般卸掉了他的攻击,转而反扣住手腕,一下子将安澜钳制到了身前。
“师父,情绪要是不稳,动作和判断就会变慢的。”孟然说。
安澜闻言一怔,立即挣脱抽身。
孟然与他相视而站,看似平静的眼波下却像是蕴藏着万丈深海,他低下头,十指深陷入掌,低低起誓:“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我绝不会再给那帮禽兽第二次机会!”
孟然撇下了安澜,独自冒雨离开。他一路往前走,一直走到一处长长的屋檐下站定,费力地点燃了一支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齐锋……”孟然呼出了一口烟,“我有一个计划要跟你汇报。事到如今,我必须放手一搏……”
成串的雨滴正从屋檐上方潺潺流下,“哗啦啦”一阵噪响,隐盖去了所有通话的内容。
天色全黑,大雨未停。
齐则央站在昏暗的客厅里,凝视着墙上陈婉华的照片,喃喃自语:“你那两个儿子还真是不好对付啊!”
高悬的照片中,陈婉华目中含笑,显得温婉大方,可这一副美丽的容貌到了齐则央的眼里,却夹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轻蔑。哪怕爬得再高,他也忘不了当年在市政大院内苦求陈向渠时的情景;他无数次在噩梦中看见自己挣扎在底层的身影,而那些高高在上的陈家人则讥笑他、嘲讽他、从头到尾瞧不起他。
在齐锋和齐锐年幼的时候,齐则央就很不喜欢这两个孩子。因为他们的身上流淌着陈家的血液,植入了陈家的基因,和他们的外公与母亲一样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打心底里蔑视他这个出身卑微的父亲。
这两兄弟明面上虽然姓齐,骨子里却烙的是陈姓。他们自小就极少和齐家的亲戚走动,碰上逢年过节,难得一聚,也表现得格格不入。
有一年,齐则央帮着一个远房亲戚在市里开了一家娱乐会所。开张那天,他带着齐锋和齐锐登门道贺。围坐吃饭的时候,面对亲戚的频频夹菜,年幼的齐锐却连筷子也不动。
几番催促过后,齐则央忍无可忍,拍桌质问他为什么不吃。
年仅十岁的齐锐抬起了头,脸上满是义正辞严:“外公说了,这间会所是你强拆了别人的房子才盖起来的。这里的老板是个坏人,我不吃他的东西!”
稚嫩的童音恰如一柄长矛,瞬间刺穿了齐则央的面子与自尊。他当即挥下了一记耳光,却在半空中被齐锋给硬截了下来。
少年齐锋挡在了弟弟的身前,直勾勾地逼视他:“如果你要打小锐,最好先想想要怎么跟外公交待?”
那时的齐锋已经懂得了借力打力,他撂完狠话,牵起齐锐的手一并起身离席。陈向渠向来是他们的保护伞,是他们高贵身份的权威象征,是他们信赖并仰仗的真正亲人。
对于这一切,齐则央一直咬牙切齿,他很早便有了觉悟,陈家这两个小崽子是两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虽为他所生,灵魂却全然向着陈家。他们继承了他的头脑,却有着与他截然不同的思维。
冷不防间,齐则央想起了凌天磊,相比起齐锋、齐锐,他的这个老来子最为擅长的便是听话,反让他横生出一份不曾有过的舐犊之情。
一晃多年,此刻,半头银发的齐则央踱步到陈婉华的照片前方,诡异而夸张地笑了起来:“蠢啊,真是个愚不可及的蠢女人!要不是你当年非得揭发我,说不定到了现在,你还能做着你的官太太!”
语落霎那,窗外猝然横空劈来一道闪电,极速的光亮瞬间照白了昏暗的客厅。在这一闪而逝的亮光之下,一道漆黑的人影赫然炸现在惨白的墙面上——
齐则央大骇,蓦然回头:“谁?!”
闪电消失,人影也跟着没入了黑暗之中。一滴冷汗自齐则央的额上缓缓滑下,他小心翼翼地抽出配枪,指向眼前的一团漆黑:“别装神弄鬼,出来!”
黑暗仿佛被无限拉长了,不知名的物什藏在黑暗中。齐则央并不信奉鬼神,但这一刻也不禁寒毛直立,他拉开了手枪套筒,谨慎地向前张望。
突然,墙上挂着的照片竟无故掉落,重重砸在了齐则央的肩上,翻转之后又拍落在地。陈婉华的那双眼睛自下望来,直勾勾、冷冰冰的。
齐则央又吼一声:“出来!不然我开枪了!”
追逼之下,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显现,一袭黑衣的孟然走进了齐则央的视线,他的脸半边暴露于微光之中,另半边又浸没于黑暗之下,显得神秘而肃穆。
眼见出现的是一个活人,齐则央不免舒了一口气,枪口却依旧对准孟然:“你是怎么进来的?要干什么?”
“这栋公寓有好几处安保漏洞,要想进来一点不难。”黑色帽衫下,孟然神色如常,步步向前:“我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退后!”齐则央警惕不减,“否则我就击毙你!”
孟然停下了脚步,抬手拎起一只纸袋:“为了表示合作诚意,我特地给你带来了一份礼物。”
“礼物?你这是要向我行贿么?”齐则央不屑。
“你把我想得太无知了。”光亮下,孟然的半边脸露出了半抹笑,“我不是什么需要向你进贡的基层民警。开灯看看吧,你一定会对这份礼物感兴趣的。”
经他这么一说,齐则央不禁来了兴致,他仍旧持枪,却改握到了身体一旁,侧身摁下了墙上的顶灯开关。突如其来的光照让齐则央顿觉刺眼,他看着孟然从纸袋里取出一只四方铁盒,平放到了客厅的餐桌上,示意他过来亲自打开。
齐则央站着不动,孟然见他满腹狐疑,又说:“放心吧,我就站在你边上呢,不会是炸弹。”
“你到底要干什么?”齐则央问。
“等你打开了这份礼物,我们再继续往下谈。”孟然回道。
齐则央警慎地捧起桌上的铁盒,放到耳边晃了晃,不见任何异样。铁盒不重,没有上锁,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半边,仅是看了一眼,竟双手一颤,“哐当”一下掉了盒盖。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齐则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看来你还没有忘记它。”孟然挪过铁盒,从中捧出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唰”一下摊到了齐则央面前。
“不可能!”齐则央的瞳眸剧烈颤动起来,他不住摇头,震惊于这早该火化了的血旗袍为什么又会重现天日。
孟然仿佛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低声道:“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当年跟陈婉华一起火化的那件旗袍,根本就不是你杀她时所穿的那件。”
意外的答案击中了齐则央的心脏,他的大脑正高速运转着,思维穿越到了十多年前的某个下午。他很早就怀疑齐锐和齐锋知晓了当年的一些隐情,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竟手握着如此致命的关键证据。
刹那间,齐则央只觉不寒而栗。
是怎样可怕的坚毅之心让这两兄弟如此卧薪尝胆?他们蛰伏多年,却依旧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把他彻底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机会。
时间仅仅过了几秒,齐则央却已冷汗直下,他逼迫自己恢复了平静,一双阴鸷的眼牢牢盯着孟然,威胁道:“你拿这个过来,不怕出不了这扇门吗?”
孟然的眼睛深邃而犀利,不卑不亢道:“我说了,我是来谈合作的,这件旗袍算是我的一点合作诚意。”
“我怎么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当年的那件?”
“东西你已经拿到了,之后有的是时间去做DNA鉴定。”
“齐锐不惜豁出自己的前途来保你,你们恩爱得可以同生共死,为什么我要信任你?”
“我既然能拿着他亲手给我的物证来向你投诚,你就该明白我想要的绝不止步于齐锐给我的那些。”
“哦?”齐则央颇感意外,“他可是刚刚才帮过你啊。”
孟然撇头看了看掉落地下的照片:“他和他母亲一样,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齐则央问是什么,孟然转向他:“他们不该接受一个处心积虑、野心勃勃的底层平民。”
这话让齐则央忍不住大笑起来,半是嘲讽,半是夸赞:“真是后生可畏,够心狠的啊!”
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要论手段,还是比不上当年的你啊。”
谈话间,齐则央渐渐放下了戒心,把枪收回了枪夹。
孟然眼看争取到了谈判契机,当即放下旗袍,阐述起此行的真正目的。他不紧不慢地分析着当下的局势,他说齐则央一直是个聪明人,偏偏就输在了普通的出身上,他和系出将门的姚永昌不同,能坐拥今时今日的地位,一切皆是来之不易,又何必冒着杀头大罪,去做什么夺国改史的政治先驱?
孟然认为对于齐则央这样的股肱重臣而言,无论是谁当局掌政,他要保住的无非头上那顶三品乌纱。孟然提到了手握证据的齐锋和齐锐,他说这些年来,这两兄弟必然进京告过御状。他们想为自己的母亲翻案,想为没落的陈家正名。
既然他齐则央原已命案缠身,按理说,高位上的那一位要真想动他,根本就是弹指一挥的轻松事。之所以放着他多年不除,说到底还是念及旧情,希望他能将功补过,能在大是大非面前站队正确,共同对抗企图窃国篡政的姚氏之流。
在孟然的整个讲述过程中,齐则央一言不发,始终盯着桌上的旗袍,直到孟然问他:“线报显示刘捍不久就要再入黄江,这是一个卸掉姚永昌经济支持的绝佳机会,你愿不愿意配合支持?”
齐则央缓缓抬眼,直盯孟然:“你说了那么多,就是打算用这件旗袍来做筹码,让我配合你灭掉了刘捍?”
孟然点头,齐则央却摇起头来:“拿下刘捍,算是攻下了一块战略高地,光靠你们几个要在黄江地界上灭掉这么一头大豺狼,根本是困难重重。只要我一天不首肯,你们就一天不能依法拘捕他,这么算起来,要跟我合作,光凭这一件旗袍好像就有点不太够了。”
“你还有什么条件?”孟然问。
“给我除掉一个人。”
“谁?”
齐则冷笑着咧开嘴:“齐锋和齐锐的那个外公,陈向渠——”